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凌雪嫣柳眉輕皺,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卻依舊緊閉雙眼,夢魘纏身。
千年了,無論白日與凌風怎樣嬉笑打鬧,夜晚,她總是做著同一個夢,每次醒來,整顆心,都如墜入深淵中般,失落,空曠,寒冷。
夢中,迷霧重重,遮蓋了人的容貌,聲音更顯清晰。
懸崖邊上。
嫣紅紗衣的女子似乎在輕聲哭泣,周身散發著悲傷的氣息,似絕望,卻更像是無奈,她很安靜,安靜的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雪,你冷靜點!聽我說!」對面,一個玄色衣袍的男子聲音焦急,似乎還戴著金冠。他的身後,是裝備精良計程車兵,紀律嚴明。
那紅衣女子似乎笑了一聲,「邕,我很冷靜,無比冷靜。覺哥哥和毓哥哥的死,我們都無能為力,只恨那宇文護喪心病狂狼子野心!若可以選擇,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沒有生在這皇宮之中。」
玄衣男子向那紅衣女子張開了手臂,聲音放柔,「事已成定局,我們只有接受。雪,聽話,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回去,齊已經滅亡,將士們打了勝仗都在慶祝,之後我們回宮,不會再分開了。雪,聽話。」
那女子沉默片刻,似乎搖了搖頭,不顧男子慘白的臉色又向後退了一步,「邕,別為我費心了,你不僅是宇文邕,更是北周的皇帝,今後一統天下的帝王,我再次回去,只會影響大臣對你的信任,還有與突厥的聯
姻。」她一點兒都不想一心求死的人,後退的過程中,還在為那個男子分析,「現在,宇文護已經能在控制你,回宮後,找準機會除去他,雖已與突厥聯姻,但還是要用其他勢力牽制住突厥……阿憲的爵位你也應該提一提了,他不會背叛你這個哥哥的。」
聽了女子細細道來的話,那個叫宇文邕的男子,聲音落寞,夾雜著諷刺,「因為高長恭被我逼下山崖,所以,為了懲罰我,你在此交代完一切便想要隨他而去?雪,我到底該那你怎麼辦?」
氣氛更加沉重,一陣沉默,只剩凌冽的風聲,如刀般劃痛人的臉,劃傷被情蠱惑的心。
那被叫做雪的女子再次輕笑,笑聲有些瘋狂,「哈哈哈哈……鳳凰朝陽,梧桐又綠,涅槃而起,誰知我意……宇文邕啊,原來你真的不相信任何人,我元雪綾向來自私自利,從無容人之度量。興衰成敗光陰轉,欲作青名史上留……」她在向後一步便會墜落懸崖,無處葬身,「邕,我信你,定會成功……」轉過身,不顧身後之人撕心裂肺的呼喚,她縱身一躍,翩翩紅衣,消失在深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