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如此毒辣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杜媽媽賠笑道:「您放心,不是奴婢看著嗎?斷然不會讓那些下作的人下什麼手腳的。」

李未央看了她一眼,道:「這個……還是不好吧。」

杜媽媽道:「有什麼不好的?若是縣主執意不答應,怕夫人還會想出其他的事情來,不若應承下來,橫豎有奴婢幫您看著,出不了錯!」

李未央笑了笑。

經過浴池那件事,白芷倒是相信了杜媽媽,她低聲道:「小姐,杜媽媽說的也對。」畢竟大夫人是主母,她要是想點別的招數,她們還難以防範,現在這樣,有杜媽媽這樣容易收買的人,她們就不必過於擔心了。縱然大夫人想要動手,杜媽媽看在錢財的份上也會出力的。

杜媽媽小心地看著李未央,道:「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李未央笑了笑,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算是默許了吧,杜媽媽鬆了口氣,縣主要是一直僵持著,大夫人那裡也不好交代,她笑著道:「那奴婢就當縣主答應了。」

李未央含笑看著她,表情很是奇怪,杜媽媽看不懂那神情,只是忐忑地轉身退下了。

李未央對白芷道:「你看,這件事是不是很有趣?」

白芷不知道李未央什麼意思,她只是覺得擔心:「小姐,不只是杜媽媽咱們要多花點錢打點,奴婢也會時常盯著小廚房的。」

盯著有什麼用?李未央笑而不語,沒有說話,卻突然站起了身,道:「昨夜父親是在四姨娘那兒過夜的吧?」

白芷和墨竹都愣住了,趙月也聽得一頭霧水。

李未央笑了笑,道:「走吧,好幾日沒去給父親請安了。」

白芷心中想,縣主真是奇怪,連自己這個一直都跟著她的丫頭都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她現在不是應該想對策對付大夫人嗎,怎麼會想到去見老爺呢?老爺這個人,一向是不管內宅的事情,尤其是對大夫人,都是能忍則忍的,小姐去找他,又有什麼用?然而這些話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她情願相信小姐。

李未央在李蕭然的書房裡呆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看見福瑞院裡的大夫出出進進的,不由道:「這是怎麼了?」

杜媽媽見了,不好再隱瞞,道:「是大夫人剛才那一摔,把肋骨壓斷了。」

李未央笑了笑,要的就是她肋骨斷。她的面容變得很擔憂:「哎呀,都怪我笨手笨腳的,剛才我已經去父親那裡請過罪了,他也責備了我一通,看到母親傷成這樣,我心裡真是難過呢!」

換句話說,她已經先下手為強了,若是大夫人去告狀,恐怕李蕭然還會懲罰李未央,但現在可是李未央自己跑過去承認錯誤,大夫人再去說什麼就落了下乘,更何況——老爺現在可不待見大夫人!杜媽媽知道這一點,臉上陪著笑,道:「縣主說的哪裡話,夫人早就說過了,這事兒不能怪您,您也是好心好意的。」

李未央的笑容顯得很純善:「還是母親賢良大度,本來我還想賠償一部分損失的,既然母親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好堅持了。」

杜媽媽臉色一變,隨後滿臉笑道:「是,是。」心頭卻後悔不已,要是不多說這句話,興許那麼多寶物還能得到賠償,現在一分錢都別想見到了。她想了想,又道,「沒事兒的時候還請縣主去小廚房轉轉,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好,表示一下您的孝心,現在四小姐可是天天都做乳鴿湯給夫人補身子呢!您若是什麼都不做……」

李未央眨了眨眼睛,笑道:「哦,乳鴿湯啊,這個我也會做的。只是做的不好——」

杜媽媽笑道:「哪裡用得著縣主親自動手,只消您吩咐一聲,奴婢會準備好食材的,您到時候親自端進去就行了,大夫人見到您這樣孝順,也會原諒你的。」

李未央淡淡笑了笑,道:「杜媽媽對我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杜媽媽滿臉諂媚道:「只要縣主一如既往地關照奴婢,那麼奴婢當然也是一心為您著想,幫您勸著點大夫人,她那兒有什麼風吹草動,一準兒先告訴您。」

李未央點點頭,道:「那就多謝你了。」說著,她揮了揮手,吩咐白芷再給杜媽媽一個紅包。

杜媽媽接過紅包,眉開眼笑地走了。

白芷道:「小姐,每次都這麼給,什麼時候是個頭,這個老奴才,心腸也太黑了,做什麼都要錢!」

李未央笑了笑,道:「能用錢買到的人心,都不是真心,但若是用錢都買不到,對我來說,更加不是什麼好事。」

白芷和墨竹對視一眼,卻都沒有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趙月,過來,我有事吩咐你去辦。」李未央招了招手。

趙月聞言,立刻附耳過去,李未央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趙月的眼睛一亮,立刻道:「是,奴婢立刻就去!」

白芷和墨竹都很好奇,李未央到底讓趙月做了什麼事,可是接下來不管她們怎麼旁敲側擊,李未央都不曾回答她們。

李未央並不曾去過一次小廚房,不只她沒有去過,甚至連她身邊的丫頭,也都一個都沒去過,倒是四小姐李常笑盡心盡力、不分日夜地伺候大夫人,甚至親手煎藥熬湯,久而久之,福瑞院開始有了流言,說四小姐才像是個女兒的樣子,三小姐李未央卻仗著自己是個縣主,不但不為大夫人侍疾,甚至連藥碗都不肯端一下,這話在注重孝道的大曆朝,可是極為厲害的,大夫人再不好,那也是嫡母,斷然容不得輕忽,李未央這種不聞不問的做法,將來於她的名聲上極有妨礙。白芷和墨竹聽在耳朵裡,急在心裡,紛紛來勸說。

「小姐,您還是去大夫人屋子裡呆一會兒吧。」

「是啊,哪怕只半刻也好,說出去好聽些。」

「還有小廚房那兒,您也學著四小姐去煲個湯熬個藥什麼的,不用您動手,奴婢們自然會為您準備好的。」

「是啊,現在人人都說四小姐孝順,說您……」自己的嫡母病了,連藥碗都不肯端,傳出去實在是太難聽了。

李未央正在看書,聽了這話自然知道兩個丫頭在為她著想,只不過她不慌不忙,先問了一聲趙月:「事情都辦妥了嗎?」

「是,小姐,事情都辦妥了。」

李未央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吧。」

墨竹和白芷都吃了一驚:「小姐這是要往哪裡去?」

李未央淡淡地開口道:「自然是去廚房了?母親不是要喝乳鴿湯嗎?」

白芷立刻高興起來了:「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小廚房裡,有七八個丫頭在收拾,見到李未央來了,連忙行禮。

李未央笑了笑,道:「剛才我派人來吩咐過,食材都準備好了嗎?」

就有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回答:「回縣主,一切都準備好了,奴婢們這就動手,廚房煙大,縣主且先回去,湯熬好了,奴婢送過去。」

李未央笑了笑,道:「不必了,我的丫頭來做吧,你們都出去。」

幾個丫頭對視一眼,都露出為難的神色。

李未央揚眉:「怎麼,連你們我都指使不動嗎?」

幾人不敢吭聲了,隨後乖乖退了出去。等小廚房空下來,李未央笑了笑,道:「白芷,你去熬湯吧。」

「是。」白芷放入了收拾乾淨的乳鴿,加了水,添了點參茸在爐上煮著,又拿了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感嘆道:「小姐做得對,若是讓那些丫頭來做,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事來,還是咱們自己動手放心些。」

李未央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她。

墨竹上去幫助白芷,兩個人動手,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湯熬好,白芷用一隻白蓮瓷口高足碗裝了,放到托盤裡,這才笑道:「小姐,一切都備好了。」

李未央轉頭看了趙月一眼,趙月點了點頭,李未央的笑容更深了。

那邊的杜媽媽早已得到了訊息,在門口等著李未央。丫頭早在幾個時辰前就說三小姐帶人進了小廚房,可是到現在都還不見人影,杜媽媽派了人去看,可惜三小姐身邊有個武功高強的丫頭,根本沒辦法靠近院子。她在這裡心急如焚,李未央那邊卻不緊不慢地帶著丫頭走過來,一瞧見杜媽媽站在門口,她站住腳步道:「杜媽媽怎麼在這兒等著呢?」

杜媽媽滿臉帶笑:「縣主,今兒老爺正巧來看望夫人,留下一起用膳,如今正在裡頭等著呢!」

李蕭然也來了?李未央眨了眨眼睛,故意露出驚訝的神情:「今兒是什麼日子——」這幾個月,父親可是從不曾踏進過大夫人的房門。

杜媽媽卻只是笑道:「縣主快進去吧。」

李未央對身後的白芷使了個顏色,白芷捧著食盒,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後踏進了門檻。

屋子裡,李蕭然果然坐在餐桌上,大夫人面色有點蒼白,眼睛下有一片暗黑色的青影,可是嘴唇卻顯得很紅豔,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為了掩飾唇色的蒼白而抹了口脂。四姨娘一身雪青色連衣裙,低眉順眼地在李蕭然身後站著。李常笑正站著,恭敬地為父親和嫡母佈菜。按照道理說,這種活兒不用她來做,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做,哪怕是為了李常喜,她也必須畢恭畢敬、兢兢業業。

李未央微微一笑,上前行禮道:「父親,母親。」

大夫人看到李未央,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可是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儘量笑得很溫和,但是這種溫和也僅僅是她自己理解的溫和,在別人看來,這種笑容甚至是帶了一點猙獰的:「未央,你不是在自己屋子裡用膳麼,怎麼突然跑過來?」

居然明知故問,李未央心道這不是你讓我送乳鴿湯來麼,臉上卻不露分毫,道:「未央是給二位送乳鴿湯來了,湯燉了很久,還放了枸杞、黃苓、當歸、杜仲、等中藥,補氣養身,母親要細細品嚐。」

大夫人微笑道:「嗯,你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

李未央只是和順地笑,旁邊的丫頭趕緊接過白芷手裡的食盒,然後將裡面的湯端了出來,湯還是熱氣騰騰的,帶著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大夫人笑了笑,道:「來,我先嚐嘗,看看未央的手藝怎麼樣。」

李常笑便急忙取過專門用來喝湯的精緻蓮葉碗,為大夫人和李蕭然分別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兩人的面前。李蕭然回頭,和四姨娘道:「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們了。」

四姨娘道:「夫人身體安康就是我們的福氣,沒有什麼辛苦的。」

李常笑的眼圈不由自主紅了,想起這些日子被大夫人當牛做馬地使喚還不能有半句怨言,否則就是對嫡母不孝,她心裡真是難受極了,抬起眼睛,想要從李未央的身上尋找一點同病相憐的理解和慰藉,然而李未央卻盯著那碗湯,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李未央看著大夫人的手輕輕舀了一勺湯,緩慢地送到唇邊,正要往下送,這時候,杜媽媽突然衝了上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調羹,猛地摔了出去。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大夫人勃然大怒,劈頭蓋臉地罵道:「老奴才,你這是瘋了不成!」

杜媽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夫人,奴婢有罪啊!」

在發怒的時候,大夫人的眼睛裡隱藏著一種深深的得意,嘴角的肉也因為激動而在顫抖。

李蕭然也是勃然色變:「杜媽媽,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你也失心瘋了嗎?!」

杜媽媽嚎啕大哭:「夫人,奴婢本來不想說的,可是現在奴婢不得不說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極為吃驚的神情,他們不知道這個杜媽媽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眼淚鼻涕流的滿臉,好像是忍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未央淡淡道:「杜媽媽,父親母親正在用膳,你縱然有話要說也不該挑現在,難道在母親身邊呆了這麼多年,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杜媽媽身體一震,隨後抬起頭,滿臉憤怒地望著李未央,與平日裡的恭順小心判若兩人。白芷吃了一驚,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彷彿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很不好的事情一樣。

果然,杜媽媽大聲道:「縣主你這是心虛了嗎,怕奴婢把你做的醜事全都抖出來是不是?!奴婢告訴你,奴婢是眼睛瞎了才會聽你的話答應幫你去害大夫人,現在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就是拼個一死,也絕對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的!」

白芷連忙上前一步:「杜媽媽,你滿口胡說八道什麼!」

李未央揮了揮手,當著眾人的面冷笑一聲:「讓她說下去。」

「老爺,夫人,那乳鴿湯裡面放了東西,若是夫人真的喝了,只怕頃刻之間就會斃命!」

廳上的眾人都無法理解地看著杜媽媽,連李蕭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聽到了什麼!

大夫人立刻追問道:「杜媽媽,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杜媽媽不說話了,只是低頭猛地給大夫人叩頭,「奴婢錯了!奴婢錯了!求夫人饒恕!」

大夫人皺眉:「你既然知道錯了,就該老老實實地把話說清楚,這樣說一半,叫我們怎麼相信你!難道你要看著真兇逍遙法外嗎?」

杜媽媽聽到這裡,跪在地上全身抖個不停,慢慢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大夫人,然後依次看向廳上的眾人。

「是!奴婢全都說出來,乳鴿湯裡面的藥,就是縣主命令她的丫頭放進去的,奴婢也知道這件事,只是縣主許了奴婢五百兩金子,奴婢一時被鬼迷了心竅,竟然真的答應了幫她成事!」杜媽媽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

李蕭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滿口胡言!」

杜媽媽仰起臉,鼻涕眼淚都模糊了:「奴婢不敢撒謊,老爺若是不信,可以去驗看這湯!」

李蕭然冷冷道:「來人,查驗!」

李未央默然地望著杜媽媽,心頭不禁浮起冷笑,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先是藉由過去的舊事作出被她收買的樣子,然後藉著五小姐放蠍子的事情來告密以取得信任,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刻倒打一耙!

一個媽媽立刻拔了銀簪子上前,試了試李蕭然面前這碗,片刻之間,銀簪子的末端就黑了過來。李蕭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他身後的四姨娘驚呼道:「天啊,真的有毒!」

李未央卻是在思考,剛才一路沒有任何人經手過這湯,除了……她看了一眼盛湯的碗,沒錯,大夫人是在這碗上動了手腳,平日裡縱然是驗毒,也必定是查驗帶過來的東西,而不是大夫人這裡原先就有的東西,試想,誰會想到大夫人會用這個盲點來陷害李未央呢。

杜媽媽又大聲喊道:「還有金子,縣主交給奴婢的銀票,奴婢分文未動,全都放在床底下的暗閣裡面!老爺夫人大可以去驗看,奴婢月銀有限,若非縣主給的,哪裡來的那麼多銀票!」

話說到了這份上,誰都會相信杜媽媽的話,要人證有人證,要物證有物證,誰都得相信她!

大夫人咬牙切齒:「李未央!我有哪裡對不起你,你竟然要買通這老奴才來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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