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三瞥了一眼嶽嘯南的屍體,邁步來到小王子的身旁,正想揮劍刺向小王子,頓見小王子雙眸緊閉,嘴角還掛著一抹血跡。便一怔自語道:「我怎能對一個垂死之人下手……」
說罷,遂收劍入鞘,轉身想離開,可是剛走兩步又站住嘆道:「沒有他的人頭,我如何向‘大漠神君’交代……」
話音未落,頭頂樹上有人朗聲道:「看來你的本性並不壞!」
一個黑影從樹上飄下、站在杜十三面前。
杜十三一見來人不由一怔。
見來人青面獠牙,甚是嚇人,一怔間恍然道:「早聽說江湖上出現了一個‘鬼麵人’,不意竟是閣下!」
鬼麵人道:「在下站立不動,接你十三劍,若無恙,你能否放過小王子?」
杜十三略顯驚訝道:「閣下莫非開玩笑麼?」
鬼麵人冷笑道:「別囉嗦,我還要去救別的人……
杜十三道:「很好…」好字出口,劍已遞出。直襲向鬼麵人的心窩。
然而,劍一刺到,他卻驚叫一聲,覺那劍彷彿刺中了團棉絮,再看鬼麵人卻穩立不動,急忙抽劍,可是劍卻怎麼也抽不回來,遂驚道:「閣下內功精湛,在下認輸!」
鬼麵人道:「果然不愧‘閃電殺手’,出劍之快可獨步武林……」
聲音一齣,杜十三覺得劍身一顫,便把劍收回入鞘,面帶羞慚地嘆道:「在下告辭,後會有期,小王子就交給你了!」
說完,閃身進了樹林,轉眼間不見了。
鬼面入見杜十三一走,便一伸手,把昏死的小王子挾在腋下,身形一縱,來到官道上,朝正在廝殺的人叱道:「如果誰不想死,就住手!」
聲音銳厲冷漠,加之一張鬼面,令所有在場的人為之一驚。
冷洪濤正讓人將柳金童等人一一制服帶回去,一見這鬼麵人挾著小王子,便知嶽嘯南凶多吉少。
他心中暗驚,知道自己也未必是鬼麵人的對手,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對身旁的「八大惡煞」鐵掌惡熊低聲道:「你們速回去,讓我來抵擋這鬼麵人。若我天亮還不回去,就是死了,請告訴盟主。」
「鐵掌惡熊」點了點頭,一揮手喊了聲:「撒風!」即帶著另外六個惡煞,抬著死去的一個同夥,疾身離去。
鬼麵人一見「八大惡煞」離去,亦不想去追,對面前的冷洪濤道:「閣下當真要與我交手麼?那可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冷洪濤道:「在下若要與你交手還會讓他們走麼!我只不過是借他們的口告訴水天姑,‘霸王雙柺’已經死了!」
鬼麵人道:「你本可以與他們聯手對付在下。」
冷洪濤道:「閣下既然敢在我們面前現身,自然有勝我們的把握,這一點好在我心裡明白,否則,在下的下場比嶽嘯南好不了多少!」
鬼麵人道:「你可以走了!」
冷洪濤仰面長嘆道:「豈止是走,而是從此在江湖上消失……想不到我們‘霸王雙柺’的結果會是如此之慘。‘四大殘人’到今天只剩下一個水天姑了……」
鬼麵人驚異道:「原來你們也是‘四大殘人’之一。那麼另一個又系何人?」
冷洪濤傷感道:「‘獨臂屠
夫’他已經當了水天站的替死鬼了!」說完,身形一縱,消失在樹林中。
鬼麵人見冷洪濤已去,這才將小王子放在地上,對怔在一旁的銀萍道:「江湖險惡,望你等好自為之,後會有期……」說完,轉身欲走。
齊二柱早搶先攔住,施禮道:「閣下多次出手相助,令我等感激,不知閣下高名……」
鬼麵人截口道:「身在江湖理應管江湖之事!區區之勞,不足掛齒!」話音未落,人已飄然而去。
齊二柱望著鬼麵人離去的背影,慨然道:「此人究竟是誰?」
一旁的楊若英截口道:「管不了那麼多了!眼下還顧不過來呢!」
說著,便奔向柳金童,見柳金童已失去一臂,不由眼圈一紅,流下淚來,悽楚道:「你……」
柳金童的傷口已讓肖銀萍上了金創藥,並撕下衣襟進行了簡單包紮。
此時他臉色慘白,見楊若英流淚,便慘然嘆道:
「我沒什麼!只是蘭兒……」說著,邁步來到上官蘭的屍體旁,見上官蘭的胸前依然插著那長劍,便慢慢地跪在上官蘭身旁,把那長劍輕輕拔出,聲淚俱下道:「我柳金童有何德何能,竟使蘭妹你為我捐身……」
楊若英站在柳金童身旁,眼淚如決堤之水,汩汩而出,悲痛道:「蘭兒,我知道你心中深愛著金童……你曾說願為金童而死,今天你終於如願了!」
聲音悽惋悲涼,縱然鐵石人聞之也會寸斷肝腸。
在場之人無不悽然淚下。
這時,一旁的齊天柱呻吟一聲,甦醒過來,大聲道:「怎麼,那幫王八羔子都走了?」
二柱急忙來到父親身旁,關切地道:「爹,你沒事吧……」
齊天柱道:「爹倒是沒事,只怕這條腿要廢了……怎麼,你們哭啥,莫非小王子有了閃失?」
銀萍一旁黯然道:「小王子身受重傷,至今還昏迷未醒。而蘭兒卻為了金童……金童也失去了一隻手臂……」
說著,晶瑩的淚珠滾落腮邊,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齊天柱嘆道:「想不到,這幫王八羔子真厲害……對了他們怎麼不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