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二人好一會不說話，直到走出了教工宿舍的那片樓群，沈素突然道：「學弟，我向你道歉。」

「道歉？不用不用，你不再怪我了就好。」

「那好，我不道歉了，呵呵。」沈素的笑聲很有點小陰謀得逞的感覺。

「那學姐你也不生我的氣了吧？」

「嗯，早就不生氣了。爸爸跟我說了好幾次，說這事不能怪你，是他自己想來的。我也知道，但是實在怕他再遇到危險。」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的。」這話顯然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線，但是在這個大背景下，說出來也並不顯得突兀。

想了良久，沈素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道：「謝謝。」

「沒什麼。以後學姐不要再這麼客氣了。」

「怎麼？」

「我從來不跟我爸我媽說謝謝對不起之類的話，他們也不跟我說，覺得太見外了。和比較熟的人之間也不喜歡說這些客氣話，呵呵，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卻非要弄得跟路人一樣。」

「原來這樣，嗯，行，我以後儘量不說。」

「那就好。學姐，這些天住得還習慣嗎？」

「感覺挺好的，真是城如其名，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朝氣蓬勃的城市。」沈素此刻顯然來了興致，一邊說一邊露出神往的表情，「每個人工作時都一絲不苟，每個人都很熱情，就像把這坐城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

「嘿，學姐你可說錯了，像我這樣的學生在家裡要多懶有多懶，哪肯幹一點活，在這裡卻能甘願一天天從早忙到晚，我們不是把朝霞當成家，而是當成了事業。」

「嗯嗯，算你對，呵呵，竟然對我說教起來了。」

「我可不敢，只是說說自己想法罷了。對了學姐，自由社的異能人小組想邀請你加入呢。」

「唔，我不想，我還從沒跟我爸爸提過自己是異能人的事呢，我怕嚇到他。」

「我想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放心，我相信異能人被大眾普遍接受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嘿，當時在雙魚山那夥人應該救了不少異能人出去吧，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如果這些異能人全跑到外界，大概連異能研究中心也管不了吧。」

「但願吧。」

怕爸爸擔心，沈素又和佟林說了會話就回了家。接下來的幾天，佟林仍然天天都去她家看她，而沈素爸爸的全部心神已經都放到了工作中，哪還顧得上有人可能要搶她女兒。

或許是因為道過了歉，也或許是因為佟林的那句「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的」，沈素的心結一旦解開就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有其父必有其女，沈素的態度轉變和她爸爸出奇地相似。

實際上在確認媽媽被殺害之後沈素一直對共進黨和民意黨有很大的牴觸情緒，當然不止她媽媽一個，還有更多人成了兩黨鬥爭中無辜的犧牲品。在這樣的政權之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生活，那應該叫苟且偷生才對吧？不耐煩、惱怒的情緒早就在她的心底滋生，只是因為還要照顧爸爸的原因才一直被壓抑著。現在，自己終於來到了不屬於兩黨的天空下，儘管是民意黨給朝霞的自治權力，可是那是佟林他們付出了很多後才謀得的。看吧，這裡連空氣都比其它地方的新鮮，每個人都在忙著笑著創造著，如果媽媽看到自己和爸爸住在這樣的城市也會很高興吧。如果媽媽也在這裡該多好，她也會和爸爸一樣愛這個城市，也願意和爸爸一起建設這坐城市吧。為什麼想到媽媽總是想哭呢，唔，已經流淚了啊……

在其後漫長歲月中，沈素漸漸把對媽媽的感情一點點轉加給了這坐城，那種愛如此之深，甚至超過了佟林，超過了李暮冰。

正當沈素漸漸覺得只是幫助爸爸畫草圖已經不能發揮自己的作用的時候，自由社收到了關岳專門派人送來的一封秘信。

大夥都以為信的內容還是關於建設朝霞的，李暮冰卻只看了個開頭就將信遞給了洪光，道：「是給異能人小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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