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說,便我來說吧。」就在此時,屋外走進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子,穿了月白‘色’的錦緞長袍,面若冠‘玉’,眉目含情,叫人看一眼就沒辦法移開目光。
李未央看向他,微笑道:「你終於捨得出現了?」一連三日,李敏德都不見人影,只是傳了個訊息來說他尚且有事要處理。
「災星到了京都,我總是要做一點準備的,可是還沒等我準備好,就聽說你碰上她了。」李敏德嘆息了一聲。
「災星?」李未央微微揚起眉,「你說安國公主嗎?」
李敏德嘆了口氣,道:「若只是她一人,倒還不算麻煩。」
李未央瞧他那樣子,倒似乎真的有點苦惱,不由笑道:「你怕他們發現你的身份嗎?」
李敏德自動自發地跑去坐在她身邊,長長的睫‘毛’眨一眨,彷彿在認真思考的樣子:「是啊,這些人都很麻煩——不然,全部宰掉比較好。」
李未央看他的確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做法的可行‘性’,微微一笑,道:「怕是沒那麼容易,今天我看光是那安國公主身邊,便有四個頂尖的高手。」
李敏德點頭,道:「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剛才你問趙月的問題,我便可以回答你。你知道死士嗎?」
死士?李未央當然知道,各國的將軍,王侯,無不以死士集團作為軍事第一力量來著力培養。因為這些秘密的人,不管是政局與戰場上都是相當犀利而霸道的工具,能左右很多看似不可能逆轉的政局。比如在漠北對付蔣家的時候,出動的那批人,便是死士。
「死士的確各國都有,但是越西的死士,卻格外不同。相傳越西三百年前,有一位修習武藝的大宗師謝京。他祖傳有一本兵書,內容大開大合,非常適合於戰陣衝殺和戰場‘混’戰。而且招式簡潔,招招致命。這本兵書偶然到了元氏的手中,元氏本不過是普通的豪‘門’世家,可是當家的家主元天康吸收了兵法要訣,訓練出一支一萬人的‘精’軍,他們的戰鬥力卓越,力量驚人,並且元天康還通過訓練,總結出了一套‘精’銳部隊的訓練方法。這種獨特的訓練方法,需要長達五到十年的時間。有嚴格的淘汰制度,十中取一。但一旦訓練成型計程車兵,戰鬥力絕對卓絕,戰陣中衝殺如虎進狼群,迅疾便可斬敵於馬下,威武異常,所以在過去,這支隊伍戰無不勝,被人們稱為陷陣軍。」
「陷陣軍?」李未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卻微微‘露’出‘迷’茫的神情,「為什麼從未聽聞過呢?」
李敏德微笑著道:「陷陣軍的傳說,只有越西皇室才最知道,外人只知道這支軍隊戰無不勝,可究竟厲害到什麼地步,卻是無人能揣測。可以說,在元氏在與越西前朝的金氏對戰十年中,陷陣軍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他們曾以極少的一千‘精’銳騎兵猛衝敵陣,終於大敗金氏的‘精’騎兩萬人,還曾依靠三千陷陣軍在四千步兵配合下衝垮金氏十三萬大軍,陣斬金氏將領二十四人,直達金帝御帳,追殺潰散的金氏部隊直至越西皇都,最終奪得了皇位。」
李未央知道每一代的開國皇帝都有自己的王牌軍,但世上真的存在這樣厲害的秘密部隊嗎?聽起來,真像是天方夜譚。
李敏德說了一半兒,便順手掀起了剛才白芷蓋在她身上的錦被道「腳可好些了麼?」
李未央正聽得有趣,要催促他說下去,他卻道:「那‘藥’膏果然好用麼?」
李未央笑道:「即是你送的東西,自然是‘藥’到病除了。還不趕緊往下說。」
李敏德大笑:「何必這麼著急,」他向一旁早站著沒動的墨竹招了招手,將她手裡的瓷盅取了,看了看道:「金絲燕窩算是對症,可是涼了就沒效果了。你先吃了我再給你講。」
李未央向來不喜歡這種過於甜膩的東西,再加上那大夫還加了‘藥’在裡頭,聞起來味道更是古怪,誰知李敏德把錦被往旁邊推了推,坐在了‘床’上:「我來餵你。」
李未央微微吃了一驚:「不必,我自己來。」
李敏德若無其事地微笑道:「你我之間,還生分些什麼?若是不吃,那我便不說了。」
湯匙送到‘唇’邊,李未央只抿了一口,便催促他繼續往下說。李敏德嘆了口氣,把燕窩嚐了一口,也皺起眉頭:「真的太甜了。」
李未央卻蹙眉,搶了他手裡的燕窩,道:「這麼珍貴的一支隊伍,難怪只能訓練出一萬人了,那麼,後來奪得皇位之後,這些人都去了何處?」
李敏德笑道:「這種軍隊無比珍貴,在常規的戰鬥中一般是捨不得投放戰場的,但是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聚攏在一起,於是越西開國皇帝便想了個法子,把這一萬人從部隊裡特別‘抽’出來,讓他們充當了皇帝的親軍,近衛軍,司職保護,刺殺,秘密行動等任務,所以,幾乎每一個陷陣軍,對於普通人臣子來說,都稱得上一種恐怖的存在。因為他們的出現,意味著皇帝開始懷疑你,要除掉你。」
李未央看著一直低頭的趙月,道:「那麼趙月和趙楠他們——」
李敏德眨巴眨巴眼睛,繼續說道:「你聽我說完,儘管這批人都被分散開了,可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逐漸發生了背叛皇室的行為,元氏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其中的背叛者一一剿滅。所以後來越西皇室認為,陷陣軍雖然強大,但他們從開始訓練的時候就是成年人,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背景,因此心理上卻不夠穩定,不夠忠心,放在身邊隨時都有反噬的可能。於是他們另闢蹊徑,開始捨棄有了獨立思想的‘成’人,而專‘門’挑選那些有潛力成為陷陣軍的小孩。」
李未央聽到他的敘述,不禁怔住,她的目光落在趙月的身上,發現她的脊背開始微微顫抖。原來如此,所謂的越西死士,根本是從孤兒中選擇的。李敏德繼續往下說,越西皇室挑選的孩子,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五六歲,把他們集中起來,與世隔絕,進行殘酷的淘汰訓練。合格者被磨練掉七情六‘欲’,成為專職的殺伐工具,同時又確保絕對的忠誠。原本的陷陣軍漸漸的不再那麼隱秘與恐怖,單兵實力也逐漸的大不如前,他們慢慢的退出地下舞臺,而更多的成為專職護衛,可是更為恐怖的存在便已經產生了,這一類從小被訓練出來的殺人工具,便稱之為越西死士。
看到趙月的身體抖得越發厲害,李未央輕輕道:「趙月,你先退下去吧。」
趙月身體一震,隨後輕輕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退了下去,李未央發現,她剛剛在的時候,彷彿十分的緊張,甚至連背後都溼了。
「我覺得,趙月和趙楠並不是那種冷心絕情的死士。」李未央看著趙月的背影,低聲道。
李敏德點了點頭,道:「他們不是,他們的祖父曾經是一個陷陣軍的優秀將領,被派去參加過針對死士的訓練。所以,雖然他們兩個也接受過死士的訓練,但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是真正的死士。」
「難怪今天趙月看到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會‘露’出那麼驚恐的神情,我猜,安國公主身邊的那四個人,便是真正的死士,趙月之所以對他們如此畏懼,是因為曾經親眼瞧見過他們的淘汰過程,知道那些人的可怕之處。」李未央準確地做出了判斷。
李敏德臉上似笑非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是啊,越西皇室訓練出這麼一批怪物,實在是很難讓人不恐懼的。」
李未央好奇:「他們真的有那麼厲害?」
李敏德琥珀‘色’的眼睛帶了一絲寒意:「你相信嗎,經過秘密的訓練,十歲小孩也能輕易的一拳打死一個成年人?」
李未央驚訝地盯著李敏德,幾乎以為他是誇張:「你可知道,是什麼樣的秘密訓練?」
李敏德想了想,道:「每一個人,天生便有一種隱藏的力量,但是往往只有遇到危險的時候才能驅動,死士的訓練,便是通過各種難以想象的方式,調動他們的剋制力與承受能力。然而——這種程度是趙月他們沒辦法做到的。」
李未央若有所思,道:「看樣子,不是災星到了,而是煞星到了。你剛才所說,除了那安國公主,這次還有其他人一起來,說的是不是那越西的四皇子,燕王殿下。」
李敏德點點頭,道:「是啊,那可真是個大災星啊。我猜測,他這次來的目的,便是為了除掉我。而他的背後,便是越西的裴皇后。」
皇宮,更鼓聲遠遠的傳來,遠離正殿的暖閣中,皇帝身著便服,手裡拿著一份奏章,神‘色’微倦。一旁的蓮妃察言觀‘色’地送上參茶道:「陛下,歇會吧。」
蓮妃生產、做完月子,卻更見身體豐腴、容貌美‘豔’,在宮中的地位也一時無兩,只是此刻,連她也不能撫慰皇帝焦躁的內心,皇帝接過茶盞卻不喝,目光依舊膠凝在奏摺之上。從蓮妃的角度望去,那份奏摺是無比華貴的金紫‘色’,右下角還繪著一個鳳凰浴火圖騰。
「陛下,這奏章,可是有什麼不妥?」蓮妃關切地問道。
「這是越西的國書。」皇帝嘆了口氣。
蓮妃不由吃驚,今天晚上剛剛招待了越西的安國公主,在她看來卻是個被嬌寵過分的小‘女’孩,只是那位同來的越西四殿下,說是身體不適不能參加飲宴。但既然使臣已經到了,越西又呈上了國書,如此鄭重其事,不知是何要事,竟讓皇上如此凝重。
皇帝將茶盞擱到一旁,輕輕地嘆了口氣,喃喃道:「皇子之中,誰能迎娶安國呢?」
蓮妃臉上‘露’出吃驚的神情,輕瞥那奏章一眼,道:「陛下,這樣的問題,您實在不該問臣妾的。」
皇帝笑了笑,道:「既然是婚娶,就是家事,沒什麼不能問的,你且說說看。」
蓮妃笑道:「所謂美人配英雄,自然是七皇子足以相配了。」若是能擁有越西皇室的力量,拓跋‘玉’的實力將會大為增強。當然在今天晚上皇帝舉辦的小宴會上看來,對方是有那麼一點任‘性’,但九公主不也這樣嗎,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只要嫁了人,再刁蠻的小辣椒也要變成柔順的‘花’朵,蓮妃是這麼以為的。所以她一廂情願地幫拓跋‘玉’牽紅線了。
皇帝嘆了口氣,道:「朕早已試探過老七的意思,他不樂意。為了他母妃的事情,朕多少有些對不住他,在婚事上,他喜歡誰,就娶誰吧。」有些事情,身為皇帝的他其實是知道的,他曾經聽探子密報,越西安國公主,雖然才貌雙全,出身高貴,但德行有失,‘性’情殘忍,這樣一匹胭脂馬,非尋常人所能駕馭,他向來看重拓跋‘玉’,這樣的‘女’人娶回家,反倒是給他找麻煩。
可以說,在這件事上,蓮妃和皇帝是各懷鬼胎,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得到的訊息並不對等。因此蓮妃一聽,頓時怔住,滿朝文武之中能配得上安國公主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幾個人,可聽皇上剛才的意思,擺明了不想讓拓跋‘玉’去,那麼,還有誰呢……她一邊心中盤算,一邊謹慎地答道:「太子如今倒是缺個正妃——」
皇帝冷笑,道:「不妥。」他都打算廢掉太子了,不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若是把安國公主嫁給他,豈不是要擾‘亂’大局嗎?
蓮妃的心中慢慢沉下來,雖然找蔣家報了仇,可經過上次那件事,她很明白自己被太子和拓跋真盯上了,尤其是拓跋真——難道皇帝是想要讓拓跋真迎娶安國公主嗎?安國公主到了太子手裡只能發揮五分作用,可若是成為三皇子妃,那麻煩可大了。她柔聲道:「皇上若是為難,不如另挑個拔尖人選出來,封個爵位,遣他和親?」
皇帝搖了搖頭,道:「沒有根基,是無論如何配不上皇室公主的。現在,真正匹配的人選,只剩下三皇子了。」
蓮妃擰眉,卻不敢再多說半句,剛才她特意繞過三皇子,已經太明顯了,若是叫皇帝瞧出她的心思,豈不是危險嗎?
皇帝眸光微轉,忽然又嘆了口氣,道:「也罷,朕看那安國公主一直盯著三皇子,必定是瞧上他了,這婚事,倒也不錯。」
蓮妃心中鬱卒,拓跋真實在是她見過的人中最狡猾的一個,比狼更堅韌,比狐狸更狡猾,表面上總是溫和地笑著,看起來十分和氣,可做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狠毒。若是讓他得到了安國公主,豈非是如虎添翼,再想要除掉他,可就不那麼容易了。她微笑,心中決定回頭便去找李未央商議如何解決這事情,口中卻道:「既然您已經想好和親人選,又何必如此擔憂呢?」
皇帝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下意識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點拍著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緩。這聲音竟然讓蓮妃一時心驚,過了片刻,皇帝終於停下敲桌的手,開口道:「還有一個越西燕王。」
「燕王?」蓮妃不免吃驚道,「燕王如何?」越西的皇子與大曆不同,各自成年後開府不說,都是直接封了親王的,比如這燕王殿下,便是越西的四皇子。
「既然對方願意送一個公主過來,朕當然要選一個恰當的人選過去了。」
蓮妃一怔,道:「您的意思是——燕王殿下也要娶王妃嗎?」
皇帝哼了一聲,卻有了點笑意:「不錯。」停一停,又道,「不過,這人選麼就更加難以抉擇了。」
蓮妃立刻‘露’出一幅很好奇的模樣。
皇帝果然解釋道:「原本小九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惜她已經許配了人家,而且馬上就要出嫁了,若是輕易悔婚,不好向羅國公府‘交’代!公主中又沒有其他適齡的人選,若說身份匹配,只剩下一個人了——」
蓮妃心中一個咯噔,遲疑地道:「陛下英明睿武,想必心中早有人選,但照臣妾看來,派往越西的人選需當慎重考慮才是,畢竟換了尋常人,越西可能會覺得受到了怠慢……」
皇帝揮了揮手,道:「不必多言,朕主意已定。」
------題外話------
編輯:為啥出了新人物……
小秦:因為唱大戲要人多才熱鬧,就一個武生蹦來蹦去,就不好玩鳥==
編輯:拓跋真啥時候收拾掉?
小秦:等我先給他娶了老婆喲
編輯:姑娘,頂著大家強烈要求ko拓跋真的時候給他娶老婆,你真是……一條漢子!
小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