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漁在心裡無奈地嘆息一聲,猶豫了這麼久,他還是要動手。
這個朋友,終究還是交不得了。
手指微勾,剛要觸動機關,卻立時停住,因為她很清楚地感覺到,馬上就能掐斷她脖子的那雙手,僵在那裡,沒有動作。
像上次一樣,他又猶豫了嗎?
赫連辰確實猶豫了。
手放在這裡,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的體溫,還有那規律跳動著的頸動脈。
只要手一收緊,他現在所感受到的這些,就要永遠消失。
以後他再也看不到她頂著一張純良的小臉淡定地坑人,聽不到她古靈精怪地跟他拌嘴,想要有人跟自己一起吃東西時,也不知道該去找誰了。
她一定是他見過的最不可愛的女人,不溫柔不乖巧不賢淑不體貼,優點找不到,缺點卻有一大堆,其中最令人髮指的一條,就是她總能找到藉口搶他吃的!
可就是這樣「不可愛」的小水鬼,卻帶給他從小到大最愉快的一段記憶。
也或者說,是唯一愉快的一段記憶。
赫連辰發現自己竟然下不去手。
手頹然地垂下,赫連辰垂眸站在原地,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也沒再看她,轉身離開。
就這樣,又從他手裡撿回一條命。
江漁漁看著他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叫他,「喂。」
他不想再跟她說話,也不想再跟她有什麼接觸,她以前一向叫他「小陳子」,這種不帶名字的叫法,他完全可以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