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雍文太子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含了一縷淡薄的哀容,藏了眼底的笑容,不言不語。如今不是在大曆,她是郭家的女兒,自然要顧及郭家的名譽,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名門淑女的風度,不能和從前那樣表現出咄咄逼人的模樣,這樣會讓別人說郭夫人沒有家教。更何況,身為受害人,越是沉默越是安穩,討要公道,有元烈和郭夫人在,還怕討不到嗎?

郭夫人果然被惹火了,郭嘉沒事,對付不了臨安公主,知道蔣南是公主心頭肉,便要拿蔣南開刀,出一口惡氣。元烈嘴角彎彎,又道:「當時明明只是尋常的歌舞表演,南公子非要標新立異,主動提出要看舞蛇,所有人都是聽見了的。這些俱都是屬實之事,並非是郭夫人捏造,所以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不過分!她都想要蔣南的性命了,怎麼會不過分!臨安公主的面色變得鐵青,原本的花容月貌也像是受到了影響,變得十分猙獰。蔣南是她心愛的男人,讓她用他的性命去賠償郭嘉,怎麼可能!當下道:「太子,這要求實在是太殘忍了!」

然而,雍文太子卻不是這樣看的,他的目光落在了蔣南的身上。在他看來,此人不過是一介男寵,若是用他的性命便可以平息郭家和旭王的怒意,實在沒什麼不可以的,便是此事被母后聽聞,她也一定會贊同。在皇族的眼中,男寵便是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臨安公主可以玩物喪志,卻不可以為了一個玩物得罪郭家。

他的目光向蔣南掃過去的時候,所有人的面上都是鬆了一口氣的神情,是啊,只要處死這南公子,郭家便會作罷,這又有什麼不可以?反正公主再寵愛他,也不能因此一下子開罪這麼多人。

看見雍文太子冷峻的目光,蔣南心頭便是猛地一驚。他太瞭解這些人了,因為他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視人命如草芥,只要擋了路,毫不留情便除掉。這出戲原本就是臨安公主一手安排,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如今看來,是他太心急了,攛掇著臨安公主消滅李未央,卻沒想到郭家居然這樣愛護她……李未央啊李未央,你到底給郭家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的腦海中急速地轉動著,現在他唯一的保護符就是臨安公主,若是連她也捨棄了他,他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他看了臨安公主一眼,卻並不求饒,而是一副心如死水的模樣,彷彿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什麼下場。臨安公主心如刀絞,更加把郭嘉恨到了極點,她看著蔣南的模樣,越發捨不得,脫口便道:「不,太子,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所有人都看著臨安公主,像是在看一場天大的笑話。在他們看來,男寵和小貓小狗沒什麼不同,喜歡了可以捧著,一旦有了妨礙便應該捨棄,臨安公主如今卻不顧大局,冒著與旭王,郭、陳兩家結怨的風險也要保護一個玩意兒,就太不知趣了。

在場眾人剛才都被這巨蟒驚嚇到,此刻沒有人願意站在臨安公主一邊,所有人都靜靜望著這一幕,目光冰冷。臨安公主意識到了一種被孤立的感覺,她突然覺得不安起來,而且困惑。

李未央心頭冷笑,郭家和陳家早已聯姻,陳玄華不言不語,卻默默站在了郭澄的身後,這就已經表明了陳家的態度。而郭家和陳家,是大都赫赫有名的望族,跺一跺腳皇城都要抖三抖,號召力和影響力都非同凡響。臨安公主從前太過荒唐,然而她的風流並不影響到別人的利益,所以大家看在裴後的面上,誰也不會與她計較,但若是她不自量力,冒著與名門世家作對的風險也要保護一個區區的男寵,這就是在挑釁所有的豪門了。皇族和世家,本來就是互相依存,卻又帶有矛盾的兩面。他們可以容忍一個風流的公主,也可以容忍一個牝雞司晨的女人,但絕對不會容忍她踐踏他們的家族榮譽,挑戰他們的權威。

臨安公主察覺到了不對,她畢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往日里跟這些人交道打得也不少,她發現了眾人眼神中的冷漠和鄙夷,不由自主的,她看向了雍文太子,目中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雍文太子皺眉,他的這個妹妹向來強硬得很,頭腦又很精明,不應該這樣不知輕重的,難道被這個男人迷昏頭了嗎?

李未央面容淡漠,在男人看來,權力重於一切,但在女人看來,往往是情感的需求更重要。所以雍文太子無論如何沒辦法理解臨安公主的決定,因為男女的思維模式是不同的。可是,雍文太子也不會輕易捨棄這個妹妹,他會作何選擇呢?

雍文太子看著臨安公主,沉思片刻,道:「如此便要一個人的性命,未免過於武斷了,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位公子和蟒蛇傷人的事件有關。」

元烈眼底微凜,緩緩道:「既然如此,一切還是請陛下聖裁的好,來人,抬這巨蟒入宮。」說著,他迴轉身,看向郭夫人,道:「還要煩勞夫人和小姐陪我入宮一趟。」

郭夫人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雍文太子垂眸沉思,不語,倘若真的在這時候跟元烈和郭家槓上,那可不是小事……而且父皇那麼鍾愛元烈,再加上郭陳兩家的分量,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臨安倒霉嗎?

元烈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記得,當年裴後懷孕時,為一名妃子養的貓兒所驚嚇,可是以傷害皇儲的罪名,誅滅了對方九族……」

雍文太子抬眼,笑著打斷他:「旭王莫須多言,一切我自然會做出決斷。」

元烈不過淡淡微笑。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蔣南必須死,才能平息眾人的憤怒。哪怕這件事原本與他沒有太大關係,在眾人眼中,提議觀看蛇舞的人卻是他。

蔣南再如何鎮定,額頭上卻是冷汗直流,終於忍不住面露哀求地看了臨安公主一眼,幾乎把對方的一腔柔腸都給看化了。臨安一咬牙,突然走到李未央面前,作勢就要拜倒:「郭小姐,是我太過莽撞,驚嚇了你,實在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但求你大**量,放過他吧。」

此舉一齣,眾人譁然。所有人都看到她膝蓋下彎的動作,郭澄面上露出無限驚駭,這臨安公主是瘋了嗎,堂堂公主殿下,竟然為了一個男寵要下跪求人?簡直是太驚世駭俗了!

臨安公主強自壓著心頭恨意和屈辱,她不是傻瓜,知道只有李未央鬆口,這件事才能過去,所以必須從她這裡著手。她這輩子只向皇帝和裴後彎過膝蓋,從來不曾向任何人下跪!但今天,必須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彎一下膝蓋!可是還沒等她一條腿著地,已經被李未央雙手扶住,卻看見她面帶不安地道:「公主殿下這是何意,難道真要屈辱了皇家尊嚴麼?郭嘉無論如何不敢受你這一拜。」

李未央沒那麼傻,臨安公主的意圖十分明顯,在這裡惺惺作態地一跪,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原本是郭家為了愛女受驚嚇出頭,會硬生生變成郭家仗著功勞來逼迫皇家,甚至弄個不好,會莫名被冠上一個羞辱皇家公主的罪名。恐怕臨安公主這裡跪下去,馬上郭家就會被言官們**!

臨安公主果然不是安國那樣光懂得胡攪蠻纏的女人,李未央冷冷一笑,已經穩穩當當托住了她。臨安公主強硬要下跪,李未央卻不偏不倚地用腳尖頂住了她的膝蓋,硬生生把她架在了半空中,旁人看來卻是李未央不肯受禮,謙虛的樣子。

臨安公主只覺得那力道不大,卻讓她跪不下去,立刻明白李未央已經洞悉了自己的意圖,臉上的謙卑愧疚之色頓時沒了,全化為了惱怒。一甩袖子站穩了身體,怒道:「你幹什麼?!」

李未央不理會,只是淡漠地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盯著雍文太子道:「太子殿下,公主這樣強求,是非要保護這位南公子嗎?唉,若是如此,不如打幾板子就算了,也省得壞了一條人命。」

眾人失笑,果然是心腸柔軟的女孩家,打板子算什麼懲罰?

雍文太子面色變得冰寒,在他看來,臨安公主今日若是真的跪下去,雖然可以陷害郭家,卻實在是丟盡了皇家的顏面,並不是上上之策,也不符合她一貫的行事作風,難道這個男人真的對她如此重要嗎?而李未央所言,也絕不是表面看來的這麼簡單,她分明是在逼他。

郭夫人也已經明白過來,心中暗罵臨安公主毒辣,卻面色平靜地道:「殿下,今日之事,請你儘快做出決定!」

雍文太子終於下定了決心,道:「既然大家都覺得他該死,偏偏皇妹如此捨不得,我也不好強人所難,乾脆便打他一百大板,看老天爺是否留他性命了。」

一百大板可不是好玩的,尋常大都所使用的板子,最小號的也要三十斤,這樣的重量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縱然是成年男子,能清醒地捱滿二十板子的就不多了,能挨夠四十板子的更是少之又少,往往是中途就昏厥甚至斃命了,這一百大板,已經是十分嚴酷的懲罰,實在是死多活少。

然而臨安公主面上卻是一鬆,口中道:「既然如此,我便命人帶他下去打板子好了。只不過,他若是能活下來,就是老天的意思,你們不能再為難。」

元烈冷笑著看了蔣南一眼,卻見他面上彷彿無知無畏,便開口道:「既然要懲罰,便要當眾行刑。」

臨安公主剛要開口,便聽郭澄道:「女眷太多,的確不方便,不過這也不難,遮上屏風就好。」

臨安公主氣得眼睛發直,這兩個人一搭一檔,提出的簡直是無賴的要求。她還要說什麼,雍文太子卻揮了揮手,道:「好了,就按照兩位說的做吧。」

蔣南握緊了拳頭,所謂刑不上大夫,就是說貴族是有尊嚴的,講體面的,他們犯了罪,該殺該剮都可以,就是不要侮辱他,不要讓他受刑。但現在,他已經淪為了一個男寵,不會有任何人考慮到他的體面,他看了李未央一眼,卻見到她的目光之中含著微微地嘲諷。

他突然明白了,李未央為何千方百計為自己謀求一個郭家女兒的身份,因為這樣一來,她便是出身權貴,而他,卻只能淪為一個男寵,往日里受到很多人尊重,其實都是假象,從他放棄了自己身份的那一天,就已經註定他要受到這種屈辱。

殺人不見血,李未央,你果然夠毒辣。

讓他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慘痛的代價,比殺了他都要令他難受。現在,他情願自己從來沒有從屠刀下留下性命,也好過在眾人的鄙夷之中受刑!

------題外話------

編輯:我一直期待感情戲,眼睛已經脫窗了

小秦:我一直在寫感情戲啊

編輯:(⊙o⊙)啊,在哪裡

小秦:感情戲=美麗女主和男主男配們的對手戲,你看我從頭到尾連渣都是帥哥,這不是說明從頭到尾都是感情戲嗎

編輯:太令人髮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