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損失慘重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看到皇帝嘴角下垂的瞬間,發現他臉上殺氣騰騰的表情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了,不由眨了眨眼睛,可惜這種場合輪不到自己說話,否則再挑撥個兩句,讓蔣家付出血的代價也未必不可能,不過……她不可以,未必蓮妃不可以啊!所以李未央及時向蓮妃遞了個顏色。

蓮妃一下子回過神來:「陛下,要不還是饒了少將軍吧,您看,徵西將軍都這樣求情了,少將軍畢竟是一位難得的英才,陛下的江山還要靠著他們來守,何苦傷了他們的心呢……」

蔣旭剛剛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猛地抬頭盯著蓮妃,目中隱約流露出憎惡。

皇帝最討厭有功之臣挾持天子這種事,他聞言,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後看了一眼蓮妃被擦破的脖子,上面還有血痕,不由大為憐惜,原本想要就此放過蔣南的心思又變了,他冷冷地道:「朕倒要看看,少了你這個天地英才,朕的江山會不會倒!從即日起,革除蔣南的三品將軍之銜,永不敘用!至於蔣旭,你教子不嚴,也要一同受過,從一品徵西將軍降至三品,罰俸三年,責令閉門思過一年!你的大印,立刻就交給高進吧!去吧!」

蓮妃的眼睛裡,充滿了無限的失望,為什麼,皇帝還是不肯殺掉蔣家的人!不過是降官罰俸!為什麼!她的眼睛看向李未央,卻見到對方輕輕地搖了搖頭,蓮妃心中一怔,隨即低下頭去,生怕被人看出她心中的異樣。

李未央從心底嘆了一口氣,若是蓮妃按照她說的做,今天就能將蔣家連根拔起,因為一座有不臣之心的宅子,遠比什麼虛報軍功要說明問題,在蓮妃眼中所謂慕容氏一千多人無辜枉死的罪過,在皇帝這裡,實際上不值一文。若非李蕭然的那幾句話,今天皇帝的板子只會高高舉起,低低落下,蔣家人不會受到任何處罰,今天皇帝的處罰,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捏造事實、虛報軍功,而是為了他自己受到刺殺的驚嚇!為了讓眾人知道,誰要是給皇帝帶來麻煩,他也不會讓對方好過!好在,不管怎樣,對於蔣南來說,他的仕途之路已經徹底走到了頭,而對蔣旭,閉門思過一年,等於皇帝要走了他手中的二十萬兵權,轉頭就交給了車騎將軍高進……這對蔣家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他們還有口說不出,畢竟蔣南連累皇帝遇刺,這樣大的罪過,皇帝沒有殺他已經是法外開恩。

李蕭然看似輕飄飄的幾句話,逼著蔣家交出二十萬兵權來保全蔣南,他們還得受著!哪怕這二十萬軍隊是蔣家靠著多年的軍功打下來的江山,也得讓出去!

李敏德看著這一切,冷笑,心道如今只剩下蔣國公手中的三十萬軍隊了,一下子勢力被砍了一半,夠蔣家憋屈好一陣了。只是,原本可以將他們置諸死地,偏偏因為蓮妃的多事而壞了這個大好機會,他還是覺得惋惜。

李未央同樣惋惜,不過看到蔣家父子如同吞了蒼蠅一樣的眼神,還有蔣南流了一地的血,她覺得這感覺——還不錯。

蔣家父子得了皇帝的懲罰,不得不跪下謝恩,出門的時候,蔣旭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要不是蔣南眼疾手快,趕緊扶住,險些要摔到在地上,蔣海和其他蔣家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因為皇帝只命他們出去,而其他人,還得留著,這種煎熬,比什麼都難受,蔣海一下子紅了眼眶,忍住眼睛裡憤恨的眼神。

走出大殿,蔣旭胸中湧起老大的蒼涼,眼角一陣抽動,嘶聲道:「放開我!」這話是對蔣南說的,蔣南吃驚地看著他。

下一刻,蔣旭便艱難挪動雙腿,走到了漫天的雨幕中,然後一掀袍角,緩慢卻又堅定地,跪在大殿的廣場上。

蔣南連忙去攙扶他:「父親!你這是幹什麼!」

「孽障!你懂什麼!要不是為了你,我蔣家何故受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戒驕戒躁!你呢!以為自己了不起!二十萬軍隊,你可知道為此我們籌謀了多久!全都毀在你一個人手裡了!」

蔣南何嘗不是憋屈的要死,卻低聲道:「您在這一跪,沒罪也成了有罪,快起來吧,陛下不會因為這一跪就原諒咱們,還會被人看了笑話!」

「蠢貨!」蔣旭豁然抬頭,頭髮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沾滿了雨水,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卻放射著憤怒的光,冷冷的望著自己的兒子道:「要是想讓蔣家斷在你手裡,那你就站著!」

雨水很大,蔣南不得已陪著蔣旭跪下,不一會兒便感到渾身溼透,十分的難受,不由得怒火中燒道:「父親!你要跪,兒子陪著你跪就是了!不過我沒有錯!也絕對不會認錯!」這種憋屈,他這輩子都還沒有承受過,但是他只能緊緊攥著雙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倒霉,從哪裡冒出來的慕容氏的遺孤,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皇帝的臉一下子就翻了!

這時候,殿內的空氣快要凝滯,殿外卻風雨大作,北風挾著尖厲的呼嘯聲,從四面八方拍打著大殿的門窗,發出令人難受的吱嘎聲。大殿內的宴會也已經進行不下去了,皇帝揮手道:「就此散了!」

眾人如蒙大赦,看著皇帝和皇后相攜離去,其他人便也跟著退出了大殿,殿外此刻正是大雨傾盆,經過今天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宴會,每個人心頭都是沉甸甸的,連太監們準備好的竹傘都不要,都頭也不離地離開了大殿,別人不要傘,李長樂卻是要的,她生怕自己臉上的假面具被沖壞,拼命地舉著傘,奈何身邊全都是別家的人,自己的丫頭也沒有被允許進入大殿,不一會兒她就已經被人擠的東倒西歪,可是現在去尋找蔣家的人卻也找不到了,只剩下她和蔣月蘭順著人流往外走,走到臺階上,卻是孫沿君正在門口,李長樂冷冷盯著她,從她身邊昂頭走過去,孫沿君越發看不順眼,伸出腳絆了李長樂一腳,李長樂沒想到堂堂將軍千金居然做出這種事情,尖叫了一聲,當著無數人的面,竟然從高高的臺階上滾落了下去。

眾人今天已經受了無數驚嚇,哪裡經得起這一叫,個個都恐懼地站住了腳步,以為又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然而,讓他們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反而看見李長樂一個人從臺階上咚咚咚咚咚咚像是不停滾動的球,一下子摔在地上,傘也一下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啊!好可怕!」一個夫人尖叫了起來,然後她指著李長樂,像是看見了鬼一樣的可怕。

所有人都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大家都愣住了。

李長樂被摔得幾乎連五臟六腑都要摔爛了,卻在茫茫大雨中聽到有人驚聲尖叫,她一下子醒悟過來,顧不得疼痛,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面具還在,就在這時候,她突然看見了地上黑乎乎的一團東西,心一下子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在上千人的面前,在京都所有達官貴人的面前,美若天仙的李家大小姐李長樂從臺階上滾落了下去,美麗的容貌沒有絲毫改變,可是那一頭漂亮的青絲卻掉在了地上,滾落了一地的泥水,露出來的頭,不僅光溜溜的,而且上面有無數疤痕和腐爛的痕跡,一道閃電劃亮了整個天空,這樣可怕的場景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癩子!癩子!」一個夫人原本還沒看清楚,只以為李長樂沒有頭髮,可是那道閃電,將李長樂頭上可怕的樣子照的一清二楚,那靠得最近的夫人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蔣海快步地擠開眾人跑過去,脫下外袍掩住李長樂的頭,道:「低下頭!」

蔣月蘭連忙過來,蔣海把李長樂推給她:「還不快走!」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漂亮的李家大小姐,是個禿子也就罷了,怎麼會是滿頭的傷疤,有些疤痕甚至開始腐爛,流出汙血,好可怕的樣子……

人們議論紛紛,李蕭然簡直丟臉到了極點,快步走到他們跟前,厲聲道:「還留在這裡丟人嗎?!」說完,他快步出宮去了,蔣月蘭不敢多言,趕緊帶著李長樂離去。

眾人中,終於有人發出笑聲,那種悶笑像是傳染了一樣,很快在男人們的惋惜和女人們的幸災樂禍和嫌惡之中傳播開了。孫沿君卻是無比的驚訝,她本來只是想讓李長樂出點醜,可是剛才,她分明揭破了一個秘密啊。

拓跋睿在人群之中,將那場景看的很清楚,卻幾乎要嘔吐出來。他分明看見,有一段小小的白色的東西,彷彿是蛆蟲一般,在鼓動著,簡直讓他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並不是蛆蟲,而是蔣天用來給李長樂吸取汙血避免傷口惡化的銀線蟲,但是在拓跋睿看來,這兩者也不會有什麼區別了,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噩夢一樣的晚宴,他心中最美麗的女神,已經淪為可怕的夢靨了。

拓跋真卻冷冷瞧著,目中沒有一絲的波動,甚至也沒有要上去幫忙的意思,他只想知道,今天這場宴會,到底跟李未央有沒有關係。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其中有某種關聯,否則,怎麼解釋本該是李未央的畫像卻變成了武賢妃的樣子?她一定知道什麼,一定是!這讓他心中暗暗驚訝,同時,也引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慄,這個女子,為什麼不能為他所用呢?!就在這時候,太子走到了他的身邊:「三弟,你別太難過了。」

拓跋真面上一派哀慼之色:「皇兄,我真是想不到,一場宴會竟然會弄成這個樣子,母妃她——」真是可惜,武賢妃這條線,是徹底斷了。

太子嘆息,道:「我知道你和武賢妃感情深厚,現在她落到這個下場,父皇也太狠心了,聽信那道士的話——」

拓跋真低下了頭,彷彿是悲傷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想法子,希望父皇不要怪罪於你。」

拓跋真嘆了口氣,道:「現在,我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兄你了。」

太子點點頭,道:「放心,不光是我,還有母后,都會為你說情的!不會讓父皇遷怒於你,你放心,一切和從前一樣,絕不會有變化。」

拓跋真當然知道這是安慰的話,今天皇帝將永寧侯的孫女嫁給拓跋睿,已經是在警告他了。在皇帝看來,他殺了武賢妃,自己一定會懷恨在心,所以皇帝事先奪了他的助力……這個父親,還真是冷血無情又強橫,看來,一切又要重新謀劃了,拓跋真垂下眼睛,腦子陷入了快速的飛轉,但怎麼回事,李未央的臉孔卻一直在他腦海中迴旋,為什麼,現在她的臉,在他的腦海中越發清晰了……

這時候,七皇子拓跋玉則在人群中到處尋找李未央,想要向她問清楚一些事情,可是已經不見了對方的蹤影。

不遠處的偏殿內,李敏德遠遠站在廊下,看著外面的雨絲,彷彿出了神。

殿內,只有一身華服的蓮妃和李未央兩人。

蓮妃的臉上,滿滿都是悲傷,她看著李未央,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未央見她如此,嘲諷的笑了:「怎麼?後悔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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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每天要寫一萬字,我的心啊,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