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臨安之死

庶女有毒 秦簡 第1頁,共2頁

李未央這樣一說,臨安公主勃然大怒道:「郭嘉!你什麼意思?難道要我當眾捱打不成?」

眾人一聽都是愣住了,在越西一朝還從未有一個皇親國戚捱過板子,而且臨安公主還是個‘女’子,怎麼想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去外衣,受這五十大板。

太子聞言不禁面上掠過一絲‘陰’冷,他看了一眼郭嘉,微笑道:「郭小姐,這件事情是臨安的不是,不過你可否看在我的面上……」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聽見元烈冷笑一聲道:「太子殿下,剛剛林大人可是對郭公子下了狠手,若非我阻止這板子落在他身上,恐怕現在連‘性’命都沒有了,人人都說越西的吏法嚴苛,臨安公主犯的可是汙衊忠良的罪過,太子殿下不說將她當眾拿下,連這五十板子都捨不得打嗎?」

太子面上掠過一絲難堪,口中卻淡淡地道:「臨安畢竟是‘女’子,這五十板子下去恐怕連命都沒了,旭王殿下你未免也太嚴苛了些。」

眾人聞言便紛紛附和道:「是啊,公主殿下身嬌‘肉’貴,怎麼能挨這五十板子呢?」「沒錯沒錯,旭王殿下,你就饒了臨安公主吧!」「對,她也是年少不知事,就饒了她吧。」

這些話聽在李未央的耳中,不禁冷冷地一笑,她太瞭解這些見風轉舵的人了,無非是畏懼裴家和裴皇后的權勢,想要在雍文太子面前表功而已。她目光變得異常冷漠,道:「太子殿下,剛剛明明是臨安公主自己所說,若是我能夠證明四哥是被冤枉的,她就情願挨這五十板子,難道堂堂一國的公主也可以出爾反爾,毫無愧疚嗎?」

李未央這樣一說,雍文太子的面‘色’就更加的難看了。

齊國公淡淡地道:「太子殿下,我剛剛就已經說過,若此事的確是郭敦所為,我絕不會輕饒了他,但若證明他是被冤枉的,那麼我郭家也不會坐以待斃。臨安公主既然親口承諾,就該兌現才是,否則便是羞辱了皇室的尊嚴!」

雍文太子左思右想,都覺得這件事不容易解決,他瞪了一眼臨安公主,心道若不是你搞出這麼多事來,我何至於這麼為難?不管是雍文太子,還是裴皇后,都不願意現在就對郭家動手,畢竟郭家的手中掌握著兵權,若是郭家出了什麼事情,只怕他們在外的兩個兒子會第一時間調轉馬頭……一旦興起兵災,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雍文太子想了想,口中慢慢地道:「齊國公,並非我不想為你做主,更不是我想偏袒臨安公主,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看,還是稟告父皇才好。」

李未央目光暗藏幽藍的冷意,隱如刀鋒,她冷笑一聲道:「太子殿下,臨安公主汙衊我四哥的事情且容後再回稟陛下,我們現在所談的不過是公主剛才許下的諾言,這麼多人在場,難道皇家都不顧及自己的臉面,想要做那等出爾反爾的小人嗎?」

「出爾反爾」這四個字讓雍文太子聽得十分的刺耳,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說什麼,因為臨安公主說過若是郭嘉能證明郭敦的清白,便自願受著五十大板,現在雍文太子又怎麼好當面把這承諾給打破呢?再也推脫不過去,他看著臨安公主道:「臨安,你怎麼看?」

臨安公主此刻已經鎮定下來,她冷冷地笑,美麗的面上籠罩著一層寒意:「自古便有刑不上大夫的說法,更何況是皇室呢?皇兄,我記得以前皇子若是有什麼過錯,捱打的可都是陪讀啊。」

雍文太子聞言,不禁淡淡一笑:「是啊,皇子犯錯自然有陪讀來捱打,那麼皇‘女’也是如此,這樣吧,臨安公主的五十大板便由她身邊的所有婢‘女’替她承受就是。」

臨安公主身邊的兩個婢‘女’聞言,「撲通」跪倒在地,皆是瞠目結舌,汗如雨下,她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臨安公主會將她們推了出去。主子犯錯奴婢捱打當然是天經地義的,當下就有人附議道:「是,就讓這些奴婢捱打吧!」「齊國公,你看這樣不就解決了嗎?」「是啊,難道真的非要懲罰公主?」「這種情形總不好讓公主脫了外袍,當著我們的面捱打吧,實在有損皇家的顏面。」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站在了雍文太子的一邊。

齊國公站在大廳,環視了一眼,冷笑了一聲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就請行刑吧。」

臨安公主漠然地看著自己的一雙婢‘女’被拖到一旁,除去外衣,噼裡啪啦地打起板子來,雖然兩個婢‘女’的嘴巴都被堵住了,但是身上很快就變得鮮血淋漓,實在是慘不忍睹。

臨安公主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其實她的心裡膽戰心驚,剛才若不是她靈機一動想起皇子犯罪,由陪讀頂替。現在捱打的便是自己,這種臉面,就算她肯丟,雍文太子和裴皇后也不肯,事後他們絕不會放過她。

五十大板下去,兩個婢‘女’那裡捱得住,皆是香消‘玉’殞,一命嗚呼了。李未央看在眼裡,不過冷笑,臨安公主心思狠毒,這兩個婢‘女’是知道今天發生這一切的,她藉著齊國公的手,將這兩人杖斃,根本就是為了殺人滅口。只不過李未央已經當眾證明了臨安公主對於郭敦的汙衊,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不管臨安公主如何狡辯,她都沒辦法脫罪。

齊國公看向太子道:「太子殿下,今天的事我會寫一封奏章向皇上說明一切。」

太子殿下面‘色’一寒,但他並沒有當眾‘露’出不悅的神情,他淡淡地一笑道:「我能夠體會國公的心情,這樣吧,改日我帶著臨安親自上‘門’去請罪。」

齊國公冷笑一聲,不置可否,轉身對自己的兒‘女’道:「咱們回去吧。」說著往外走,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道:「林大人。」

林山聞言,出列道:「不知齊國公有何見教嗎?」

齊國公目光落在了清平侯身上,語氣十分的冰冷:「既然今日行刑的護衛是清平侯府的,那這抹了毒‘藥’的板子,自然和清平侯脫不了干係,他意圖謀殺我的兒子,這件事情林大人不會否認吧。」

林山抹掉了額頭上的汗水,他下意識地看了雍文太子一眼,看到對方暗地裡向他點了點頭,他立刻說道:「是,清平侯夫人和國公府積怨已久,清平侯肯定是心懷怨憤,他今日所為是想要藉此機會謀害齊國公府的四公子,我馬上將他帶回去細細審問一番,必定給齊國公一個滿意的‘交’代。」說著,他一揮手,便有人上前將已經攤成一團爛泥的清平侯抓了起來。

清平侯渾身幾乎被汗水打溼了,他顫抖著出聲道:「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啊!」他一邊喊,一邊伸手向臨安公主的方向「公主殿下,我一切都是按照你說的那樣啊,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啊!」

刑部尚書打了一個手勢,立刻就有人上前,堵住了他的嘴巴。

李未央淡淡地一笑,事實上不管刑部尚書如何隱瞞,雍文太子怎麼樣遮掩,這事情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了,很快臨安公主與清平侯勾結想要謀害郭敦的事情就會傳得人盡皆知,縱然臨安公主受到裴皇后的庇佑,可以暫時逃脫懲罰,這清平侯也是死路一條的。

齊國公府的人離開之後,雍文太子冷眼瞧著臨安,低聲地道:「跟我來。」

臨安公主看了大廳裡的人一眼,昂起下巴,跟在雍文太子身後,進了一旁的偏廳,剛一進‘門’,雍文太子一個巴掌閃了過來,打歪了臨安公主的半邊臉,

臨安公主不可置信地捂著臉道:「皇兄,你這是做什麼?」

雍文太子面沉如水,冷聲地道:「你是瘋了不成?竟然會做出這等事情,我和母后是如何叮囑你的?偏偏你就是不聽話,你是要害死我們嗎?」

臨安公主眼中無比憤恨,捂著臉,毫無愧疚地道:「既然你們不肯為我復仇,我自然要親自動手,今天不過是一盤小菜,我一定會讓郭家付出代價。」她說到這裡,轉身便走。

雍文太子在她身後,不敢置信地大聲叫道:「臨安!你站住,我話還沒有說完!」

臨安公主頭也不回,裙襬雲一般的拂過‘門’檻,轉身消失了蹤影。

雍文太子氣地一把抓住了‘門’框,那木質的‘門’框,喀拉喀拉的作響,突然「砰」的一聲少了半截,他怒聲道:「這沒有出息的東西,把母后的臉都丟盡了!」他一邊說,一邊看著臨安公主消失的方向,隨後低聲地呵斥道:「你們去幫我盯著她,千萬不要讓她再犯什麼錯。」

他身後自然會有人應聲,雍文太子想了想,目光變得更加的‘陰’冷,既然要出手就應該一擊命中,像臨安這樣一朝打蛇不成,反倒被蛇纏住……此次雖然明面上臨安沒有受到什麼嚴厲的懲戒,但是齊國公上了奏摺,臨安一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想到這裡,雍文太子轉身預備回太子府,招集幕僚好好的商議一番,如何才在父皇的面前替臨安公主脫罪。

李未央從清平侯府走出來,元烈目光冷沉,微微一笑道:「臨安公主這出戲好像還沒有落幕啊。」

李未央回頭望他一眼,目光之中似乎有一絲寒芒閃過:「哦?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元烈微笑:「你今日未盡其力,似乎還有別的主意。」

李未央笑道:「誰說的,我今天已經盡了力,奈何對方背後有裴後撐腰,不能奈他何罷了。」

元烈太瞭解李未央,她何曾有不能奈何的人呢?明明是沒有盡力……他只是微微一笑,面容俊美得彷彿陽光都要被他比下去,口中道:「剛才你明明可以為臨安公主落罪,為何卻眼睜睜看著雍文太子將罪過罰在了兩個婢‘女’身上,這不像你自己一貫的風格。」

李未央眼中光華流轉,面上只是笑,笑容之中似乎帶了一絲狡黠:「郭家是臣子,而臨安公主畢竟是皇‘女’,若是臣子誣陷皇室,冒犯了皇室的尊嚴,那自然是大不敬的罪過,要滿‘門’抄斬,可是天底下從未聽聞皇家冤枉了臣子要當面請罪的,雍文太子做出這樣的舉動已經是給了齊國公府面子。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臣不能越殿一步,而皇室卻可以肆意妄為,這一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縱然今天這件事鬧大了,臨安公主也不過就是罰點年俸,損失點名譽,其他的什麼也不有,既然如此,我何必白費力氣,省點口水就是。」

元烈聽到這裡,就是悠悠一笑:「那麼,你接下來會如何對付她呢?」

李未央的目光掠過清平侯府的宅‘門’,看向不遠處的高塔,她口中淡淡地道:「對面那一座可是靈塔嗎?」

元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座嶄新宏偉的塔,這座塔高二百九十四尺,三百尺見方,共分六層,下面兩層模仿四時,中間兩層模仿十二個時辰,最上面兩層是圓蓋,整個塔的四周有九條龍,塔尖是用金子打造的鳳凰,鳳凰有一丈高,外表是黃金圖飾,這是所有越西塔中最宏偉的,名為靈塔。這一座塔建於越西開國皇帝元年,經過歷代皇室的維修,如今這座塔已經是第二十七次翻新了。

元烈看到李未央對這塔十分的感興趣,便向她解釋道:「過去這塔已經修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會動用上萬的工人到山區採辦木材,一次動工就要幾年,耗資上億,正因為如此,越西整個皇族宗室都很重視這座佛塔,歷代皇帝登基都會在這佛塔上祭拜,同時還會在佛塔之中擺出祭壇,將所有的珍奇異獸擺放在祭壇之前。不光如此,佛塔之中還供奉著歷朝歷代共計三百零八位大師的舍利子,和許多年來積攢下來的佛教珍寶、書籍、字畫。怎麼,你會對這塔感興趣嗎?」

李未央望了那塔一眼,卻是默默一笑道:「聽說這靈塔當年維修的時候,是襄陽侯負責督造嗎?」

元烈想了想道:「不錯,到了當朝皇帝要維修這座塔的時候,負責督造的正是曾經擔任過工部尚書的襄陽侯。」他說到這裡,目光在李未央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道:「看來你不是對這塔感興趣,而是對這修塔的人感興趣啊。」他話一說完,已經下了臺階,卻發現李未央還在定神地看著那座塔,他不禁笑容滿面地道:「既然你已經有了好的打算,又準備什麼時候付諸實施呢?」笑容之間似乎已經將李未央的心思看透了。

李未央望了他一眼道:「是啊,應該什麼時候付諸實踐呢?」她的美目之中流‘露’出一絲冷意,看向元烈道:「什麼時候,會有東風呢?」

元烈聞言微微一笑道:「這個嗎?就要問欽天監了。」說著他已經上了馬,向李未央道:「你放心,什麼時候有東風,我會提前告訴你的。」說著他向李未央眨了眨眼睛,策馬而去,旭王府的護衛趕緊跟上。

李未央目送他離去,卻聽到旁邊的郭夫人問道:「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怎麼我完全都聽不懂呢?」

李未央微笑道:「母親,我們是在說要挑選個好日子,去那靈塔上香,聽說那是對百姓開放的神塔,母親可曾去過嗎?」

郭夫人想了想道:「那塔爬上去就夠累的,實在沒什麼好看,不過你若是想看,改天我讓你三個哥哥陪你去就是了。」

李未央看了一眼跟在最後垂頭喪氣的郭敦,笑道:「哥哥這回差點受到牢獄之災,回去之後可要用艾葉燻一燻,好去去黴氣。」

郭敦向清平侯府的石獅子啐了一口,冷聲道:「差點就栽在這兒了,這臨安公主真不是個好東西。」

郭澄拍了他一巴掌,冷聲地道:「所以我跟你說不要去管這些閒事,這下可好,被人算計了吧,差點拖上我們全家都一起遭殃,大哥,二哥要是回來了,瞅見我們全家都被綁上了在菜市口砍了,那表情一定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