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大姐毀容

庶女有毒 秦簡 第1頁,共2頁

尹天照引著皇帝進了內殿,周天壽才抬起頭來,皺起眉頭,心道這個老頭子又要作什麼鬼了?!可惜皇帝到裡面說話去了,否則自己一定能知道!他不由想到,這老頭子莫不是要向陛下進自己的讒言吧?!這麼一想,頓時害怕起來,他向太監使了個眼色,隨後快步走出了皇帝的寢宮,他打聽不到,自然有人能打聽到!現在陛下什麼事情都是告訴蓮妃的!哼!

內殿裡,尹天照並不急於開口,而是擺弄了一會兒他的星盤。

「道長為我大曆社稷,日夜研究星象,讓朕無比欽佩。可是剛才聽你所言似乎有所不妥,不知近日星空可有有利於我大曆社稷的吉像?」皇帝表面上是問吉像,其實是問有沒有兇像——因為剛才尹天照已經說了,他天壽不久,這不就是兇像嗎?!

「我大曆社稷,萬世永固,根本不用看什麼星象。」尹天照這句話回答得更巧妙,既是什麼都沒說,又是什麼都說了,表示即使有兇像他也說不得。

皇帝婉轉地說:「此話差矣,我朝社稷雖然萬世永固,但也會有些小災小禍。道長常看星象,若能預知禍殃,應及時向朕稟報,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朕不怪你。」

老道士眼睛轉了一轉,眼中露出針尖一般的光芒,詭譎地笑了,竟慢慢地抬起頭來,像目光穿透了房頂一樣看著星空:「陛下,若是你執意要聽,貧道只好如實相告,不錯,陛下的身上,很快會有大的災禍啊!」

這時候,李未央正看著搖籃裡翻來翻去的敏之笑。談氏搖了搖頭,道:「這就是個小猴子,剛好了沒多久就開始鬧騰。」

敏之腆著小臉,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就只是笑呵呵的。

「這孩子,真是沒心沒肺的。」談氏無奈道。

李未央點了點弟弟胖乎乎的小手,道:「我看未必,他這是大智若愚呢,是不是?」

敏之聽了姐姐的話,竟然開心地拍了拍小巴掌,看的談氏都忍不住想笑,隨後又擔心起來:「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對敏之動手。」

李未央冷笑一聲,道:「巴不得他們來呢!」

談氏一愣,李未央卻已經換了一副和緩的語氣,道:「娘,你放心,我會讓那些害了敏之的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趙月進了屋子,低聲在李未央的耳朵邊說了兩句話,李未央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道:「娘,我有事情先出去了。」

談氏點點頭,李未央快步走了出去,一邊向趙月低聲問道:「捉住了嗎?」

趙月笑道:「是,小姐。」

李未央回到自己的院子,卻並不是進了房間,而是轉身進了一間陰暗逼仄的屋子,顯然是雜物間。一個身形高大的婦人被反手綁著,堵著嘴巴,看見李未央進來,她猛地睜大了眼睛。

李未央揮了揮手,趙月便將婦人嘴巴里的布條取了下來。

李未央仔細端詳了這個婦人一番,才笑道:「原來是周媽媽呀。」這個女人一身青色棉布的衣裙,身上的背心是錦緞的,頭髮上沒有戴什麼髮飾,只有一根看著很不起眼的木頭簪子,然而一雙眼睛卻是很有神的,她一開口就道:「三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未央看著她的臉,然而周媽媽臉上半點都沒有露出心虛的神情,她淡淡道:「周媽媽在四弟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麼?」

周媽媽雖然被反綁著,卻是一副無辜的樣子:「三小姐,奴婢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過來看看四少爺痊癒了沒有,您瞧,奴婢還特意帶了一碗人參湯過來,結果七姨娘說少爺太小不能喝,奴婢便只能原路帶回去,可是不知被哪個莽撞的丫頭,一下子全都撞翻了!」

說著,她用眼睛瞪著趙月,趙月冷哼了一聲:「誰讓你鬼鬼祟祟的,問話也不答!」

周媽媽冷笑道:「哎喲我的月姑娘,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人參湯奴婢本來打算帶回去給孫兒喝呢,你突然間撞過來,奴婢一下子全灑了,這可怎麼高興得起來,你問話,我自然不回答你了!」

趙月生氣,道:「胡說八道!我明明在後面叫你,你卻根本不理我!」

李未央看著毫不將趙月放在眼裡的周媽媽,盈然一笑,愈加顯得眼中波光瀲灩,竟然顯得一室生春,周媽媽不覺眼前一晃,卻聽到光影中的那個人,清淺地道:「可搜查過了?」

趙月低聲道:「回小姐,奴婢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查過了,沒發現什麼異樣。」

李未央聞言,臉上並不見什麼發怒的神情,只是道:「這倒不急,我總有耐心讓她說實話的。」

周媽媽面色上帶了一絲嘲諷,道:「三小姐,奴婢可沒有犯錯,您這是要幹什麼?!」

李未央微微笑道:「周媽媽,很多事情,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何必在這裡明知故問呢?」

周媽媽面色微變,看著對方冷冰冰的目光,她的臉上淌下了汗水,但她咬緊了牙,內宅的那些整治人的手段她是再清楚不過的,她可不信李未央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只要再過一個時辰自己還不回去,大小姐必定會想法子的!李未央再了不起,也不過是個庶出的,她還能把自己怎麼樣?!

說到底,周媽媽不過是仗著蔣家的名聲,不把李未央放在眼睛裡而已。

李未央繼續冷笑道:「周媽媽,我四弟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九姨娘不過是個替罪羔羊。」

周媽媽身子不禁顫抖起來,乾嚥吐沫,道:「三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奴婢不過是個下人,主子之間的事情一概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是九姨娘害了四少爺,現在她也是惡有惡報了,幹奴婢何事!」

李未央忍不住失笑道:「真是荒天下之大謬!你助紂為虐,妄圖謀害四弟、掩蓋真相,這也叫與你無關嗎?」

「奴婢本不本分,只有大小姐說了算,若是三小姐不相信,大可以找她來對峙!」周媽媽不冷不熱地道。

白芷氣道:「口氣真不小,就憑一個小小的奴才,也敢這樣對小姐說話!」

「奴婢是蔣家的人,有沒有犯錯,三小姐說了不算。」經過了最初的驚慌,周媽媽已經冷靜下來……李未央不敢將她如何,自己必須要守口如瓶,不漏破綻、不給機會,如此堅持下去就會有轉機。所以無論趙月逼問什麼,她都一個論調「我不是你們李家的奴婢」,至於其餘的,概不解答。

李未央微笑地看著寧死不屈的周媽媽,知道這必定是個刺兒頭,便吩咐道:「取炭火來。」

周媽媽吃驚地望著趙月捧來了火盆,李未央冷笑著,道:「這天氣冷,恐怕周媽媽受不住,還是給她加加溫吧。」

趙月用火鉗子夾著一塊燒的通紅的炭火,直接就要塞進周媽媽的衣襟裡面去,周媽媽驚呼一聲,拼命地往後躲,口中連聲道:「三小姐!你瘋了!你瘋了啊!」但就在這時候,兩個粗使婆子撲上來,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趙月毫不留情地將炭火放進了周媽媽的衣服裡,貼著肉,只聞到一陣噁心的燒焦味,周媽媽慘叫一聲,幾乎痛得昏了過去。

李未央冷冷看著,沒有一絲的憐憫,這個周媽媽但凡有點人性,也不該害敏之這麼弱小的孩子受那麼多的苦,如果敏之真的夭折了,可不會有人來憐憫他!所以對付這種心思狠毒的老太婆,就要比她還要狠毒三分!

周媽媽原本以為李未央這麼個小丫頭最多不過是叫人打她幾板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想到這麼殘忍的主意,她絕望的看著趙月又舉著火鉗子過來,不由嘶聲叫道:「三小姐,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饒了奴婢吧!」

李未央冷冷地道:「真是吵人啊。」

趙月立刻道:「小姐,燙了她的舌頭就再也不吵了!」

周媽媽驚恐萬分,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深入骨髓的恐懼,她也是第一次徹底認識了眼前這個不過十五歲的小姑娘,若論起心黑手狠,只怕還沒見過李未央這樣的!

趙月說是這麼說,炭火卻是落在了周媽媽的左邊臉頰上,周媽媽如同殺豬一樣叫了起來,實在是太疼了!疼的她幾乎要發瘋了,她大聲求饒,幾乎沒了人的聲音:「奴婢知道錯了!不!你直接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李未央慢慢地道:「敏之年紀那麼小,可是卻被你們弄得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你們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手下留情呢?我弟弟受過的苦,我自然是要你也嘗一嘗!」

周媽媽現在真正的後悔了,她後悔死了自己為什麼要自告奮勇來幫助大小姐,她向國公夫人許諾說一定會讓李未央知道教訓,可她沒想到李未央竟然是這麼一個煞星!自作孽不可活啊!

屋裡又飄起了那燒焦的味道,周媽媽終於昏了過去。

「潑醒她。」李未央下令道。

周媽媽再一次醒過來,但她已經打定主意什麼都不說了,反正這種殘酷的刑法她都受了,還怕什麼嗎?只要她堅持到底,大小姐為了防止她洩露秘密,必須得護著她,說不定現在大小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她冷冷望著李未央,道:「三小姐,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用白費心機了,奴婢是絕對不會聽你的去陷害大小姐的!」

「陷害她?!」李未央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隨後道,「我不過是想知道你們究竟是如何動的手罷了,居然如此小氣,唉。既然你這麼冥頑不靈,就別怪我了。」說著,她向趙月伸出了手,趙月立刻將腰間的軟劍遞給了她,李未央的手臂一揚,周媽媽只覺著手腕一涼,然後刺痛,便聽到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這是你手腕的動脈,不過一刻鐘,血液流盡的話,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李未央微笑著道,「到時候大姐就更要安心了,反正她要的是一個守口如瓶的奴婢,是死是活,反而不重要,我這麼做,也是幫了她的大忙啊!」

周媽媽無比的驚恐,她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只感覺血液從身體裡流淌,體溫也越來越低,渾身的冰涼讓她忍不住一陣陣的痙攣。她的牙齒恐懼地咯咯作響,顯然已經恐懼到極點了。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沒有任何人比李未央更清楚這一點。

李未央的笑容和煦如春:「我發現,做惡人的感覺真的很開心啊,周媽媽,你放心地去吧,等你死了以後,我會好好超度你,讓你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周媽媽大腦裡的最後一根弦被壓斷了,她近乎崩潰地哭喊:「奴婢全說!奴婢全都說出來!」

李未央揮了揮手,趙月便上去,用紗布壓住了周媽媽的傷口,低聲道:「若是有半句謊言,你試試看!」

周媽媽眼淚鼻涕流的滿臉都是,連聲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九姨娘是無辜的,是我買通了她身邊的一個丫頭叫玉兒的讓她為我辦事,又故意安排了一齣戲,讓另外一個丫頭看到金子被熔了,讓她誤以為九姨娘在裡頭放了東西……九姨娘的死,也是因為我讓玉兒長期在她的飲食裡面做手腳,那些手腳都是別人看不出來的,我故意讓玉兒給九姨娘吃沒煮熟帶著毒的東西,還有造成人神志不清的……」

這些東西李未央早已猜到了,她並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你在其他地方動了手腳嗎?」

周媽媽猶豫片刻,見李未央眼睛裡閃爍不定的寒光,不得已道:「有!在七姨娘的飲食裡,知道七姨娘喜歡吃魚,我買通了長期給李府供魚的人,讓他給魚吃水銀,雖然只有一點點,毒不死魚,日積月累卻能毒死人,現在七姨娘不是總說頭暈,沒勁兒嗎……那就是因為用了帶著水銀的魚肉……」

「還有呢!」李未央繼續道。

「還有……還有……還有……」周媽媽咬住牙,不敢繼續往下說,趙月冷哼一聲,她連忙道,「我說!我說!我全說!」一邊說,一邊道,「在我頭上有一根木簪子——」

趙月一把拔下了剛才已經仔細檢查過的木簪子,道:「這是什麼名堂?!」

周媽媽額上的油汗滴下來汙了眉尖細黛也顧不上,只是滿臉恐懼道:「這簪子是空心的,只要鑿開,裡面就是毒藥——本來是準備找機會給四少爺再下一回毒……」誰知道卻被李未央捉到了這裡,其實也不怪李長樂,這一個月哪家院子都給四少爺送點什麼表示一下心意,所以她便想要周媽媽過來,趁著人多忙亂給李敏之再下點東西,這也是渾水摸魚……

李未央微笑起來,這位大姐啊,還真是開始動腦子了,居然連給魚肉裡面注入水銀的點子都想得出來,比以前可進步多了,自己千萬個防備,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有遺漏的時候呀,可讓對方找到了機會。

周媽媽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盯著李未央。

白芷低聲道:「小姐,把她交給老夫人,由她處置吧。」

李未央冷笑一聲,道:「交給老夫人?」李家根本就是對蔣家處處小心,老夫人最多不過是將這個周媽媽打五十板子,然後送回去蔣家罷了,那敏之呢?他受的苦誰來償還。李未央淡淡地道:「這簪子,倒是很好看的,不知道里面的藥效果如何。」

趙月看了一眼,立刻明白過來,輕輕一捏,簪子就碎了,裡面滾出一些淡褐色的粉末,她冷笑一聲,提起周媽媽的下顎,就將藥粉灌了進去,周媽媽尖叫一聲,恨不得拼命撕打趙月,手腳卻怎麼都掙脫不開,只能嗚嗚嗚嗚,如同野獸一樣拼命地掙扎。

李未央慢慢道:「周媽媽,原本我是想要讓你指證李長樂,可惜蔣家勢大,縱然證明了李長樂是謀害四弟的元兇,也沒有人會替他伸張正義的,我已經受夠了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到了閻王爺那裡,可要記得告大姐一狀,是她的陰謀害死了你!」

周媽媽卻啞了聲音,發瘋一般地滿地打滾,然後兩隻手使勁在臉上摳啊摳啊,皮膚早就摳爛了還不住手,不一會兒她又開始拼命地摳著肚臍的位置,在場所有人都恐懼地看著這一幕,因為他們還沒有看過這樣可怕的死法,周媽媽已經把外面的衣服都摳破了,肚皮也被她摳的稀爛,不斷有血漿呼呼往外流,白芷看著這恐怖的場景,不由自主捂住了眼睛。

足足鬧騰了半個時辰以後,只聽撲哧一聲,周媽媽眼睛突然瞪得老大,手下往外使勁一扯,腹裂,頭一歪,終於氣絕。

白芷這才睜開眼睛,看著這一幕,不由暗自心驚,這可是真正的腸穿肚爛,血流滿地,慘烈無比。

「白芷,周媽媽從頭到尾一聲都喊不出來,你可明白了。」

白芷點頭,的確,從吃下那毒藥開始,周媽媽不停地打滾,拼命地摳自己的身體,彷彿裡面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作怪一樣,成年人尚且如此,若是吃藥的是四少爺,那可真是……這個周媽媽,實在是太狠毒了!難怪小姐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該這樣對付她,否則太便宜她了!

趙月低聲道:「小姐,奴婢馬上命人將屍體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