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亂成一團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榮媽媽想了想,猜測道:「會不會是三小姐故意搞鬼,想要讓孩子回到七姨娘那兒?」

蔣月蘭搖了搖頭,道:「若說她想要讓孩子回去我是相信的,可是故意引毒蟲來傷害李敏之,我卻是不信,你沒看到她剛才的表情嗎,顯然是意外之極,憤怒之極的!」

榮媽媽越發有點著急:「可是這樣一來,老爺和老夫人第一個就會怪罪在夫人身上啊!這可怎麼辦呢?」

蔣月蘭鬱然嘆了口氣,望著榻上剛剛做好的一堆精心繡制的幼兒衣裳:「現在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若是李敏之真有什麼事情,我只怕是要被李未央和七姨娘恨死了,原本還想借著這個孩子拿捏住李未央,真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榮媽媽慨然道:「這件事,夫人是受委屈了。」

「我只是不明白,飲食人手我都是處處小心的,究竟在哪裡出了問題。」蔣月蘭下意識撫著那些小孩衣裳,道,「我一定要找到,究竟是哪個在背後作鬼!」

榮媽媽道:「奴婢也很不明白,誰會有機會對四少爺下手呢?」

蔣月蘭搖搖頭,雙眉微蹙:「七姨娘天生福薄,她的孩子也是難伺候,哪怕多多的人照顧著,也是不濟事的。人多,才手忙腳亂,保不齊就被人瞅準機會下了手,你吩咐下去,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榮媽媽趕緊道:「奴婢知道了。」就看到蔣月蘭站起身,榮媽媽不由道:「夫人去哪裡?」

蔣月蘭蹙眉:「我得去老夫人那兒看著!」

「夫人,現在老夫人動了真怒,你要是現在去——」榮媽媽很擔心。

蔣月蘭嗔怪道:「媽媽怎麼也糊塗了,如果我現在不在那兒,更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榮媽媽一聽,立刻明白過來,趕緊扶著蔣月蘭去了梨香院,到了裡面,卻看到不僅僅是李未央在,連李蕭然和府中各個姨娘,一併都到了。榮媽媽心中更加惶恐,看樣子,今天這件事情算是鬧大了。

老夫人看見蔣月蘭,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道:「你還來幹什麼!」

蔣月蘭看著老夫人,只是默默垂淚,一句話都不曾替自己辯解。

李蕭然原本也想要責備她兩句,看她模樣,也就不能多說什麼,便道:「老夫人,月蘭畢竟年輕,照顧不好小孩子……」

「照顧不好就別逞能!」老夫人的眼圈都紅了,現在她身邊的親孫子,只剩下一個敏之了,如果這回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豈不是要傷心死嗎?說起來,當年李長樂和李敏峰都是李蕭然在外地任上生的,老夫人不曾親眼看著他們出生,感情也就沒有那麼強烈,可是敏之是從出生開始便被老夫人千寵萬寵地抱在懷裡的,自然是不同的感覺。

老太醫很快被請來了,他仔細看了一下孩子的傷口,隨後道:「倒不像是毒蟲咬的。」

李蕭然皺緊眉頭:「這樣的小包,也不是疹子吧。」

老太醫搖了搖頭:「不是疹子,倒像是中了毒。」

這話一說,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大家全都看向蔣月蘭,李未央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老夫人厲聲道:「中了毒,誰會這麼狠心,對這樣小的孩子下毒?!」

七姨娘忍住淚,抱著李敏之不敢說話。

李未央的心中此刻最為複雜,她一時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疏忽,才害得別人有機會對李敏之下了毒!思來想去,她幾乎是無比的後悔!可同時她又覺得有哪裡不對,敏之在七姨娘這裡,她派人日夜照看,從不許外人插手,除非孩子是在蔣月蘭那裡……她的聲音極輕:「父親,敏之還這麼小,怎麼受得了這種苦。」她沉聲,如鐘磬般鄭重,道:「請求父親徹查此事,還敏之一個公道。」

李蕭然的眼中閃過雪亮的怒意,向著眾人冷冷道:「查!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樣的膽子,敢謀害我的兒子!」

老夫人點點頭,道:「王太醫,萬事拜託你了。」

老太醫鬍子雪白,聞言點了點頭,道:「小少爺命大,中毒不深,若是成人兩副藥就好了,不過孩子的話……就麻煩多了!不過也不妨事,我開些溫和的清毒藥,混在奶水裡頭喝下去就好。」

李未央心頭無數個念頭轉過,終究只是道:「對成人來說,清毒藥本身有毒性嗎?」

老太醫搖了搖頭,道:「這倒是沒有。」

李未央鬆了口氣,道:「混在奶水中只怕喝不下去,那就請乳孃抹在身上吧。」

老太醫點點頭:「這個法子好,或者多準備一點,由乳孃自己喝下去,也是可以的,經過奶水稀釋,味道也沒那麼大。」

李未央看了一眼,敏之已經睡著了,談氏晶瑩的眼淚掉在他的臉上,他可能以為是什麼好吃的,小嘴還動了動,臉蛋兒紅豔豔的,半點都看不出中毒的模樣。她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居然敢動她的弟弟,真是找死!她的目光看向蔣月蘭:「母親,這些日子弟弟都是住在你那兒的,不知可有什麼人親近過嗎?」

她知道,蔣月蘭不會也不可能做這種愚蠢的事情,因為敏之有半點損傷,第一個要倒霉的人就是她,所以極有可能是其他人——

蔣月蘭仔細思慮了半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長樂,卻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異之色,說實話,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李長樂,因為只有她能出入自己的院子,可是現在把她供出來,不是跟蔣家人結怨嗎?她想了想,道:「敏之都是喝的奶水,平日裡也沒有外人進出他的房間,若說有人下毒,我實在是想不通,到底這毒是怎麼下的?或者,是不是有人給乳孃下了毒?」

老太醫搖了搖頭,道:「這種毒如果是孩子用是很容易中毒,可是對於成年人來說就大不相同了。若是通過乳孃下毒,劑量必須很大,很容易會被人發現的。我倒是懷疑,極有可能是四少爺的貼身之物被人動了手腳,不妨檢查一二。」

李未央站起身,走到敏之身旁,仔仔細細地將他周身看了一遍,從襁褓到他的手腳,輕輕動手解開了他的襁褓,用小被子將他裹了起來。隨後裡裡外外翻查了一遍,連枕頭線腳都看的特別認真,卻是一無所獲。最終目光凝在他身上的金項圈、金手鐲、金腳環上,停頓了片刻,她自己動手,將這些東西全都取了下來,然後回頭看向老太醫:「太醫,您看這些東西會不會有問題?」

羅媽媽先皺起眉頭:「三小姐,這些可是老夫人吩咐人打的!」

李未央嘆了一口氣,道:「我當然不會疑心老夫人,但這些中途是有人經手過的,萬一被動了手腳呢?」

羅媽媽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點點頭,咬牙道:「不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查!」

一屋子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這一幕,李蕭然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如果出了問題,誰也承擔不起。

這一套金首飾價值千金,光是這珠寶晶瑩,黃金燦燦的項圈鎖便是巧奪天工,項圈的形狀為海棠四瓣,脖子處一瓣,彎長七寸,瓣稍各鑲了一塊貓眼石,還是老夫人特地從自己的陪嫁首飾上取下來的,寓意吉祥如意。胸口處一瓣,彎長六寸,瓣梢各鑲紅寶石一粒,左右兩瓣各長五寸,皆鑿金為榆梅,鏤空刻著東珠,鎖橫徑四寸,元寶形狀,其背鐫著長命百歲四個字,鎖下垂東珠九顆,藍寶石為墜腳,精巧萬分,可見當初老夫人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思。

老太醫從丫頭手中接了金飾,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顯然是很難判斷。

李未央冷笑一聲,不是很難判斷,而是不敢隨便判斷!她想了想,道:「去取化金水來。」

眾人都吃了一驚,面面相覷地看著。老夫人皺眉,高聲道:「你們都聾了不成!沒聽見三小姐的話嗎?」

化金水可不是什麼常用的東西,不過李家倉庫裡的確是有的。丫頭們吃了一驚,連忙應道:「是。」不一會兒,便取來了一個瓷瓶,李未央將瓷瓶裡面的藥水倒了出來,隨後謝絕了羅媽媽的幫助,親自動手,將金項圈上的金流蘇切了一小塊下來,浸入了碗裡,不出半個時辰,原本精緻的流蘇化成了一灘水。

李未央揚聲道:「去牽一條狗來。」

丫頭聞聲便去了,很快牽了後院一條看門的狼狗,這狗高大凶猛,衝著李未央齜牙咧嘴的,汪汪直叫。李未央將碗遞給丫頭,讓她遞給養狗人,道:「喂下去。」

養狗人遲疑片刻,便將這碗裡的水一起給狗餵了下去,所有人都盯著那條狗,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不一會兒,那條兇猛高大的狼狗就倒在了地上,滿地打滾,最後七竅流血地斷氣了,李常笑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三步,她正好瞥見那狗慘烈的死狀,差點沒嘔吐出來。

四姨娘連忙用帕子捂住嘴巴,露出嫌惡的神情。

老夫人冷冷道:「拼上了這樣的心思去害一個小孩子,哪裡還有不成的。這個人還真是心思狠毒。」

老太醫仔細檢視了一番那狗的死狀,點頭道:「我猜測的不錯,果然是生附子,看來此人是用了生附子化在金子裡,孩子戴上初初幾日是不會有異樣的。但時間長了,這些毒素接觸到他的身體,毒性愈強。日積月累下來,只怕性命不保啊。」

老夫人的神情更加不敢置信:「這金項圈是我送的,此人連我的好心都敢拿來利用,簡直是罪不容誅!」

李蕭然的身體輕輕一晃,捧在手中的茶盞哐啷砸在了地上,他幾乎是狂暴地站起來,怒吼道:「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屋子裡的人全都面面相覷。

談氏一個支撐不住,差點暈過去,旁邊的白芷和趙月連忙扶住了她,她不敢置信地站起來,忍不住眼淚,突然指著九姨娘道:「只有你碰過這金項圈!是你,一定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敏之!」

九姨娘心頭大驚,眼見所有人的目光投遞過來,情不自禁跪下道:「老爺明鑑,我是真的不知情,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看著這金項圈特別漂亮,藉著回去兩天給靜兒也仿造了一個銀的,怎麼……怎麼可能動手腳……」

李常靜出生以後,因為是個女兒,老夫人便連看都沒肯多看兩眼,長命鎖都還是九姨娘自己吩咐人去打的,她看到李敏之的金項圈巧奪天工,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羨慕,便悄悄向七姨娘借了兩天,回去讓人畫了樣子,重新給李常靜打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只不過那些名貴的寶石她就沒辦法了,只能用琉璃來替代,現在卻莫名出了這種事,別人當然第一個懷疑她了!

就在這時候,李蕭然怒聲道:「你還是不肯說實話?是不是隻有你碰過這金項圈!」

九姨娘完全嚇壞了,她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只拼命道:「老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怎麼會去害四少爺,我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哪裡做的出這種陰毒的事情啊!」

蔣月蘭看了她一眼,道:「九姨娘,事已至此,你還是老老實實說清楚!」

九姨娘嘶聲道:「老爺,我若是真的做了,我一定會承認的,但沒有做過的事情,我萬萬都不會認!」

李長樂一直沒有開口,此刻冷笑一聲,道:「九姨娘,正是因為你恨四弟受到老夫人寵愛,才會用這種惡毒的法子來害他!我勸你還是老實說吧,免得將來受苦!」

九姨娘啼哭不已,卻是怎麼都不肯承認。

李未央的目光在九姨娘的臉上掃過,最後卻是落在了李長樂的身上。

李長樂被李未央那種冷颼颼的眼神看的害怕,不由道:「三妹,你這是怎麼了,為何用這種眼神望著我?我是在為四弟說公道話啊!九姨娘一是仇恨四弟,二是因為母親剛進門,父親去福瑞院去的多了,她心裡頭不痛快,所以這樣做法,分明是藉著四弟的事情陷害母親!好讓父親怪罪啊!」

李未央的目中神色不定,這一次,連她自己都拿不準,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手!蔣月蘭,不,她不會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可她若是故意嫁禍給九姨娘呢?這樣不就既可以除掉敏之,又可以除掉九姨娘這個得寵的心腹大患嗎!但這麼一來,豈非太危險了,很容易被老夫人盯上,蔣月蘭總想著名利雙收,穩妥地坐穩大夫人的位置,不像是這麼沒腦子的人!九姨娘呢,她已經三番四次想要來害七姨娘了,又被四姨娘挑唆著來自己這裡鬧騰,她的動機很明顯,就像是李長樂所說,是為了禍水東引!那四姨娘呢?她就沒有嫌疑嗎?她最憎惡的一個是蔣月蘭,一個是九姨娘,藉著這件事,兩個都肯定都失了寵!可是李長樂突然開口幫敏之說話,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的嫌疑比誰都大,可是自己早已吩咐過,若是李長樂靠近敏之一定要特別注意,趙楠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蔣月蘭的屋子外頭盯著,李長樂若是動過那金鎖,趙楠是一定會知道的!可是根據趙楠的回報,在李敏之住在福瑞院期間,李長樂連碰都沒有碰到過他!

李敏峰離開以後,敏之成了父親身邊唯一的孩子,老夫人對他又是心肝寶貝一樣疼著,當然會招人恨了,不用想也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他在李家消失……這件事,與其說是別人用敏之來打擊李未央,不如說是敏之被捲入了李家的內鬥裡面去,就衝著他男孫的身份,衝著蔣月蘭收養了他,就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九姨娘受了指責,不管不顧地衝上去,照著李長樂的面門便是狠狠兩個耳光。她還要再打,蔣月蘭大聲道:「還不快攔著她!快!快攔著她!」

丫頭們衝過去死死拉住了九姨娘,她口中不停罵道:「大小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冤枉我!你怎麼這樣狠毒啊!」

李長樂沒想到一向柔弱的九姨娘居然二話不說衝過來就打人,一時之間暈頭轉向,腦中嗡嗡地暈眩著,臉上一陣陣**辣的,只覺得有一股熱熱的液體流了出來,她伸手一抹,才發覺手上猩紅一道,原來是九姨娘下手太重,打出了血,她一下子尖叫了起來:「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的臉!」她恨不得立刻過去給九姨娘一個耳光,誰知站在她後面不遠處的一個高個子的婦人立刻上來拉住了李長樂:「大小姐,萬事有老爺給你做主!」

李長樂猛地清醒過來,扭頭就撲倒在李蕭然的面前哀哭不止。李未央看了一眼那高個子、眉眼嚴肅的婦人,立刻想起這是當初蔣家留下的其中一個人,周媽媽。她在關鍵時刻提醒了李長樂,若是剛才她也撲過去給了九姨娘一個耳光,那這件事情她就不佔理了,因為九姨娘是李蕭然的妾!輪不到她來教訓!

老夫人皺起眉頭,厲聲道:「還不架住九姨娘!」

九姨娘瘋了似的掙扎,李未央看著九姨娘神情不對,道:「老夫人,九姨娘好像有點失常。」

不知道什麼原因,九姨娘看起來眼睛赤紅,嘴唇慘白,倒有點像是當初的李常喜,被人抓住了,她還在拼命掙扎!嚇得四姨娘一臉倒退了好幾步,滿臉都是驚懼。可是,為什麼?剛才她還好好的,難道因為被發現了,所以一下子嚇得瘋了?李未央望著那群人拼命按住九姨娘,眉頭皺得更深更緊。這件事,越發地亂成了一團!

老夫人厲聲道:「九姨娘,你不要裝瘋賣傻的!」

------題外話------

小秦:未央,樓下有讀者嫌你弱!

未央:我是鬥戰勝佛,不是雙槍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