186 越西皇后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雍文太子站在公主府門前高高的臺階上,一直掛在臉上的和煦笑容變得陰冷:「來人,從今日起,替我好好監視此人的一舉一動,若有不軌,立刻來報。」

立刻便有太子府的官吏道:「是,太子殿下。」

金華樓,這座位於鬧市區的酒樓今天已經被一位貴客包了下來,元烈一路打馬飛奔而來,停在金華樓的門口,隨後他跳下馬,把韁繩扔給了身後的護衛,大踏步地上了二樓的雅間。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裡面的女子微笑著轉過身來,元烈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郭夫人肯放你出來?」

「剛才在馬車上,我向娘說要向你致謝,她說這是應該的,而且說,明日郭府會專門準備禮物送到旭王府上去。」李未央微笑著道。

元烈盯著她,火辣辣的目光讓她覺得心頭一顫,不由道:「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他心思一動,卻只是微笑,笑容有著蠱惑人心的魅力:「沒什麼。」話是這樣說,他卻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猝不及防地蹲下了身子,捏了一把她的腳踝,李未央輕呼一聲,他吐了口氣,道:「果然受傷了。」

李未央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對方看穿,索性也不再假裝,徑直坐下道:「是啊,剛才那巨蟒撲過來,不小心跌倒了而已,沒什麼要緊。」

「誰說沒要緊?!」元烈的聲音便傳入她耳中,帶了點壓抑著的關懷,直入心尖。

李未央閉了下眼,輕聲開口:「你別擔心,真的沒事。」

他猛地抬起頭望著她,胸襟前的衣裳金線暗紋繁複交錯,那一雙灼亮的瞳眸,無比的認真:「你之前便已經傷過一次腳踝,這次又是舊傷復發,是以後都不想走路了嗎?」

看他如此擔心,李未央的心口不由砰然一跳。

他看著她,目中流淌著一種莫名的情緒,輕聲道:「我幫你擦藥。」

她陡然回神,深覺不妥:「我可以自己來的,再不行,還有趙月。事實上,趙月已經買藥去了。」

他不再開口,只是靜靜望著她。這時候,趙月已然帶了藥回來,見到這種情景,便識趣地把藥放在桌上,悄悄退了下去。

趙月一走,一時滿室寂靜,外面的窗稜有飛鳥撲稜著翅膀飛過,李未央卻覺得心頭掠過一陣不知名的驚慌。她輕輕揚唇,「今天你這樣做,過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手中拔掉瓶塞,倒出裡面些許藥膏,按揉著她的傷處,不疾不緩地道:「若是不能保護你,要這些力量又有何用。」

她低頭,「話不是這樣說,力量要用在刀刃上,今天這件事,你本可以不必插手。」

他頭也不抬,認真地替她擦藥,道:「那麼,你就當我不願意讓郭家專美於前吧。」

李未央啞然,道:「這是說什麼傻話。」

話音未落,她的下巴便被他一把握住,抬了起來。

她吃了一驚,然而撞進了他的眼神,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眼眸,到底情深。他許久才慢慢開口道:「我不希望郭家在你的心頭比我更重要,你明明說過的,我們相依為命,只有彼此。」一字字落入她耳中,震得她心神恍然。

她一路望進他瞳底,眼波深深,那裡面壓抑的情緒波濤洶湧,令人難以忽視。心頭沸血直衝腦際,竟然又朝他靠過去一點,望著他道:「我不會。」

他愣住,李未央卻已經嘆息道:「我不會把郭家看得比你更重要。」她和元烈相依相守多年,並非郭家的情誼可比,更何況,她對元烈的感情異常複雜,可是對郭夫人,卻又是另外一種感恩了。

他的眼中一瞬間湧起喜色,她剛剛要讓他放開她,卻不料他屈身上前,吻了她的唇畔。李未央一時間只顧驚訝,竟未伸手推拒,任由他如同小狗一般摩挲了片刻,這才離開。她完全愣住,半天都沒反應,他見她竟然沒有拒絕,一時心跳擂鼓,便又輕輕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劃過她唇間,試著向裡面探了點。

李未央的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他一定是瘋了,否則怎會膽大到對她如此這般……不過,他也不是一次兩次,卻是次次得寸進尺。她剛要惱怒,然而他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端的是毫無雜質的眼神,彷彿無辜得緊。

她的心頭一直在狂顫,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聲音冷冽:「元烈!」只不過,她自以為的冰寒,卻是軟軟的,沒有什麼力道。他靜默地瞅著他,毫無懼意,也絕對不會退縮。

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門,隨後趙月推門而入,「小姐,郭家的馬車來接您了……」緊接著,趙月吃驚地看著裡頭的這一幕,打死她也想不到,這兩個人居然是這種姿勢,如此親密,如此讓人臉紅心跳——「哎呀對不起,奴婢什麼都沒瞧見!」她砰地一聲又關上了門,欲蓋彌彰。

李未央極為惱怒地看著元烈,他卻渾然不在意,笑嘻嘻道:「生氣嗎?要不打我一下?!」

如此無賴,如此不知羞恥,反倒讓李未央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卻還是握住她的手,掌心那樣溫暖,讓李未央忍不住想要依偎著。但她畢竟極為理智,控制住了這種情緒,只是低聲嘆息道:「我馬上就要走了,所以,咱們應當說正經事。」此刻,她的聲音婉轉低柔,「今日你得罪了雍文太子和臨安公主,怕是要惹大麻煩……」

敵對立場無法改變,不管報仇的速度是加快還是緩慢,都會走到那一步。不過,她本來不想讓元烈和對方直面相對。她希望他無拘無束,快快樂樂,而不是面臨著不知前途的未來。如今這樣不惜一切,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他將來不會後悔嗎?

「你放心,只要我沒有死,就不會讓你獨自去面對她們……」他握住她的手,認真地道。李未央聞言,一下子怔住,不知道為什麼,向來冷酷的心卻有了一絲熱度,眸子裡也有了溫熱的霧氣。好半晌,她才低喃道:「真是傻瓜……」

他只是微笑,手指輕柔又戀愛地撫摸她的青絲,道:「所以,我沒有死之前,都不准你丟下我離開。若是你再像上一次一樣丟下我,我絕對不會再原諒你。」

李未央身子微僵,半天才道:「我不會。」

元烈笑了笑,目光溫軟道:「我相信你。」會不會都不要緊,她再跑,他就再追,哪怕窮盡千山萬水,她也跑不掉的。「你猜,現在臨安公主在做什麼?」

李未央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沉思片刻,她輕聲道:「宮中。」

元烈點點頭,道:「對,宮中。」

兩人心照不宣,都笑了起來。

宮中,兩側十數名一色青色錦袍的內監拱手謹立,彷彿兩列偶人般不聞不動。臨安公主幾乎是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母后,這一回你可要為女兒做主!郭家和那旭王元烈可是將我羞辱到底了啊!」她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卻因為裴後午睡而沒辦法闖進去,直到裴後召見,宮女才敢放她進去,此刻她的額上面上密密的一層汗,也顧不上擦,更不顧不上禮數,便急切地朝著裴後這樣說。

重重的簾幕之後,有一道冰冷如同珠玉的聲音響起:「若非你先去招惹別人,會惹下此等禍事麼?還有臉到我面前哭訴!」

臨安公主一愣,精緻眉宇間添上一絲驚詫,她意識到,裴後必定是知道一切了,立刻辯解道:「這事……女兒的確莽撞,可再如何,他們也不該對女兒拔劍相向啊!縱然女兒是蠢笨的,被他們瞧不起,可母后總是母儀天下,不該被郭家這樣羞辱。」她的目的便是煽動裴後的怒火,挑起她對郭家的不滿。只要裴皇后願意插手,這件事情便不再是自己的私事,而是裴、郭兩家的爭鬥。到時候,她的仇也就能報了!

「你每次都這樣說,當我是沒事閒著專門為你善後的麼!」珠簾一動,裴後從簾子後面緩緩走出,腳步踩在青如水鏡般的磚面上,一步一步,裙襬上璨金蟠龍似欲飛出,嵌著夜明珠的繡鞋步態嚴謹,連裙裾浮動都是無聲的。那一派皇家風範,完全不是臨安公主的奢華尊貴可比。

臨安公主一時只覺得那道嚴厲的視線撲面而下,嚴妝之下的額頭已是一層細密汗珠:「母后……」

裴後金簪玉搖綴滿雲鬢,面容絕美,絲毫看不出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她看著臺階下跪著的臨安公主,面上的表情異常冷漠,甚至看不出動容的痕跡:「真是沒用的東西!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臨安公主的霸道囂張全然都不見了,匍匐在地上痛哭不已:「母后,我是丟了臉面,可我也是您的親生女兒,受到這樣的羞辱,您總不能就眼睜睜瞧著吧,這是他們在打您的臉面啊!」

裴後盯著她,雙眼掩蓋在睫下,看不出真正的神情,唇角卻抽起一絲跡近於無的冷笑:「我為你解決的事情還不夠嗎?」

說不盡的冷酷無情,臨安公主知道她當真是動了怒,不由狠下心腸,苦苦哀求道:「母后,女兒是沒用,這些年給您惹了很多麻煩,可卻也做了不少事啊!您真的要放著我不管嗎?」她不能就這麼放過李未央和元烈,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才能為至今昏迷不醒的蔣南出一口惡氣!

「您是皇后,是我們的主心骨,郭家如此囂張,已經欺負到了裴家的頭上,您再不能讓他們在父皇面前如此橫行,說得難聽些,難道您要眼睜睜看著我死在對方手裡才會反擊嗎?」

「住口!」裴後的聲音裡終究帶了一絲怒意,鬢邊的黃金瓔珞突然猛地晃動了一下,臨安公主心頭大為震驚,瑟縮著不敢再開口了。她從小畏懼冰冷的裴皇后,雖然對方一直對她不錯,可比起對待太子和安國,完全不能同日而語。太子將來要繼承大統,是裴後精心栽培的皇儲,可安國呢,她跟自己一樣是裴後的女兒,為什麼安國想要什麼都可以,輪到自己就要戰戰兢兢?!這不公平!所以她從小就特別憎惡安國……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滾出去!」

臨安公主抬起頭看了裴後一眼,心頭暗自喜悅,這麼說,母后是答應了……

------題外話------

小秦:我的心充滿了憂傷,我好像愛上了惡毒的裴皇后,omg

編輯:上一次對拓跋真,你也是這麼說的。

小秦: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情,你不明白……

編輯:就是不斷塑造變態的扭曲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