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額上的青筋急促地跳動著,極力壓抑著怒氣道:「我是這種不知輕重的女人嗎?他們也太小瞧我了!」
李未央只是握住郭夫人的手,輕聲道:「娘,不管是父親還是哥哥們,都是在保護你啊!」
郭夫人聞言,終究還是不忍心怪責這麼多年來隱瞞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們,只是嘆了一口氣,道:「郭裴兩家的仇恨太深,無論如何也是摘不清了,所以此次入宮,你更加要小心為上。」
李未央笑道:「娘放心就是。」
第二日清晨,郭夫人和李未央上了馬車,趙月便向車伕說了聲:「走吧。」車兒開始轉動輪子,兩側十六名郭家護衛隨著馬車穿過街道,向左邊轉過通德門,通過一道響水橋,前方便是南宮城。按照規矩,命婦的車馬可以進入南宮城門,然後進入第二道東安門的時候必須停下來。所有郭家的護衛都被阻止在外,一切自然有郭惠妃派來的女官接手。當然,兩排太監從郭家隨從手裡接過了八個精緻的食盒,裡頭放著郭家人做的點心。要知道宮裡頭什麼好東西都有,送什麼都不如送娘娘喜歡的食物合適,更顯得情意非同一般。
四個太監各自抬起一頂小轎,將郭夫人和李未央一直抬到郭惠妃居住的長春宮門口。一路上,李未央只見到垂首屏息的宮女太監,甚至聽不見人交談的聲音,可見越西的宮規比大曆還要苛刻得多。到了長春宮門口,連小轎也必須停下了。
「……嘉兒,待會兒若是遇到人,按照教養嬤嬤說的規矩來行禮就好,還有宮裡頭的那些忌諱,都記住了嗎?」郭夫人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遍。
李未央側頭看她,笑笑說記住了。
剛要進入長春宮,卻聽見傳來腳步聲,一個錦衣青年從裡面走了出來,身量高大,面容英俊,那一雙眼睛卻泛著深不見底的光芒。他見到郭夫人,面上湧起真誠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舅母。」
郭夫人還來不及說話,他便已經行了半禮,顯然十分尊重她,郭夫人趕緊道:「殿下不必多禮,哦,對了,這是嘉兒,殿下還未見過。」
元英微笑著將目光轉向李未央,唇邊帶著一絲客氣又疏遠的笑意,道:「表妹。」
李未央很配合地笑了笑,儘管臉上做不出靦腆的表情,也算應付過去了。
「母妃讓我來宮門口迎著你們,」元英淡淡笑道:「舅母請進去吧……」
雕花漆紅的長春宮大門內,便是寬闊的小花園,種了一**綠色的芭蕉、千年松,還有不少的鮮花,沒有特定的品種,零落有序地遍佈了整個院子,卻是很有意趣。
隨著郭夫人一起走進一間佈局莊嚴的花廳,見到了坐在美人榻上的郭惠妃。李未央來不及仔細端詳她的容貌,便已經隨著郭夫人一同跪倒。
「起來吧。」郭惠妃竟然主動來攙扶郭夫人,隨後,李未央看見華麗的宮裙走到了面前,然後是一道柔和的女聲,「今天是我見自己的****和侄女,嘉兒,你只管抬起頭,不必拘泥那些俗禮。」
李未央依舊很自然地行禮,抬起眼睛,微笑,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元英略有吃驚地看了她一眼,顯然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天,李未央的規矩學得這樣好。
李未央的目光落在了郭惠妃的面容上,明明也是靠近四十的人了,但皮膚卻吹彈可破、美麗端莊。
「嘉兒。」郭惠妃上來拉住她的手,慢慢打量她的面容。李未央身上穿著郭夫人挑選的衣裙,顏色鮮豔卻不輕浮,端莊溫柔,臉上還被襯托得紅豔豔的,比往日里更美麗可愛三分。郭惠妃點了點頭,道:「果然生得很秀氣。」
這麼說,元英回來之後,是想郭惠妃提到過自己了,李未央只是微微笑了笑。
郭惠妃便拉著郭夫人和李未央坐下,開始問起郭家人的一些近況,其實這些她早已經聽元英說過一遍,但是到了此刻,卻想要聽**子再說一遍,尤其對郭嘉回來的過程,她聽得格外認真,面上眼中卻沒有懷疑之色,滿滿都是感動。李未央看在眼裡,心頭嘆了口氣,郭家女人的毛病就是感情用事,連郭惠妃都不例外,聽說李未央從前流浪在外吃了很多苦頭,便不知道賜下來多少禮物補償她。
很快,李未央突然發現,元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面上,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這時候,她猛然聽郭惠妃說道:「小時候我抱著英兒去郭家省親,他見到嘉兒就不肯撒手呢……」
李未央聽到這話,心頭頓時掠過一陣不妙的感覺。
果然,下一句郭惠妃的話就是:「**子,咱們過去說過的那件事,也該早點定下來……」
李未央看到郭惠妃熱情的眼神,頓時心裡有點發毛,然而元英聞言,面上卻是仍舊帶著笑嘻嘻的神情,沒有半點動容,彷彿根本沒有聽懂郭惠妃的暗示……
李未央他們進宮很早,如今也不過是卯時,此刻的旭王府,主子還沒有起身。在外面伺候的隨從是老王爺當年身邊的舊人,人稱王公公的太監。此刻,他輕輕走到書桌旁邊,輕抽起披風為他蓋上,生怕驚動還在熟睡的元烈。
「王公公,都已經卯時了,該不該叫醒王爺啦?」婢女蘭芝悄聲問道。
這是看書看累了,都沒有**歇息。王公公嘆了口氣,原先以為旭王爺能長命百歲,沒想到新主子這麼快就承襲了爵位。而且這新王爺相貌俊美不凡、心機深沉,人品容貌皆萬中選一,卻跟老旭王殿下溫文爾雅的性格並不十分相似,這也罷了,承襲爵位這半年來,卻有一件事情讓王公公很掛心──
王公公看了一旁的婢女一眼,不由自主地又嘆了口氣,心情彷彿跌落了谷底,刻意壓低聲音:「你們啊,真是沒用,讓你們伺候王爺就寢,怎麼誰都沒動作?」
那幾個貌美如花的小丫頭都低下頭去,王爺對他們都沒興趣,性情又捉摸不透,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只是那嘗試的人,都沒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天知道那個膽大妄為的丫頭被主子的暗衛丟到哪個冰窟窿裡面去了……她們也搞不明白,明明就是個俊美無儔的王爺,怎麼一點也不對美色動心呢?難道說,王爺不喜歡姑娘家?老王妃不是在背地裡咒罵過嗎,說老王爺不知道從哪裡找回來一個賤種,還是個不好女色的……
「唉,這算是怎麼回事,不肯娶正妃,身邊也不肯留侍寢的丫頭,這不是要斷了爵位的承襲嗎,老王爺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已經娶妻生子了……啊!」王公公才在嘴巴里默唸了兩句,一抬眼,卻見到元烈打了個哈欠,一雙眼眸看向了他。
王公公嚇了一跳,連忙道:「王爺……您怎麼醒了?」他可沒想到元烈會這麼快醒來,他剛才還在旁邊說話,豈不是讓對方以為自己倚老賣老嗎?
元烈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眼眸似笑非笑,「我不過是看書看累了趴一會兒,你就在這裡嘮嘮叨叨的……」
「奴才不敢!」王公公背後出了一身冷汗,說不清怎麼回事,他對這個新王爺還有些畏懼,只不過就著當年伺候老王爺留下的情意,他也盼望著小王爺早點成婚生子、開枝散葉。「王爺,老王妃昨兒個回來了,特意招了奴才去,提起了王妃的人選,老王妃想要把她孃家的侄女嫁給您,非逼著奴才來勸說…而且奴才悄悄打聽到,她預備通過宮中的胡順妃向陛下進言……您瞧,不是奴才想要多嘴,若是讓胡家的人嫁進來做王妃,怕是她要和老王妃一條心……」
事實上,老王妃還塞給他一張數額巨大的銀票,並且送給他一個郊外的田莊……這些可都是用來籠絡人心的禮物,若是換了一般人只怕早已要動心了,但他一直對老王爺忠心耿耿,老王爺去世之前,更是吩咐他要好好效忠新主子,他又怎麼能背叛元烈呢?可他不會,不代表別人不這麼做。老王妃這個人的性子他是再瞭解不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為了讓她自己的兒子登上王位,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雖然元烈看在老王爺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這場鬥爭,終究不是輕易能夠解決!
「哦!」元烈的語氣不甚熱絡,徑直起身梳洗。
王公公見他半點不留心,不由著急,老王妃向來厭惡元烈,若是讓她在王爺身邊插進人來,這日子以後還能過嗎?王爺不早作打算,居然還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是瘋了不成?「王爺,您還是好好斟酌一下,必須搶在老王妃的前頭……」
王公公雖然對元烈有莫名的畏懼,但兩相權衡之下,還是說出了口。
「縱然您不先娶妻,也可以納妾,這半年來,王爺從來不曾讓誰伺寢過,老王妃就是抓住這個機會,製造了很多流言蜚語……」不是他想要操心,只是王爺一直不肯納妾,他真覺得很有問題。
元烈懶懶揚起眉頭,道:「外面的人呢?」
王公公一愣,就見到有護衛推了門進來,恭敬地送上一封密信。元烈開啟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不由皺起了眉頭,未央居然進宮去了——
王公公還在說:「哪怕王爺怪罪,奴才也得說,要是老王爺還在,定然會給您定個門當戶對的親事,不像現在,連個正經操心的人都沒有——」話剛說了一半兒,卻見到元烈風一般地走了出去,王公公吃了一驚,愣在那裡,隨後回頭看著眾人道:「王爺他去哪兒?」
此刻,元烈的身影已經在院子裡消失了,王公公心頭焦慮,一拍大腿,道:「這個王爺啊,怎麼這麼不聽勸,難道要看著老王妃把爵位奪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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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樂,來來來,新年第一天,乖乖掏出月票來!
編輯:大家都說文裡陰謀多,讓我問問你平時都看什麼**故事來提供靈感?
小秦:櫻桃小丸子!每天必須看一集!
編輯:(⊙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