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喜堂之上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這一下,把李未央吃了一驚。娉婷郡主抬起頭,道:「既然是太后的義女,就是我和七皇子的姑姑了,這禮是如何都不能廢的。」她此刻的笑容裡,沒有一絲的雜質,是那種純然的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李未央突然覺得娉婷郡主很像一個人,一個她很熟悉的朋友,不由自主的,她的眼眶有點發紅。娉婷看著她,先是困惑,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露出愧疚的神情,突然不笑了,轉頭對周圍的人道:「你們都先出去吧。這裡留著她們陪我就好了。」旁邊的人面面相覷,九公主連忙道:「沒聽見七**的話嗎?都出去吧。」

眾人聞言立刻站了起來,紛紛告退,在場的只留下娉婷郡主的心腹。

娉婷看了李未央一眼,臉上就流露出很不安的神情,這種神情,完全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忐忑,她上去抓住李未央的手,道:「我搶了你的婚事,是不是?我都跟父王說過的,我不想這樣的!可他偏偏說根本沒有這回事!未央,我不是故意的——」

李未央完全愣住,她沒想到娉婷郡主會說出這一番話來,等她醒悟過來,便立刻解釋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娉婷郡主,你很像我的一個好朋友,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這種感覺。」

九公主是見過孫沿君的,立刻便明白過來,道:「是啊,我也覺得娉婷郡主跟……你家二少夫人笑起來很像。」與其說是五官相似,倒不如說那種明媚的笑容,同樣都有感染別人的力量。

娉婷就露出不解的神情,帶了一些茫然地看著眼前兩個人。李未央先笑了起來,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不該說這些話的。」

娉婷反而不好意思地笑:「那天在宮門口,我就跪著求太后收回成命,可他們誰都不聽我的!後來我自己反而暈倒了!要是我能多堅持一會兒就好了!」

九公主和李未央聽了這話,完全就愣住了,難道娉婷郡主並不是一心要嫁給拓跋玉嗎?她去宮門口是誠心誠意地阻止婚禮?李未央想到這裡,突然就有了點惋惜,這位郡主恐怕還不知道在宮門口的那場戲,是她的父王和夫君一手導演出來的。

娉婷卻不想再說下去,轉而拉住李未央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歡你的!你反抗嫡母和蔣家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不光如此,我還讓那些人給我講了一遍又一遍,我對你真是很佩服!」

李未央根本想不到,娉婷郡主的性情是如此的跳脫和——天真。娉婷還在繼續說:「我就沒你那麼勇敢,我父王娶了側王妃不說,還說要讓她的兒子繼承爵位,就因為我是個女兒!他們整日里在我母妃跟前耀武揚威,活生生把她氣死了!我當時年紀小,只敢在那女人的裙子裡放青蛙跳蚤什麼的,其他的就沒辦法了,還因為這樣總是被父王罵!若是我有你這麼厲害,早就把那個女人趕出王府了!」

李未央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光輝事蹟已經傳遍了大曆,此刻多少有點意外。九公主卻聽得津津有味:「原來你也知道未央姐姐的事情啊!」不知道多少次她想要改口叫姑姑,一到了關鍵時刻她就掉鏈子,完全想不起這一茬了。

李未央看得出來,娉婷說的話並非虛假,而是實實在在的。而且,因為娉婷特殊的經歷,造成她對李未央有一種莫名的崇拜感,這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一件事。她還以為娉婷會聽信外面的流言蜚語,對她報有敵意……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啊。

九公主顯然也很喜歡天真的娉婷郡主,幾乎是一見如故,開始交流起兩人曾經做過的惡作劇……大概對於父親的女人都沒有什麼好感,竟然越說越投機,兩人說著說著,竟然把李未央忘在了一邊,旁邊娉婷郡主的丫頭連著向娉婷使眼色,娉婷卻道:「你這丫頭怎麼了,眼睛抽筋兒了嗎?」再一瞧,卻發現李未央已經走了。

丫頭道:「郡主喲,您和公主只顧著聊天,連安寧郡主走了都不知道!」

娉婷趕緊站起來:「我怎麼總這麼糊塗,不行,我得趕緊派人出去找找!」

九公主笑道:「你別介意,安寧郡主不喜歡過於熱鬧的場合,剛才若非我硬拉著她來,她還不來呢!她或許是有什麼事才會提前離開的,改天我帶著你一塊去專程拜訪!」

「真的?!」娉婷心思單純,聽了這句話便又重新高興起來了。

李未央走出了新房,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卻很複雜,她好像對這位娉婷郡主,有這一點嫉妒?!但這嫉妒,並不是因為拓跋玉,而是因為娉婷的天真爛漫。她看得出來,娉婷心中對朝陽王有怨恨,可是朝陽王雖然寵愛側妃,卻從來沒有忘記過娉婷郡主。就算是娉婷郡主做了很多對側王妃不敬的事,朝陽王不過是罵她兩句,可見心裡實際上是護著她的。

不僅如此,朝陽王還千方百計求來了這門婚事——雖然娉婷天真爛漫了些,但卻是很聰明伶俐,有朝陽王的保駕護航,她的七皇子妃會做的很穩當。將來,哪怕是拓跋玉登基做了皇帝,也會看在朝陽王的面子上,對這個妻子多多愛護。人說後宮狡詐,可若是娉婷郡主得到拓跋玉的保護,誰也傷害不了她了。這一點,老謀深算的朝陽王比誰都要清楚。

李未央輕輕笑了笑,雖然母親早逝,但卻一直得到父親的疼愛,甚至不惜破壞原本的中立立場也要為她求一個最高貴最好的前程,有這樣的父親,娉婷郡主終究是很幸福的。

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有人疼,有人寵,不管是孫沿君還是娉婷郡主,能夠養成這樣天真的個性,全都是被寵愛著長大的。這才是李未央羨慕,卻始終沒辦法真正擁有的東西。

趙月看著李未央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擔心道:「小姐——」話說了一半兒,突然有人來了,趙月住了口,警惕地看著來人。可是對方恭敬地跪在地上,道:「安寧郡主,七殿下有請。」

書房

李未央笑著道:「我去看了娉婷郡主,真真是個美人,先要恭喜七殿下,哦,不,應該是榮親王了。」

拓跋玉看著李未央,聲音不由自主變得低沉:「你剛剛見過她?」

李未央微笑,完全沒有一絲芥蒂:「她是個非常熱情,非常坦率的人,雖然出身高貴,卻沒有驕矜之氣,我相信,她會是一個很好的王妃。」

拓跋玉看著她,突然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是偽善。」

李未央皺起眉頭,她不明白,拓跋玉這是在說什麼?!她偽善?!這是什麼意思?

拓跋玉冷冷地道:「你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根本不喜歡娉婷,卻還要對我說這種話。」

李未央的笑容逐漸在臉上消失:「七皇子,我從未乾涉過你的決定,娶妻、鞏固權勢,全部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可是你現在卻說這樣的話,還用這種態度,你是在怪責我嗎?還是遷怒無辜的娉婷郡主?」

的確,一切都是拓跋玉自己的決定,李未央雖然一直幫助他,卻從未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過——全都是他自己所為,但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為了得到她!然而她卻在他面前笑著說娉婷郡主會是個好王妃,這樣的話彷彿毒蛇一般盤旋噬咬著他所有的理智——

拓跋玉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湧現出一個聲音。拓跋玉,你以為自己能夠得到她嗎?——你真的這樣以為?實在是太愚蠢了!李未央是天底下最會謀算人心的女子,她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勉強她!就算你做了皇帝,她若是一句不願意嫁給你,你又能如何,用皇帝的權勢逼迫她嗎?

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娶了娉婷,追逐了帝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再說一次,你的婚事和我無關,不要再把你的感情強加於我。娉婷郡主是你的妻子,如何對待她是你的**,也與我無關。不過我相信,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會好好地走下去,所以,別再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更別牽連到我的身上,否則,我會認為你是故意想要放棄你我的盟約。」李未央的神情十分冷淡,聲音更彷彿堅冰一樣冷酷。

拓跋玉看著李未央古井一般幽然的眸子,瞳仁劇烈收縮了一下。

多麼冷酷啊,她沒有半點留情地回絕他,一絲一毫的希望都不肯給。是的,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對待李敏德的時候,她的態度根本不是這樣的,她會考慮到對方的心意,想方設法減少讓對方受傷的可能。那他拓跋玉呢?就該死嗎?不錯,有李未央的幫助,能遂他登基,可他登基,最想要的人卻是她啊!嫉妒帶來的苦澀,一直澀入臟腑,變成翻江倒海般的怨恨。

他陰沉著臉,砰地一砸桌子,一旁的茶杯一下子滾落在地,茶水一直濺到了李未央的裙襬之上,然而她卻只是一臉漠然地看著他,毫不動容。在李未央看來,拓跋玉是想要做皇帝的,他明知道她不會與人共事一夫,從他決心迎娶娉婷郡主開始,根本早已做出了決定,只不過,男人總是貪心地以為可以兩者皆得。

拓跋玉實際上已經冰封了自己的七情六慾,他懂得審時度勢,也會看臉色,他當然知道現在不能和李未央翻臉,所以他在發現自己失控的瞬間,適時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扯動了嘴唇,居然笑了:「你說得對,我能夠娶到娉婷郡主,當然會好好對待她的,畢竟她對我的大業很有幫助,是不是?」

是不是都跟我沒有關係。李未央淡淡道:「如此,便是最好。」

拓跋玉看著她,她唇的弧度極為美好,唇角微微上翹,十分適合微笑,事實上,她也一直在笑,可是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是沒有他的,一點都沒有。

「你放心吧。」拓跋玉慢慢地盯著她,聲音變得淡漠下來,「我既然已經決定了的路,就一定要走到底。」

不管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都是一樣。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有了一點動靜,拓跋玉揚眉,道:「什麼事?」

外頭稟報道:「三皇子剛才闖入了禮堂,鬧著要見到陛下。」

拓跋玉和李未央的神情都發生了變化,兩人對視一眼,李未央突然道:「他終於有所行動了。」

她一直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但今天拓跋真無緣無故闖入禮堂,卻是一定會暴露他的意圖,如此,才是最好的。他不動,李未央便無法洞察他的心意,但他一旦有所行動,李未央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找出蛛絲馬跡。

她微笑道:「七殿下,看來咱們應該回到禮堂去才是。」

拓跋玉慢慢站起來,道:「是啊,我也很想看看,三哥到底想要幹什麼?」

禮堂之上,人人都在竊竊私語,不知道拓跋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不是應當正在幽禁之中嗎?然而,所有人中面色最不好看的是皇帝,他幾乎是惱怒到了極點:「朕的聖旨是兒戲嗎?難道隨便什麼人都能從三皇子府裡頭闖出來?」

一旁追過來的禁軍只能跪地道:「陛下,三殿下以命相逼,奴才等人不敢——」

李未央走進大堂,不著痕跡地混入女眷之中,正巧聽到了這一句,不由皺起眉頭。的確,一個皇子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著護衛放行,這種事情旁人覺得掉面子做不出來,可拓跋真卻不會,他是真正的那種心黑手狠臉皮厚的人,根本不會把這等小事放在心裡。可是,什麼事情值得他這樣冒險,甚至不惜被皇帝重責的可能出現在這裡呢?

卻聽到拓跋真滿面鄭重地道:「父皇,兒臣知道想要入宮見您一面是不可能的,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兒臣知道今日是七弟的大婚之喜,只是國難當頭,百姓正在苦難之中,兒臣實在是沒辦法安心坐下說一句恭喜!」

這話一齣口,李未央的眼神疏忽變得凌厲起來,拓跋真究竟想要幹什麼!

穿過重重的人群,拓跋真的眼神望見了李未央,重重脂粉之中,她就那樣靜靜站著,眼眸漆黑,深不見底。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笑了起來,李未央,你永遠不會成為贏家的。隨後,他大聲道:「父皇,兒臣雖然一直被困府中,卻知道西南告急的戰報已經傳到京都,叛亂已達月餘,父皇雖然已調兵遣將撲滅叛亂,然而到目前為止,那些叛軍無比兇悍,西南又是瘴氣瀰漫,被派去的三位將領接連陣亡前線,如今這戰事已經瀰漫到了君州,父皇,請您下旨,任命兒臣為統帥,誅殺叛軍首領,解救受到戰火荼毒的百姓於水火!」

西南叛軍——拓跋真竟然在打這個主意!李未央的眸光慢慢變得冰冷。西南邊境上其實一直都不安穩,那些苗人一直都受到大曆的盤剝,據說此次因為有嚴苛的官員杜敬再一次提高了他們的賦稅,一時之間苗**規模地反抗,但杜敬生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便一邊拼命平息叛亂一邊想方設法瞞著訊息。因為西南位置偏遠,又多崇山峻嶺,若是地方官員不上摺子,很難得上天聽。

杜敬原本以為可以很快撲滅這場叛亂,誰知卻有大曆叛軍首領勾結了苗人,叛軍的隊伍不斷壯大,很快到了他沒辦法收拾的地步。杜敬一時恐懼,竟然一夜之間騎著快馬奔逃三百里,到了一個安全的城池後才敢停下,當地的官員聽了他的話,並未提供庇護,而是第一時間扣押了他,並隨即向皇帝上書。皇帝得知這件事情,立刻派人斬了杜敬的頭顱,提去安撫叛軍,並與他們開展談判,意圖平息事態,然而為時已晚,叛軍首領郭成在佔據了整個西南邊境之後,開始野心勃勃地妄圖開闢一個自己的國家。

這樣一來,皇帝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他,便派了一員猛將華城遠赴西南邊境,誰知人才到了西南地界,便因為西南特有的瘴氣而病死了,皇帝不得不另外派了兩名將領,可是結果都是一樣,不是被瘴氣毒死,就是被西南叛軍耍的團團轉。郭成見大曆將領拿他沒有辦法,越發得意,不再只盤踞西南地區,開始不斷派人滋擾大曆的中部城池,無數百姓不得不流離失所,到處逃難,偏偏國庫因為之前的地震而空虛,並沒有足夠的糧餉可以開展大規模的戰爭徹底平息事態,南邊的蔣國公和東邊的羅國公,兩方部隊彼此虎視眈眈,誰都輕易動不得,皇帝最近正為此事焦頭爛額……

蔣國公只是強弩之末,卻是死而不僵,總會在關鍵時刻出來鬧騰,拓跋真又突然提出這個建議,呵,李未央冷冷地一笑,拓跋真啊拓跋真,你還真是懂得把握最有利的時機……

------題外話------

小秦:這章是鋪墊,大戰在即,大家是希望拓跋真和安國一塊兒死呢,還是分開死呢……嗯,這是個好問題,哈哈哈

編輯:別廢話,快點解決掉安國!

小秦:(⊙o⊙)…這是讓渣男渣女生死同穴的意思嗎?看到月票成績,小秦厚顏無恥的說,希望大家繼續不吝惜月票,繼續支援我!哈哈哈!怎麼有一種參加選美的敢腳……

編輯:滾!

小秦:你越來越暴力了——

編輯:我貌美如虎溫柔嚇人,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