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德妃慘死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的面上微笑更甚:「我只有一個辦法,但實話說,但若用得不好,這個辦法不但不會成功,還會成為德妃娘娘的催命符。你願意冒險嗎?」

拓跋玉從未有過如此的感激,他快速地點頭,道:「我相信你!」

張德妃被皇帝軟禁,拓跋玉使盡了一切手段,才將李未央讓他做的事情辦妥,然後,他緊張地站在宣德門外,焦急地等候事情的結果。

皇帝正在蓮妃的宮中,這時候,一個太監走到皇帝身邊,稟報道:「陛下,德妃娘娘派女官送來一個匣子,說是要呈獻給陛下的。」

「德妃?」皇帝無意間反問了一句。

「是的,陛下。」太監恭順地回答。

皇帝冷冷道:「撤下去。」就在這時候,蓮妃柔聲道,「陛下,臣妾剛才一時義憤,現在想來,畢竟臣妾也沒有真的受害,德妃娘娘必定是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了,您看,是否從輕發落?或者,至少看看這匣子裡是什麼再說。」

皇帝嘆了口氣,抓住蓮妃的手道:「終究還是你懂事,這個德妃,太讓朕失望了,若非看在她畢竟生下七皇子的份上,朕是絕對不會再給她機會的。」

此時,太監已經看準了機會,雙手捧著匣子給皇帝。木匣製做得非常精緻,是紫檀木的,還描著金,皇帝只隱約有點眼熟,仔細一想,倒像是德妃初進宮的時候自己賜給她的珠寶匣子,沒想到一直保留到現在,頓時心腸就有點軟了。他自言自語地說:「今天的事情朕也過於武斷了,會不會冤枉了德妃呢?」

蓮妃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陛下說的是。」

「啪」地一聲,木匣開啟了,此刻其他人一下子全屏住了呼吸。蓮妃突然看到皇帝僵直地坐在那裡,臉色灰白,眼珠也不會轉了,像一個木頭人似的。蓮妃不由好奇,以為德妃裝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由探頭來看,卻只是一個用紅絲帶編結而成,形如桃狀的結子,兩枝結子紋路盤曲迴旋,扣與扣連環相套,編織得既結實又飽滿,分明是同心結的形狀,中間卻被人剪成兩段。

「哎呀,是同心結!不過,怎麼這同心結還被人剪斷了——」蓮妃彷彿有三分的不解。

同心結是用來表達男女之間相互愛慕的信物,雖然德妃身處後宮,可她和皇帝之間自然也有他們的故事,當年德妃初進宮的時候,皇帝曾經很是寵愛過幾年,甚至於還和她一起親手編織過一個同心結作為定情之物,可是沒有想到,如今見到這同心結,居然已經被德妃剪斷了。皇帝眉心隱隱有戾氣一閃而過,她這是在威脅朕,朕的做法讓她心寒了,所以要和朕徹底了結啊!好大的膽子!他想到這裡,猛地一揮手,蔣匣子丟在了地上。

「給朕傳旨,立刻招德妃覲見!」皇帝冷冷地下令,可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情意。

德妃死定了!蓮妃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種像是惋惜又像是早已預料到的神情。人的命運竟如此之微妙?德妃的生死竟懸繫於一個小小的同心結!

當天夜裡,皇帝劈頭蓋臉地痛斥德妃,絲毫也不聽她解釋,甚至讓她跪在雨中整整一夜。原本個性就頗為清高的德妃哪裡受得了這種待遇,實在覺得過於委屈,更加想不通按照兒子的意思送去的同心結怎麼會變成了碎片……她回去以後就用酒服下了一錠金子,一起吞進了肚子裡。等拓跋玉得知這件事,在宮門口跪了一天才讓皇帝允許他請了太醫,可是此刻德妃已經奄奄一息,太醫一個勁兒地說:「晚了……太晚了……」

拓跋玉聽到這話,當場就差點暈過去,只能強忍著巨大的悲痛看著垂死的德妃,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德妃因為白酒和金子一起吞下了肚子,是生生腹中墜脹疼痛而死,斷氣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閉上,死的極為悲慘。

拓跋玉剛從皇宮裡出來,上馬的時候竟然沒有踩穩腳踏,一腳踩空,整個人就栽了下去,昏迷不醒。

訊息傳來的時候,李未央正在寫字,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的眉頭一皺,隨後便是停下了筆。

「怎麼會這樣呢?」她潔白的面孔,便浮現出一絲疑惑。

今天的李未央一身淺碧色絲褶緞襖裙,層層疊疊的裙裾猶如流水一般鋪陳開,彷彿泛著粼粼波光,此刻李敏德的目光正不經意地停在她袖口的褶皺上,隨意地伸出手撫平後,才滿不在意地道:「怎麼了,超出你的預料了嗎?」

「我對拓跋玉說,讓他母妃送一件舊時情意的東西去給皇帝,讓他念及舊情,想起德妃往日里的溫婉可人和賢良端莊,雖然不至於立刻讓德妃擺脫困境,至少也不會雪上加霜才對。怎麼會突然引起皇帝的暴怒呢?這——實在是不尋常。」

李敏德微笑起來,道:「你的做法原本是沒有錯的,可以讓皇帝惦念昔日之情。只可惜——」

李未央抬起眼睛看他:「聽你的口氣,似乎知道什麼內情才對。」

李敏德的笑容更深:「說是內情,卻也不算,我只是比你多知道那麼一點兒。雖然出事以後封鎖了訊息,但是也不會一丁點兒都透不出來。據說那天晚上德妃按著你的意思送了同心結過去,誰知暗中被人動了手腳,把原本好端端的同心結給剪碎了,你說皇帝看到了之後會是個什麼想法?是個男人都會覺得這是在德妃不識抬舉,心懷怨憤吧?」

李未央奇道:「被人動了手腳?皇后?」

李敏德只是露出一抹微笑,悠然道:「當然,皇后,太子,不過是被人牽動的木偶,背後那個人,一直在暗中窺測著。」

莫名地,李未央就嘆了一口氣,道:「是拓跋真啊。」

李敏德的聲音低迷了起來:「怎麼,救不了德妃,很不開心?」

李未央一愣,隨即失笑,道:「她本來就是必死之人,我不過是給拓跋玉一個機會,讓他認清這一點而已。從出這個主意開始我就說過,貿然行動很危險,當然,若是不動,同樣必死無疑。」

「我還以為,你——」李敏德勾起嘴唇,自嘲一笑,「是為了拓跋玉才幫忙的。」

李未央的笑容如常,可見是真的不在意:「德妃死或不死,都無關乎大局,我其實並不關心。我只關心拓跋真下一步有什麼行動。」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住,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敏德一眼,「不過讓我驚訝的是,你連吉祥殿都敢燒,事後還能毫髮無傷地從宮裡走出來,當真是不簡單。」

李敏德微笑得讓人心醉:「不要小看我在宮中的人脈啊……」

「那麼,你都知道了些什麼呢?」李未央早知道李敏德神通廣大,卻沒想到他在宮中也有這樣的耳目,這樣想來,就等於是大曆宮廷中有越西的探子了。這倒是不奇怪的,各國互派細作,潛伏下來就是幾十年,只是,越西皇帝連這樣的細作名單都交給了李敏德,可見他是多麼愛護這個兒子。

「我知道蔣華秘密與皇后太子勾結,想要置你於死地。但是他們太天真了,就憑他們那點兒三腳貓的伎倆,是沒辦法做到一絲風聲都不透的。從蔣華邀請漠北皇子進宮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卻故意按兵不動,放任他們胡來,因為只有在最關鍵時刻出現,令他們功敗垂成,才能看到他們鬱悶到吐血的臉……」李敏德的笑容顯得格外善良,卻讓旁邊的白芷和墨竹聽得面面相覷。

關鍵時刻才出現,把對方打得潰不成軍,這算是一種什麼心態,好像,有點扭曲吧。

原來從漠北四皇子出現開始他就已經懷疑了……這下輪到李未央自嘲:「我以為我的訊息算是靈通了,可是連蓮妃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卻早已事先防範了。」

李敏德凝視著她,放柔了聲音:「你顧忌著拓跋真,所以在宮中不敢佈下太多的耳目,主要的訊息來源是蓮妃。但有的時候,皇帝也未必完全信任她,這個時候,就需要動用其他的人手了。」

李未央笑了笑,一雙眼睛就像清澈的水晶,水晶之下,依稀有花朵在悄然綻放。她心想,比起李敏德,自己還是過於謹慎小心了,若非是他一把火燒了吉祥殿,只怕自己就得費好一番功夫才能擺脫掉那個漠北四皇子了。

李敏德卻自顧自地低下頭,指著她的那幅字道:「什麼事情持之以恆都會越變越好,你看,剛開始你的字真的很醜,現在不是大有進步嗎?」

李未央:「……」你就不能稍微含蓄一點嗎?

李敏德只是笑,明眸燦燦如星,淺笑脈脈生溫:「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李未央無語了半天,李敏德雖然是個男子,但笑容一起,眼睛就會變成兩道彎彎的鉤子,足以勾動任何人的心,讓她原本想要反駁卻也反駁不得。低下頭仔細瞧了瞧自己的字,不由嘆息一聲道:「畫虎不成反類犬,我的書法,終究是不成啊。」

這個世上,並不是你努力就能改變一切的,譬如李未央的書法,就是無可救藥了。寫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太大的進步,不要說成名成家,就連普通的閨閣千金都不能比,真是可惜可嘆,她不由得覺得很失望,丟下了筆,對白芷道:「好了,收起來吧。」

李敏德瞧著她失望的樣子,便笑道:「今天是放生節,要不要出去看看?」

李未央挑起眉頭,道:「放生節?」是啊,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放生節,怎麼她倒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呢?在大曆民間有個習俗,把每年的二月十六定為放生節,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放生一些動物,而且要去專門的放生地,或是郊外或是放生池,權作功德。

「老夫人說今年她就不去看放功德了,卻已經準備好了放生的鳥,說是請你代她去放了。」白芷這才把剛才羅媽媽特地來說的話告訴李未央。

李未央點點頭,責怪地看了一眼白芷,道:「怎麼不早說呢?」

白芷很有點委屈,剛才看到小姐那麼專心致志地寫字,她一時沒敢開口而已。

「去準備馬車吧,咱們不走遠,放了生就回來。」李未央這樣道。

白芷和墨竹聽了,知道可以出去,一時都歡喜起來,忙不迭地就去準備馬車,不到半個時辰,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李未央坐在馬車上,看著馬車靠墊後頭一溜兒的鳥籠子,不由失笑:「老夫人這是怎麼了,平日裡可是精心養護的鳥兒,這都要放了嗎?」

這一回,李老夫人一共放生了十八隻鳥,除卻這馬車裡放著的六個鳥籠子,後頭的烏棚馬車裡還有十二隻,這些鳥原本都是老夫人掛在走廊底下,有好些是養了幾年的。平日裡這些鳥兒一隻都是幾十兩銀子,外頭極難尋到的珍稀品種,此刻卻全部都要放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四弟偶感風寒,有點咳嗽,老夫人這是心疼他,說如果多放生,多積累陰德,老天爺感到了她的誠心,就能讓四弟早日康復。」李敏德帶著笑容說道,說話的時候,他的瞳仁透著淡淡的琥珀色,讓人心悸。

李未央的心情就有了那麼一點溫暖:「有她老人家的照拂,敏之也可以幸福了吧。」

「對,縱然沒有老夫人,還有李蕭然,他為了最後那點血脈,也會好好保護四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

「可是……他還有一個兒子。」李未央突然這麼說道。

李敏德笑了笑,道:「從你逼蔣華說出李敏峰的地點開始,他就已經死了。」

「死了?」李未央一怔,隨後道,「可我派去的人沒能找到他,說明在這個問題上,蔣華說了假話。」

「不,一半兒真一半兒假,照著他說的方向,我搜羅了很久,花了一個月才找到人。只是我沒有殺他,殺了他的人是他自己。」李敏德這樣說著,目光像掠過水麵的清風一樣落到她臉上。

「這是什麼意思?」李未央不由蹙眉。

「意思就是,他日夜躲避,焦慮不安,終於染上了一種疫病,等我的人去了那裡,他已經斷氣了。」李敏德毫無感情地說著,只是平靜地陳述這樣一個事實。

李未央有點始料未及,又有點驚訝,最終化為一抹笑容:「這樣,很好。」李蕭然的身邊只剩下了一個敏之,永遠也只有敏之,為了讓他的血脈傳承下去,哪怕豁出性命,他也會培養敏之成才。

「這樣,你就不需要再為四弟做什麼了。」李敏德補充道,面孔帶了一絲奇怪的笑意。

李未央看著他,莫名就有了點困惑。這樣的困惑,讓她向來冰冷的面容多了一絲正常這個年紀會有的不安。李敏德的笑容更深,卻沒有對自己的話作出絲毫的解釋。

馬車停在了整座京都最高的望湘樓邊上,李敏德專門在這裡包下了一個清靜的廂房,下人們都去放生了,連白芷和墨竹都撒丫子跑開,追著趕著要去放小鳥。李未央倚著迴廊,坐著看她們歡天喜地的模樣,不由微微笑了起來。樓下很多人都在放生,李未央的目光凝在其中一個少女的身上。那少女在眾目睽睽之下,掰開一個大壽桃,裡頭竟然飛出了一隻小鳥,撲稜稜地張開翅膀,飛向天際。大夥兒仰望天空,無不拍手稱快。

李未央看著那少女,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寬大的長袍,肩披雲肩,腳蹬紅靴,看起來裝扮和京都人完全不同。就在她向對方望過去的同時,對方也注意到了她,便抬頭向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口亮閃閃的牙齒。

李未央突然不笑了,因為她分明看見,那少女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正是漠北的四皇子李元衡,此刻,他也目光炯炯地向樓上望了過來——

------題外話------

編輯:我以為德妃是未央砍掉的——

小秦:(⊙o⊙)…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明知道對方要死,踩了一腳

編輯:那也差不多……

小秦:差很多……還有,漠北四皇子雖然是個渣,但他是個蠻重要的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