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看了她一眼,卻是蹙起眉頭:「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未央神色從容:「只是為了我們兩家共同的安危。」
王瓊身體一震,凝視著李未央平靜的面孔半響無言,氣氛一時之間沉積到了極點,人人心頭都捏著一把冷汗。良久,王瓊別過了臉,這就是默許了。
南康公主見到郭家的僕婦隨從身上都穿著白衣,一個個皆是面露憤怒之色,不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而李未央卻是腳步絲毫不亂,將所有人如刀鋒一般的眼神視若無物。她終於如願的見到了王子衿,對方同樣是一身喪服。
王子衿抬起頭來看了李未央一眼便垂下了眼睛,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繼續在靈前給她的兄長默默燒著紙錢,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平靜:「郭小姐現在這時候來,是有意要挑釁嗎?」
李未央輕輕一嘆,道:「也許每一個人都會這麼以為吧!但是我相信,王小姐肯定不會隨隨便便相信這樣的話,縱然我再閒,也不會挑選這種風尖浪口來挑釁。」
王子衿冷笑一聲:「相信不相信,事實擺在眼前!我是誠心想要和郭家化干戈為玉帛的,可是你們又是如何對待我們王家的?我三哥的確是該死,這一點我承認,也絕不會袒護著他。可是我二哥呢?他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們,甚至還千方百計地幫著郭家人說好話。南康公主的事情,若非是他在其中斡旋,父親還不能那麼快釋懷。可是現在連他也死了,下一個要論到誰?我,還是父親?」
李未央看著靈前的牌位,又看了一眼王子衿惱怒的神情,神色卻很淡漠:「我可以理解王小姐的心情,但你若是因為一時的惱怒,而被仇恨矇蔽了眼睛,只會被別人利用。若是郭敦真的要殺害王廣,一則缺乏充分理由,二則他的實力足夠逃之夭夭,為什麼要束手就擒?我真的很想知道這件事情的**到底是什麼,背後那個人設計這一切又究竟是什麼用意,難道你要對此視而不見?」
王子衿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紙錢,抬起眼睛盯著李未央,眸子裡似乎有燃燒的火光,隨後她慢慢地站了起來:「現在你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嗎?」
李未央面上沒有絲毫笑意,只是極為鄭重地道:「是,我為了替王公子討一個公道,也為我四哥討一個公道!」
王子衿冷哼一聲,「公道?什麼是公道,這世上有公道可言嗎?你四哥或許受了冤屈,可他至少還活著,誰又來為我二哥的死負責任?」
李未央冷冷地道:「出了事不要怪別人,先想想自己為好!王小姐明知道殺人兇手另有其人,卻還是非要讓我四哥陪葬嗎?」
王子衿美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笑容越發冰冷,「若我說是呢!」
李未央冷冷地道:「若是王小姐執意如此,咱們就沒什麼話好說了。」說著,她已經轉身向外走去。就在這時候,卻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攔住了她的腳步:「郭小姐,請留步。」
郭導蹙眉,擋在李未央面前道:「王季,你這是做什麼!」王季面色有些發白,卻還是勉強一笑道:「子衿向來和二哥的感情很好。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二哥還曾經說過兩日就要帶著子衿出門去散心。可是話說了還沒有多久,他人就已經不在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體諒子衿的心情,她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李未央當然知道王子衿心情不好,只不過在她看來這世上沒有因為心情不好,就要罔顧殺人兇手,讓真兇逍遙法外的道理。她淡淡看了王季一眼,語氣毫無波瀾:「我能夠體諒王小姐的心情,可這件事情明明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你們卻不願意將**昭告天下。請恕我多嘴說一句,看你們如此作為恐怕二公子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吧!」
聽到李未央這樣說,王季的面上閃過一絲震撼,他動了動嘴巴似乎要說什麼卻沒有吐出半個字,良久,他才長出了一口氣,低聲道:「請幾位到偏廳一敘。」
李未央和郭導來到了偏廳,王季和王子衿都一同陪著,這裡沒有人注視,說話方便很多。王季開口道:「不知道郭小姐想要知道些什麼?」
李未央眼睛微眯,認真地道:「王公子都會據實的告訴我嗎?」
王季目光中閃過一絲憂愁,但他的神情卻是十分鄭重:「是,郭小姐問一句,我答一句。若有隱瞞,我便對不起我的二哥!」
李未央這才點頭,輕聲地道:「王廣的屍體你們應當驗過,有什麼發現?」其實這個問題,李未央曾經想方設法去京兆尹衙門打探過。可是這一回不知道得了什麼人的吩咐,京兆尹卻是守口如瓶,只說一切案件進展將直接稟報給皇帝,其他人都無從得知,堅決不肯透出絲毫的口風。以至於到了今天,李未央都還不知道事件發生的真實情況。
王季長嘆一口氣道:「在幫二哥收殮的時候,我們發現他身上有多處刀傷,致命的一刀在胸口。而那刀的口徑就和郭公子常用的凌雲刀是一樣的,若非如此,恐怕別人還不會懷疑到郭公子的身上。」
李未央點了點頭,又問道:「我四哥是當場殺人被捉住的嗎?」
王季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有僕從發現我二哥死在屋子裡,立刻便大聲喊叫起來,聲音驚動了後院,他們衝出去搜查,恰好發現郭敦郭公子正要離開別院。」
李未央冷笑一聲道:「正要離開別院?這樣你們就能夠肯定一切是我四哥所為嗎?」
王季看著李未央一時語塞,王子衿卻突然打斷道:「我二哥的武功雖然不說頂高,可是卻也不是平庸之輩,能夠勝過他的人屈指可數。護衛在出事的時候已經四處搜查過,當時除了郭敦根本沒有其他人在,而郭敦被人發現的時候,身上還染有血跡,不是他做的又是誰呢?」
李未央若有所思:「現在看來,就連你們也不能提供給我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王季看著李未央,神色平靜地道:「我相信這件事情郭小姐一定會調查清楚,還我二哥一個公道!」
王季這樣說,證明王家是不願意插手此事了。
郭導冷眼瞧著他們,卻是淡淡一笑道:「我想王公子在天之靈也會不安,怨你們不去追查真兇,卻在這裡枉自傷悲,甚至明知道這事情和我四哥無關,卻還是故意冤枉於他,堂堂煊赫的王家居然會如此行事!算了,小妹,咱們走吧,不必多和這些人廢話!」李未央聽到這裡也不再多言,只是施了一禮,和他一同離去。
王季看著他們的背影,面上的神情卻逐漸發生了變化,不由轉頭向著王子衿道:「妹妹,你覺著咱們這麼做對嗎?」
王子衿思量了片刻,才回答道:「這件事情縱然不是郭敦所為,可與他也脫不了干係!既然郭嘉要懷疑,那就讓她去調查吧。若是她不能找到真實的證據,就讓她四哥為我二哥陪葬也好,這樣一來二哥在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至於那幕後黑手,我總有一天會把對方揪出來,絕不會放過他的!」王子衿說到這裡,美目之間中流露出一絲強烈的憤恨。
李未央從王府出來,卻瞧見南康公主神色不定,她輕聲問道:「公主殿下,祭拜也祭拜完了,為什麼還是如此不安?」
南康公主一驚,手中帕子一下子竟然落在了地上,婢女連忙撿起收好,李未央凝眸望著她道:「公主身體不適?」
「不,我沒事!咱們快回去吧!」
眼看著南康公主像逃難一樣上了馬車,李未央看了郭導一眼,對方顯然和她一樣都注意到了南康公主奇怪的表現,這絕非是面對王家人過於緊張,更像是心虛……
馬車到了郭家,李未央微笑道:「公主,你先回去吧,我還另外有事要辦。」
南康公主神色難安的下了馬車,又回頭看了李未央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這兩日李未央已經看多了她這種表情,不願再多說什麼,吩咐馬車快速離去。馬車一路到了京兆尹衙門的後門,元烈已經在那裡等候,李未央掀開簾子,微笑道:「怎麼,終於想到法子讓我見他了嗎?」
元烈點了點頭,目中有一絲得意,更襯得他面孔如玉:「京兆尹這老傢伙素來狡猾,好說歹說死活不肯讓我見人。沒法子,我只好綁了他那養在外頭的懷孕小妾,若是他不肯放你進去瞧郭敦,那他這個小妾、兒子,我就不準備還給他了,直接送去給他那個兇悍的妒婦老婆!」
聽到元烈說得如此無賴,李未央不禁搖了搖頭,只是略一點頭便下了馬車。
元烈一路跟她一同進去,低聲道:「聽說郭敦在獄中什麼話也不肯說,根本不像他的性格,這件事情委實透著古怪,應該好好問清楚。」
李未央神色肅穆:「我明白。」
一路進了牢房,整個監獄的環境都十分昏暗,獄卒特意點起了一盞油燈為他們引路,穿過重重黑暗,燭光落到郭敦的臉上,他下意識的閉了眼睛,免得因為久處黑暗而被光線傷害了眼睛。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華服女子,容貌清秀,面容溫和,正是他的妹妹郭嘉。郭敦心頭一震,下意識地道:「妹妹,你來了。」
李未央淡淡道:「四哥,你真是長了膽子,居然敢去殺王廣!」
郭敦低下頭,眼中的驚喜一瞬間被傷痛所取代。他一言不發的坐著,似乎沒有要再開口的意思。
李未央吩咐獄卒把油燈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等對方退了出去,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聽說四哥在獄中什麼話也不肯說,我還以為你是等我來將一切告訴我,可看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你對我也要三緘其口了!」
郭敦依舊不說話,只是神色微微一動。李未央緩緩吐出氣息道:「母親這幾日頭疼病又犯了,一直臥床不起。父親也是憂思過甚,鬢髮都白了幾分。他不斷的召集幕僚商討怎麼救你,可惜陛下將訊息**得很緊,這一次連見到你都是旭王幫忙,若不是他,恐怕我連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郭敦抬起頭,這才注意到旭王元烈也站在對面,似笑非笑的抱臂看著自己。郭敦終究心頭大為難過,嘆了一口氣道:「是我不孝,累得父母也為我擔心。」
李未央卻是語帶嘲諷道:「不止是父母,這幾日阿麗公主也是一樣憂心忡忡,連她最喜歡的點心也不肯吃了,更加不隨便出門,每天只呆呆地坐在門口,看你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郭敦心中越發難受,卻是低下頭去,忍了眸子裡的悲傷。
李未央冷笑一聲,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為何人隱瞞。」
郭敦沒有說話,可淚水卻是滴落在地。
大丈夫從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李未央看著他,目光帶著複雜的情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四哥若是就此認了罪,就是在蓄意挑起郭家和王家的爭鬥,你可知道這嚴重的後果嗎?」
郭敦當然知道這一點,可他有難言的苦衷。
李未央越發肯定了原本的猜測,十分平靜地道:「你這是為了南康公主麼?」
郭敦心頭猛地一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未央,神情之中簡直是震撼到了極點。
李未央本來只是試探,可是見到他這種情景,原本的猜測已經肯定了十分,她搖了搖頭,語氣輕巧道:「原來真的是她!」
元烈上前一步,目中流露出疑惑,逼視郭敦道:「究竟是什麼回事,這件事情又怎麼會跟南康公主扯上關係?」
郭敦咬了咬牙,不吭聲了。
李未央嘴角忽然揚起了一抹有些危險的弧度,轉過頭去對著元烈道:「不必問他了,這件事情還不如去問當事人的好!」
元烈再怎麼聰明絕頂,也沒辦法想象王廣的死會和南康公主有什麼牽扯……大伯和弟媳婦,老天爺!
李未央走到牢房門口卻突然站住,轉頭對郭敦道:「四哥,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義氣應該講在什麼時候,又用在什麼人身上,縱然你真是為了南康公主好,為了郭家好,但有些**,憑藉你一己之力是根本沒辦法遮掩的!」
郭敦剛想要說什麼,可是那燭火一滅,眼前的人已經走出了牢房。
一路回到郭府,李未央不經通報便走進了南康公主的房間,南康公主此刻正對著鏡子,不知道為什麼暗自垂淚。
李未央微微一笑,徑直走到鏡子面前,目視著銅鏡中的人影道:「公主也真是時運不濟,先是死了丈夫,如今寄居在我們府上,四哥又要死了。」
南康公主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見了銅鏡中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連忙道:「嘉兒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李未央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誚,毫不留情地道:「我是說四哥馬上就要被判決了,故意殺害世家子弟,又是有罪之身,恐怕要被判個五馬分屍!」
聽她這樣說,南康公主神色變得越發驚駭,甚至隱隱還有一絲悽楚和愧疚。
李未央敏銳的鋪捉到了她的神情,她走過南康的身邊,纖長手指輕輕劃過銅鏡略帶凹凸的表面,才轉頭看著南康道:「剛才我去牢中見過四哥,可是他卻一心維護著某個人,什麼話都不肯對我說。看來他已經萌生死志,非要替對方背這個黑鍋了!你說究竟是什麼人,才能夠讓他咬緊了牙關什麼都不願意說呢?」
南康公主神色越發的悲傷,她別過臉去,幾乎不敢看李未央的眼睛。
李未央嘆了一口氣,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輕聲地道:「四哥的性格雖然衝動,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收斂了很多,凡事總算知道先三思而行,也不會那麼莽撞了。母親還說過些日子就會為阿麗公主和四哥舉行婚禮,我想他們應該是很幸福的一對,南康公主,你說是不是?」
南康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李未央輕輕一笑,似是窺透了她的心思,只是繼續往下說道:「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婚禮恐怕是再也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我真是替阿麗公主難過,也替四哥難過。他知不知道自己維護的那個人壓根就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不敢為他辯解一句!沒有辦法,四哥就是這麼傻的人。為了義氣,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南康公主終於忍不住,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突然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李未央看她一眼,知道對方若非如今已經崩潰,是絕對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情的。她靜靜地道:「南康公主,你不要怪我,千錯萬錯你不該去見那王廣。你是公主殿下,理應是高貴典雅,自守門庭,王延的確是對不起你,但是惠妃娘娘已經說了,等事情淡了,過個幾年再替你另尋歸宿,可是這歸宿絕對不該是王廣。你不是都清楚麼,為什麼還要去見他?」
聽到李未央這樣說,南康公主擦掉了眼淚。她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對方道:「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發現一切的,但是這件事情我也沒有料到會變得這麼嚴重!事實上,自從王延死後,我經常去寺廟中聽大師講經,王廣也會去那裡,我們偶爾碰到,只是停下說一些話。他為人風趣,而且寬容大量,並不為了王延的事情責怪我,還經常安慰我,所以我們成為了朋友。我也知道他畢竟是王延的兄長,我與他來往多有不妥,所以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我的心底,只是希望能夠偶爾見一見他,哪怕是像朋友一樣聊天,我也心滿意足了。可是那一日,他突然傳來訊息給我,約我去別院見面,我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所以才會急匆匆前去,可是等我趕到那裡,卻發現王廣已經死了。」
李未央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凌厲:「你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南康公主目中露出一絲悲傷,可卻依舊認真地點頭,「是,我去的時候他早已經斷了氣!就在這時候我才發現郭敦也跟著我趕到了別院,原來他在路上發現了我的馬車,覺得行蹤奇怪,便一路跟我到了這裡,他來的時候王廣已經死了,所以殺人兇手一定不是郭敦。」
李未央心中突然全都明白了。原來南康公主是約了和王廣見面,所以郭敦才死活都不肯透露為什麼他會在別院出現。他是跟著南康公主車架而去,而南康公主又是寡居……一個寡居的公主去和自己駙馬的兄長見面,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南康公主的榮譽就全毀了!不要說南康公主,就連郭惠妃也會成為天下的笑柄,所以郭敦寧願承認自己承擔殺人的罪過,也不肯說出一切。若說剛才李未央還對南康公主有些同情,如今卻已是十分惱怒了。她豁然站起身,冷冷地道:「公殿下,你也太糊塗了!」
南康公主說不出話來。她的確是糊塗,否則的話也不會去和王廣見面,可是他們真的沒有作出什麼苟且之事。只不過是偶爾說說話,下下棋而已。但是這樣的來往,在公主和自己的大伯之間是絕對不該發生的!正因為如此,她才百般的隱瞞,卻料還是被郭敦發現了。郭敦為人講義氣又關懷家人,向來對南康公主有幾分同情,所以這一次他才一力承擔此事,堅決不肯將**對外透露。想也知道,若是郭敦說出一切,非但不能為他減輕殺人的嫌疑,還會將南康公主一起拖下水。李未央轉身,下意識地在屋中走了幾步,似乎有些躊躇。
南康公主看著她,目光無限愧悔,道:「嘉兒姐姐,這件事情現在該怎麼解決?」
李未央看她一眼,神色卻十分冰冷,南康公主有些瑟縮,幾乎想要後退,可是想到郭敦她不由鼓起勇氣道:「不如——我去向京兆尹大人說清楚。」
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反悔。李未央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若是你去替郭敦說明,非但不能替他減輕嫌疑,還會讓人覺得你是在和王廣私會,被郭敦突然撞破,所以郭敦一時惱怒才會和王廣起了糾紛。果真如此,王廣的死,郭敦是非背這個黑鍋不可了!」
南康公主原來以為最糟糕不過是自己坦誠一切,萬萬沒想到現在竟然說不得了!她一下子懵了,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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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蜀山夢蝶、紫漾伊人童鞋的高度評價,同時謝謝526039113、拿老公換肉吃等童鞋們的打賞和鮮花,不知道為什麼前臺我只能看到最新的打賞,其他同學的都被壓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十六你賣萌打滾都沒用,小五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