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喜宴陰影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阿麗公主俏皮地道:「你還說人家呢,郭家才是最嬌養女兒的,現在外頭人人都說,今都風頭最盛的兩位小姐,一個是你,一個就是王小姐。」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不過是那些人胡說八道而已,我在家中與尋常千金又有什麼不同。」

阿麗公主微微一嘆,想到李未央房中富麗堂皇的裝飾,晶瑩的珠簾,珍貴的金絲楠木几案,透明的瑪瑙碟、青瓷杯,香氣襲人的薰香,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每次一進去,她就會有一種進入仙境的錯覺。這些東西,每隔兩個月就要換上一遍,幾乎從不重樣,可見郭家的人對李未央是多麼的寶貝,幾乎是輪著番變著法的給她送禮物。這樣的日子,阿麗公主縱然生在草原王室也是從來不曾享受過的。

所以,她也不免感嘆,這一些積累了幾百年的世家是多麼的富貴,說富可敵國也沒錯的,她想到這裡,不由低聲向李未央道:「聽說那裴家人舉家還債,最近很是困窘呢,陛下追討的很厲害,還讓戶部的官員親自坐到裴家的堂上,限他們十日之內將所有的欠款收交國庫,否則就要裴弼問罪,說他抗旨不遵。」

李未央似笑非笑道:「哦!是嗎?看來裴公子的日子可不大好過。」一千三百萬兩銀子,這樣的貪汙絕不是什麼小事,幾乎與國庫一年的收入相持平,陛下要殺雞儆猴,裴氏其他族人也沒有辦法。

儘管如此,那遠在邊疆的裴淵卻是遲遲沒有動靜,只是連續上了三道請罪的摺子,甚至不曾提到裴翻的事情。也是,舍小卒能夠保將軍,是個人都知道該如何選擇,李未央早已猜到裴家會壯士斷腕,只是這錢終歸還是要還的,她的目光落到了對面不遠處的裴弼身上,卻見到他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未央笑了笑,對阿麗公主道:「你覺得裴家人能將這銀子全都還出來嗎?

阿麗公主想了想:」聽說裴家不少的鋪子都開始轉讓了,還有那些數不清的金銀財寶也都開了堂口,要拍賣出去,可見裴家人這一回是下定了決心,非填上這個窟窿不可。可是,一千三百萬兩就夠受了,居然還要再翻三倍,恐怕就連裴家這樣財大氣粗的也承受不了吧!「

李未央搖了搖頭,目光幽深:」裴家近些年來幾乎壟斷了南方一帶的鹽運,鹽運利潤每年有近百萬兩,可想而知他們的家底是很厚的,想必這十天的功夫還是能湊齊這些銀兩,只不過今後裴家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想也知道,要運轉一個家族,又要養活那麼多人,還要打通關節、收買人心,沒有金銀那是萬萬不行的,要裴家賠這麼多錢,等於將他們的根基斷了一半,這實在是太過可怕,對於其他世家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若非裴皇后還在,裴淵還在,恐怕裴家早已經倒了下去了。阿麗公主輕道:「不過,嘉兒,你可要多加小心,我想這件事情裴家一定會算在你的頭上。」

李未央輕輕一笑,道:「既然敢做,我便敢認,我倒想看看對方還有什麼本事!」其實她一直在等待裴弼的下一步舉動,她很想知道對方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就在此時,元烈已經舉著酒杯,笑著坐到李未央的身旁。

李未央看他一眼道:「你坐在這裡,可不太妥當。」

元烈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女眷,他微微一笑,神色自若道:「誰敢和我說不妥當?」

李未央搖了搖頭,阿麗公主繼續往嘴巴里面塞糕點,卻是不再打擾他們兩人了。

元烈低聲道:「我覺得今天的宴會恐怕不大太平,剛才我已經找人盯緊了裴弼,若他有什麼輕舉妄動,便要及時來報。」

李未央點了點頭,她也有這樣的預感,也許是長年在腥風血雨裡面生活,她早已經練就了一種敏捷的感受能力。但這畢竟是公主的婚宴,又在王家,她想了想,只是輕聲道:「凡事多加小心就是了!」

此時,南康公主正坐在新房之中,百無聊賴的她想要掀開珠簾,可是旁邊的宮女連忙阻止了她:「公主,這可使不得!」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一名相貌端正,腰桿挺的筆直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她朗聲道:「新郎官一會就過來喝合巹酒,你們這都準備好了嗎?」

那些宮女對視一眼,連忙道:「是!都準備好了!」

南康公主聽見這聲音不禁訝異,輕聲問旁邊的人,她的宮女立刻告訴她:「這位是郭夫人身邊的宋媽媽,不放心過來瞧瞧。」

宮女們臉上都有點詫異,這宋媽媽來,似乎於理不合……

郭夫人算是孃家人,雖然宮中有打理一切的嬤嬤,可自己嫌那兩個嘮叨,已經想法子打發到宴會上去了。聽到是宋媽媽來了,南康公主點了點頭,她曾經見過兩次,知道此人是郭夫人身邊最信賴的,便放了心。宋媽媽慢條斯理的將喜房之中的東西一一檢查了一遍。隨後卻從旁邊的架子上,摸出了一條絲巾,輕咦一聲道:「怎麼回事?包在這裡的花生呢?」

原本安然站在一旁的宮女聽見她這麼說,連忙走過來道:「怎麼啦?可是有什麼東西忘了佈置?」

對方將那絲巾舉到四名宮女面前,面色沉靜道:「你們瞧……」

她話還沒說完,那四個宮女同時頭髮昏,不免打了一個哈欠,身勢一軟竟然紛紛倒在了地上,宋媽媽陰森森一笑,蹲下去檢視一番,見所有人都是暈過去了這才放下心來。隨即站起身,向南康公主走了過去,南康公主面上只是垂著珠簾,並沒有蓋蓋頭,她清楚地看見了這一幕,驚的目瞪口呆,等反應過來,已經大事不妙!對方已經出手如風,點住了她的啞穴。她睜大眼睛瞪著對方,只見宋媽媽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十分奇怪的瓷瓶,隨後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放在手心。

南康叫苦不迭,心中十分納悶:這郭夫人身邊的媽媽究竟想要做什麼?她此刻不禁深深的後悔,應該多佈置一些人手在旁邊守著。要知道尋常的新房禮節,在新郎官沒有來以前,會不少的夫人來陪伴,甚至還有童子壓床。只她是越西皇室的公主,所以很多的禮節,就必須按照皇室禮儀來辦,以至於這房內只有她身邊的宮女在,連教養嬤嬤都先行一步出去準備了。

宋媽媽瞧見她眼中隱隱流露出恐懼與氣憤,越發得意,卻並不笑出聲來,只是捏起兩根手指頭,托住南康的下巴,淡淡道:「公主,失禮了。」隨後手一抬,將藥丸塞入她的嘴中,南康公主死死咬住藥丸不肯往下嚥,對方顯然極有經驗,不過冷冷一笑,將她的下顎一撥,立刻使得那一顆藥丸順著喉嚨滾滾而下,南康公主眼眸中掠過一絲絕望。

宋媽媽輕輕一笑,俯身到她耳畔輕聲道:「公主殿下你別怕,這藥不會立刻殺了你,只需要定時服解藥,便不會毒發身亡。不過你要乖乖聽話,若是妄圖逃走,這解藥……我可不會給你的。」

南康公主不是傻瓜,情知局勢不對,她只能點了點頭。宋媽媽滿意道:「你聽著,等會一切都要按著我說的去辦,否則你這條小命可就不保了!」宋媽媽說話聲音之中帶了三分猙獰,而且十足的冷酷無情。

南康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合作,心頭卻是憤恨不已,恨不能將此人捉住千刀萬剮!宋媽媽彷彿猜到她心中在想什麼,只是冷冷一笑道:「你不要妄圖逃走,縱然你溜出去,我也會有無數的法子將你捉回來。」

南康公主心中暗自詛咒不已,滿面委屈地點了點頭,無奈地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字來,這才驚覺對方的藥竟然能讓她變成啞巴!

外面的宴會之上卻是根本沒人知道發生了一切,早從日落時分開始,王府門前就已經是香車寶馬,車水馬龍,眾賓客在知客唱禮之中由正門而入,身著鮮豔衣服的僕人在旁迎禮,將他們帶入正園。李未央所在的正園之內就設了五十桌,還有一張主桌設於正廳之內,用來款待皇氏宗親。

此時滿園菊花盛開,花樹茂盛,人來人往,喜笑顏開,一副滿園富貴景象。

元烈坐在李未央身邊,對其他人詫異的眼神視而不見,他穿著一身深紫的輕薄裘衣,袖滾金邊,腰纏玉帶,舉手投足從容優雅,風流俊秀,光彩照人更甚往日。

李未央看著不遠處容光四射的王子矜,卻是淡淡含笑。

王子矜此刻正保持著謙和的微笑,向眾賓客一一還禮,並與每個人都交談上幾句。

又等了片刻,太子、靜王前後腳趕到,秦王和晉王也是相攜而入。這四個人前後不超過一刻鐘,王家人立刻迎出正門將他們引入正園。

王瓊躬腰道:「太子與諸位王爺親臨參加婚宴,臣惶恐!」

太子微笑道:「這王府果然精緻,我早就聽人說大都之中就屬郭家和王家的風水府地皆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王瓊一愣,只是躬身說太子謬讚了,隨後太子含笑步入正園。

見到太子來了,園內烏壓壓地跪落一片,太子面色十分從容,笑道:「諸位都起來吧!今日是皇妹的大好日子,我特意來慶賀,大家不必拘禮,隨便坐吧!」

眾人見到太子與諸位殿下都親臨婚禮,而且談笑風生,很是高興的模樣,不免都各懷心思,笑著站了起來。

李未央重新回到席位之上,她看著元烈,溫言道:「剛才王大人已經再三請過你,讓你去正廳坐,為什麼不去呢?」

元烈冷冷一笑,面帶嘲諷道:「我最不喜歡和那些人坐在一起,沒來的噁心!」

李未央望著他,只覺元烈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連她都不禁心動神搖。元烈看著她,目光含笑:「還是你希望我去和他們虛以委蛇呢?」

元烈的話讓李未央一愣,隨即她輕聲回答:「榮華富貴我並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希望你能隨心所欲的生活。」

李未央輕柔婉轉的聲音和著淡淡的香氣,一直飄到元烈的心裡,若不是眾人都在場,他恨不得握住對方的手。此刻,他只是輕聲道:「是,我當然會。」就在這時,趙月走上前來,遞上一件披風,元烈吩咐道:「替你們小姐披上吧!不要讓她著了涼。」

李未央微微一笑,依言披上了,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聽見外面有一道熟悉的尖細聲音:「聖旨下!」

於是眾人紛紛站了起來,立刻走出了席位,跪伏一地,只見到頒旨太監帶著數名隨從滿面笑容邁入了園中,展開手中聖旨高聲道:「王家眾人聽旨!」

侍從迅速地抬過香案,王瓊滿面崇敬的下跪:「臣王瓊,恭臨聖諭。」

「奉天呈御皇帝詔曰:今朕愛女南康與王瓊之子王延,喜結良緣,特賜帽前金佛一尊,和田美玉一方、定海珊瑚兩株、玉如意兩對,欽此!」

在場眾人心中不由想道:皇帝對這王家似乎十分恩寵,難道還有什麼特別的用意……王瓊大聲道:「臣接旨,謝主龍恩!」

就在此時,眾人本要重新落坐,卻突然聽見剛剛聽完旨意的太子眼睛瞥過來,笑道:「旭王殿下怎麼跑到那坐著?」

元烈淡淡一笑,只是笑笑:「太子殿下,坐在裡面太過悶熱,我還是喜歡外頭,涼快的很呢!」

太子的臉上始終掛著親切的微笑,他看著元烈道:「旭王還是進去和我們一起坐吧,正好有事相商。」

元烈聞言,無可無不可地站了起來,他向著李未央略一點頭,這才和太子他們一同進入了正廳,靜王主動站起來,執著酒杯給元烈倒滿杯中美酒,滿臉笑容道:「旭王無緣無故離席,可得自罰三杯!」

他根本就沒坐過這一席,什麼叫離席!元烈靠上椅背,那一雙琥珀色般閃耀的眼眸,顧盼之際奪人心魄,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使眾人暗吸一口涼氣,卻又靜沒無聲,他淡淡地道:「看來靜王是想要將我灌醉,眾人都知道我是不勝酒力的呀!」

他說完這句話,眾人心中不免腹誹,誰不知道旭王元烈千杯不醉,曾經有人想要用十罈美酒灌醉他,可他喝了就像沒喝一樣,走路都不帶打晃的,最後反倒逼的人家跪地求饒不可。這麼惡劣的性格,竟然還說自己不勝酒力。

李未央的坐席離正廳不遠,從窗戶看去,正好瞧見元烈那一張俊秀絕美的側面,他微笑說話之間,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琥珀色的眼瞳之中閃爍的是複雜的光芒,他隨著眾人說笑,笑容之中卻帶著譏笑、冷傲,偶爾目光掃過太子,透著的是一種淡淡的厭惡。李未央彷彿看到了從前的元烈,不過那時候他叫敏德,只是一個倔強的少年,可是轉瞬之間,兩個人的身影已經合在了一起,

秦王有點喝多了,他輸了接力,一連喝了十杯酒,眼睛有些醉眼朦朧,看著元烈道:「剛才我在外面還聽人說,這王大人家的鮮花就等著旭王去摘呢?可有此事?」

因為秦王在酒後有些言語輕浮,眾人面上都是一驚,元烈卻只是斜著身子,嘴角輕輕彎起,沒有說話。晉王連忙道:「二哥你這是喝多了,來來來,我陪你去醒醒酒。」

秦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晉王給拉了出去。此時不少官員過來向這一桌敬酒,元烈喝了一些酒,將襟口微微拉松,燭火光輝之下,他的面上泛起淡淡的薄紅,更加襯得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瞳風采熠熠,讓園中大部分的目光都不時向他這一桌掃過來。

舞蹈已經停了,眾人靜下心來看戲。戲臺之上正如火如荼的演著,戲子穿著大紅戲服,妝容嫵媚,二胡的聲音十分歡快,喜慶的唱詞也很是應景。可是不經意這間,李未央卻對上了王子矜的面容,王子矜也向李未央看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只是神色平靜的互相轉開,彷彿根本不以為意的模樣。阿麗公主看了看這兩個人,一個冷淡矜持,一個笑如春風,心中不免想到,將來她們又要掀起怎樣的爭鬥呢?

此時,新郎官王延已被人灌了無數杯酒,顫顫微微連路都走不動,有人走進輕輕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王延一驚,猛得抬起頭來,隨後便想要站起身向外走,立刻有不服氣的人上去按住他的肩膀道:「唉!王公子,你這是要去哪呀,這酒還是沒有喝完呢,就想入洞房,你也太心急了吧!」

宴上頓時起了無數鬨笑之聲,可是讓眾人沒有想到的,卻是王延突然推開了那一個人,扭頭就走,大步的彷彿趕著去做什麼一樣,眾人皆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王家的人,就連較遠宴席的賓客也紛紛望向了這裡。

李未央看到這一幕,心頭忽然掠過了什麼,卻又看向裴弼,對方那一張素白的面孔之上似笑非笑,眼眸之中宛如地獄的烈火,直直嵌入她的心底。此時,王子矜也察覺了不對,她連忙派人跟上了王延,隨後轉頭向著眾人笑道:「我兄長這是剛才喝多了,去如廁。」隨後她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眾人恍然大悟:哦!新郎官原來是喝多了,尿急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於是該喝酒的喝酒,該說笑的說笑,誰也沒過分注意到剛才這一個小插曲。只有李未央卻突然站起了身,向王子矜走去,王子矜瞧見她向自己走過來,不由就是一愣道:「郭小姐,可是有什麼招待不周嗎?」

李未央低聲道:「王小姐,剛才出了什麼意外的事?」

王子矜面色輕輕一變,她連忙道:「不!什麼也沒發生!請郭小姐立刻回宴會上去。」

李未央注視著對方,神色中多了一絲鄭重,道:「王小姐,不如在事情沒有鬧大之前,實話告訴我。」

王子矜美目之中流露出一絲猶豫,隨後下定決心道:「不!什麼事都沒有!」

李未央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王子衿見她如此聰明,忽然莫名緊張起來:對方難道察覺到了什麼?想到這裡,她不禁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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