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烈抬起頭,目如星火,道:「剛才就已經不見了人影了,我想應該是被追兵纏住了,不過你放心,以他們的武功是不會出事的,很快會追過來,這一路我已經留了記號。」他這樣說著,李未央卻是嘆了一口氣道:「看樣子,我誅殺裴家人的舉動已經將他們‘激’怒了。可我倒是很意外,連草原大君都要殺我……」
元烈淡淡道:「不,他是別有用心。」
李未央心頭一跳,「為什麼?」
元烈嗤笑一聲道:「我聽那裴皇后和大君一直有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他為了越西的物資和裴皇后手上的財物,只要條件足夠,哪怕是去刺殺越西的皇帝,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在他看來,我們不過是些小角‘色’,除掉也就除掉了。雖然黑暗中我看的不是十分真切,可我有預感,這件事就是他乾的。」
李未央想要說話,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元烈連忙握住了她的手道:「靠火近一點,等把衣服烤乾了會舒服很多。」她這才看到元烈的手已經鮮血淋漓,她不由愣住了,這才意識到,剛才在與對方拼搏的時候,他的手握住過對方的長劍。難怪,他的手上變得血‘肉’模糊,她一咬牙,從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了一塊布料,隨即在火上烤乾,元烈不知道要她做什麼,卻看到她將烤乾的布料拿出來,又拉過他的手,一層一層的纏裹住。
元烈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突然抱緊了她,本想要藉機會佔點便宜。誰知李未央一愣,卻是沒有拒絕,在她身邊的這個人,原本一直是受她照顧的,可是不知何時,他已經成長為一個如此偉岸的年輕男子了,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輕而易舉的保護她,不,不是輕而易舉,是豁出‘性’命的保護她。
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視一般,元烈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他低下頭來,觸不及防的,所有的愛憐落入了她的眼中,李未央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火熱的眼神,卻再也來不及。
元烈微笑著道:「將來我們成親了,就離開越西,四處遊玩,好不好?如果你想要回大曆,咱們就去,等你在大曆住膩了,咱們就來草原上住一段日子。聽說除了越西和大曆草原之外,這世上還有許多的國家都十分的有趣。冬眠國有世上最美麗的‘花’燈節,月落國有天下最‘精’彩的賽馬會,蒼凡國的‘女’子和男子一樣能夠讀書、做官、執掌財富和權力。易成國最冷酷無情,他們總是喜歡等孩子一出生就丟在‘門’外,任由他們在冰天雪地裡待著,如果活下來,那就是能夠養大的,如果活不下來,就埋在家裡的地下,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奇怪。」
李未央不禁揚起眉頭,微微笑道:「是啊,很奇怪。」
元烈笑容帶著一絲甜蜜,道:「這些國家都很有意思,有的人生‘性’懶惰,有的人十分聰明,還有國家不事生產,整日只知道‘吟’詩作對,起舞為樂,若是咱們到了那裡,就可以去過他們生活,品嚐他們的人生,不再糾纏在這些勾心鬥角之中,你說好不好?」
李未央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頭掠過了一絲溫暖。她不知道元烈所說的等一切結束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時候,但她知道只要努力,那一天總會來的。雖然不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可是她現在真的可以去想一想將來要做什麼,又該去那裡。當然她知道不管去哪裡,元烈都會陪在她的身邊,這一點讓她十分高興,一個永遠都是孤身一人的‘女’子,當她的身邊有了牽掛,她便不再那麼孤單了,過去她一直抗拒元烈的靠近,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從心底裡她是依賴著他的,今天若是沒有他,根本不能堅持下來,因為有他,所以她才開始害怕死亡。
這種感覺特別的奇怪,李未央也沒有感受過,她剛要說話,元烈卻不等她反應過來,捏著她的下巴便去‘吻’她,為什麼要讓她又陷入到感情的漩渦中去呢,都是眼前這個人!李未央心頭有點惱怒,一怔,隨即發狠似地去咬他的舌尖,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頓時瀰漫在舌尖。元烈渾然不管,任她去咬,越‘吻’越深,良久才鬆開她的‘唇’,依舊抱著她,嬉皮笑臉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去郭府提親呢?」
李未央愣住了,過去這麼多年來,只有他‘挺’身而出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出謀劃策,她才知道這世上有人與她心意相通,與她並肩作戰,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曾捨棄過她。反過來想,若是沒有李未央,元烈會走上什麼樣的道路呢?她下意識地道:「若是一切都結束了,你想做皇帝嗎?越西皇帝陛下,這個位置十分的‘誘’人吧。」
元烈卻只是微笑道:「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對我說過,你要這天下對不對?」
李未央愣住了,良久沒有說話,元烈卻是笑容平靜,「我知道那時候你說的話並不是真的。若是你真的想要這天下,當時你就應該嫁給拓跋真或者拓跋‘玉’,你說那些話,不過是在氣我,不,也許你是在鼓勵我,你鼓勵人的法子總是這麼特別。」
李未央失笑,她意識到了對方在轉移話題,慢慢地道:「你真的不想做皇帝嗎?」
元烈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好笑道:「做皇帝?有什麼好處呢?不能陪伴在心愛的人身邊。做任何一件事情都要被人指手劃腳,那把龍椅還有無數的人在覬覦,你看我父皇——」當他說出父皇兩個字時,他自己都有些吃驚,隨著他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擋住了他眼睛裡的神情。
火光之中他整個人美如冠‘玉’,烏髮之下膚似寒冰,眉如墨彩,鼻樑高‘挺’,最讓人移不開眼睛是便是那如琥珀一般閃亮的眼眸,顧盼之間,奪人心魄。而唯一的缺陷似乎就是那一道道被菸灰燻出來的黑‘色’了,而這樣卻讓他那一張俊美的臉添了兩份稚氣。
李未央一笑,從前那種淡淡的憂傷再度襲上心頭,她知道,若是沒有自己,元烈會去爭奪那個皇位的,因為他狠得下心腸,又不喜歡受到任何束縛,遇到阻礙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種人,又怎麼甘心居於人下呢?他是這樣的個‘性’啊……
李未央這樣想著,心頭一聲輕嘆,卻是不再說話了。
元烈看著她道:「這一回,你還要支援靜王去搶那皇位嗎?」
李未央一愣,隨即覺得有些可笑,「我為什麼要支援他?」
元烈微微一笑:「我以為你會像支援拓跋‘玉’一樣,將他扶上皇位。只不過,我沒有想到就連拓跋‘玉’也只是你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已。」
李未央笑了笑道:「他不是我的棋子,他做不了皇帝並非是因為我,而是因為聖心,皇帝的位子一直不想傳給他,他喜歡的從始至終就是八皇子,所以拓跋‘玉’是註定要失敗的。我只是說我要幫助他,卻沒有允諾一定會讓他坐上皇位,更何況做個逍遙的親王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去搶那把龍椅呢?」
元烈輕輕嘆息一聲,道:「從大曆回來的訊息是,他似乎依舊沒有放棄做皇帝的心哪。」
李未央想了想道:「這一切與我沒有關係了,他想做皇帝也好,做閒散王爺也好,哪怕他舉兵謀反,在做出選擇之前,他一定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我早已說過,他不是做皇帝的材料,就像八皇子,他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廝殺,光是這份忍耐心‘性’就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元烈看著李未央,眼神之中有一絲志得意滿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幫助拓跋‘玉’一樣幫助元英的。」
李未央揚眉道:「哦?為什麼呢?」
元烈輕柔地看著她,琥珀的眼神中是一望無際的認真,「因為元英比起拓跋‘玉’其實更為冷酷無情,若是他將來做了皇帝,只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李未央已經明白了,「只怕狡兔死,走狗烹,一個帝王是不能容忍知道他過去一切的人,我若是幫助元英,自然會摻和很多事情,這樣一來,他就會覺得我很礙眼了。可以共患難,不可以享富貴,你想對我說這些話嗎?」
元烈點了點頭。
李未央知道,元烈說的有九成九是實話,元英表面上寬容大度,骨子裡卻很有幾分冷酷,他若是登了皇位,郭家可能會得善終,可她李未央就很麻煩了,除非她肯嫁給他,情況又是不同。作為謀臣她當然會被除掉,因為她知道了太多,但一旦她成為靜王妃,這富貴怎麼會享不得呢?只不過這話想想可以,無論如何不可當面說,因為她知道元烈這小心眼肯定是不願意聽的。反正她也沒有這個心,又何必提起讓他打翻醋罈子?
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陣陣,李未央比元烈更早反應過來,忙使了個眼‘色’,來不及說別的,便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衣物,幸好她身上還是衣衫整齊,只是多了些褶皺,只不過在大雨中淋過,又在泥土裡滾過,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李未央苦笑道:「有人找來了,卻不知道是敵人還是朋友。」
元烈側耳聽了一會兒,隨即面‘色’‘陰’沉了下來道:「是朋友。」
李未央好奇道:「既然是朋友,你為何表情如此的奇怪。」
元烈冷哼一聲道:「我還以為至少要到明天天亮他們才能找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抓住李未央的手道:「要不趁著這個機會,我向郭家人提親。」
李未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現在還不是時候!」
元烈愣道:「不是時候——你是說?」
李未央這麼說分明是已經答應了,那就是到了合適的時機就可以?!這是她第一次首肯!元烈還來不及歡喜,外面就闖進了一個人,看見他們好端端的在一起說話,不由就是一愣。
李未央瞧了一眼,那面上焦慮、一臉雨水的正是靜王元英,他看到這一幕,眼睛裡的惶急都變成了黯淡,他避開了眼神道:「你們兩人沒事吧?」
李未央點了點頭道:「沒事。」
元英一咬牙,將身上的斗篷脫了下來,遞給李未央,元烈卻是淡淡推開,目光冰冷地道:「這不合適。」就在此時,趙月已經飛快地進了‘洞’‘穴’之中,她手上捧著乾淨的衣物,低聲地道:「小姐,靜王特地帶了衣服給你替換。」
李未央看了元英一眼,目光沉靜道:「多謝靜王。」
元英不再說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元烈還磨磨蹭蹭的,直到李未央瞪了他一眼,他才跟著離開。李未央看了趙月一眼,道:「是你先找到我們的?」
趙月搖了搖頭,道:「我們被追兵追殺的時候,碰到了那些黑衣武士,是他們幫我們擺脫了追兵,然後他們就消失了。後來我們在路上又見到了主子留下的記號,才找了過來。」
李未央道:「天‘色’那樣黑,你是怎麼找到那些記號的。」她很好奇,元烈究竟留下了什麼。
趙月微微一笑,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一個錦囊,隨即開啟給李未央一看。李未央便明白了過來,原來是熒光粉,她點了點頭道:「他也真是大膽,不怕那些追兵追過來嗎?」
趙月一笑,自通道:「小姐不用擔心,要我們用同樣的粉末灑在上面才看得到主子留下的痕跡,尋常人是看不見的。」
李未央這才放心,她隨即道:「你替我換了衣裳,咱們就出去吧。」
此時天‘色’逐漸的亮了,裴寶兒一夜未眠,她在帳篷裡翻來覆去,眼前閃過的都是那一夜屠殺的情景,她最後還是驚恐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旁邊的婢‘女’連忙道:「小姐,你沒事吧。」
裴寶兒咬咬牙道:「我在這帳篷裡呆了這麼久,卻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嗎?」
這婢‘女’低下頭去,如今這局面還有誰敢來瞧小姐呢?她不敢說這話。
裴寶兒卻在一旁道:「阿麗公主呢?她也沒有來過嗎?昨天不是他們草原上的祭祀麼,她竟然也沒來邀請我!」隨後她臉一沉,不由吩咐道,「替我更衣,我要去找她。」阿麗一定是聽到李未央什麼閒話,才會完全不理會她了!她一定要做什麼挽救這個盟友,畢竟她還需要阿麗公主,她這樣想著。
等到了阿麗公主的帳篷,裴寶兒卻發現帳篷裡除了一個年老的‘女’奴守著,其他人都不見了,她皺了皺眉頭道:「阿麗公主去了哪裡?」
那‘女’奴正在勞作,此刻仰起臉,看著裴寶兒有些發愣,裴寶兒又道:「我問你,阿麗公主去了哪裡?」
那‘女’奴看到是阿麗公主的朋友,便如實道:「昨天晚上靜王殿下來了,說是什麼人不見了,讓阿麗公主一起去尋找,公主就急匆匆帶著其他人去了,其他的老奴也不知道。」她年紀大了,又是阿麗公主的‘乳’母,所以她才能在帳篷裡待著,可是她卻沒有聽清楚當時元英說了什麼,只能朦朦朧朧地猜測到大概。
裴寶兒揚起了眉頭,能讓靜王元英和阿麗公主一起去尋找的,會是什麼人呢?她苦思冥想了半天卻想不到,隨即快速的轉身,向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將整件事情串起來想。卻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一群年輕的小姐正嘰嘰喳喳地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她靈機一動,攔住了那些人道:「趙小姐,在草原上玩的可還舒心嗎?」
那趙‘侍’郎家的千金看了裴寶兒一眼,眼神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她們從在太子府見了那事情之後,對裴寶兒都是敬而遠之的,現在這‘女’人還恬不知恥地湊上來,趙小姐不由頭一低就想裝作瞧不見她。
裴寶兒卻一咬牙,攔住她們道:「聽說郭小姐昨天不小心淋了雨,發起了高燒,咱們是不是去瞧一瞧她。」
其他人對視一眼,目光之中都‘露’出驚奇。聽到和炙手可熱的郭家有關係,趙小姐回過頭去:「郭小姐人很好,咱們理所應當去看一看她的。」說著,其他人便紛紛附和起來。
裴寶兒冷笑一聲,郭嘉對人都是十分冷淡,你們這樣還不是看在郭家權勢的份上?隨即她想到郭家另外還兩個沒有定親的少年公子,便明白了這些小姐在想些什麼,這一次郭家人可是在狩獵場上大出風頭,連皇帝都給了不少賞賜,不像裴家那三個慘死的兄弟,她想到這裡,不由更加得惱恨,臉上卻是滿臉的笑容,道:「咱們快去吧,不要耽擱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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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我發現,你章節名經常重複,偷懶了吧……
小秦:驚悚片的名字都差不多吧,殺人狂魔啊,雨夜驚魂啊,小島驚魂,致命彎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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