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也不怒。只輕聲道：「怎麼不回你的仙境看看？」

「我的仙境？」寧遠疑惑。莫不是紫蝶回了他的那個仙境。她不是最討厭那裡的嗎？

寧遠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自己的那個仙境。那個巨大的牢籠，早已被他撤去。

這裡是真正世外桃源的模樣。各色各樣的花朵競相綻放著。是黎婉素很久以來就嚮往著的百花盛放。

裡面有太多的蝴蝶自由自在的飛著。這些蝴蝶大多是寧遠從人間蒐集來的培養。那個時候，他只能騙自己說，他看著這些，可以彷彿之間就好像看見了紫蝶。

各種顏色的蝴蝶歡快的飛著。這裡的環境極好，那些蝴蝶自然暢快。偶爾修煉極快頗有仙緣的已經可以在某個時辰幻化成人的模樣。

寧遠靜靜的看著，終於還是瞭解了紫蝶的用意。她隱身在這一群蝴蝶之中。任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找到她。

可是，這是她最終的選擇麼？無論如何，她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寧遠不知是笑還是流淚。紫蝶，我的心裡好苦。我知道我錯過了什麼，可是你饒過我好不好？你失去了記憶就這樣自在的飛著，只有我···只有我在這裡靜靜地的等著。即使千萬年，我也是等不到你的是不是？

寧遠看著那些蝴蝶，揮手之間將它們全部召喚到身邊。他一陣頭暈目眩，無數的蝴蝶在他身邊圍繞著，無力仔細的辨認。這些蝴蝶已經有了自由變幻的能力。他認不出哪一個才是紫蝶。

她一定是封住了她自己全部的記憶。可是她看得到他。像是陌生的。

「小蝶，你最親密的那個小丫頭，她隨著她愛的那個林侍衛一同出宮了，是黎洛軒的允許。小蝶，小環得到幸福了。她很幸福。」

「小蝶，還有貝勒府原來的那個阿婆，我幫她恢復了容顏，我告訴她說，我會陪著你生生世世。她其實還年輕，我把洛水樓送給她了。」

「小蝶······」

寧遠每天就這樣對著虛無的空氣說著話，喋喋不休。他只能天真的想，他的話她全部都能聽見。

「小蝶，你放過了那個害了你父母的女人，你還贈予她接續的生命，你連她都可以放過，求你···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寧遠的淚不停的流。他從不知道，有一天，他也會流淚。而且，這樣洶湧。

「小蝶，你曾經愛···愛過的那個人，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對不對？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最終的選擇是我，我很開心···很開心呢！」寧遠笑著笑著，還是哭了。

「黎洛軒，他···你自己看好了！」

寧遠說著，已經將人間的畫面轉回他的仙境。

黎洛軒還是安安穩穩的做他的皇帝。只是，他時常站在黎錦皇城最高的那座宮殿上，仰頭望天。

「小蝶！」寧遠突兀的喚了一聲，就將畫面收了起來。「我還是不想你看，他還是對你念念不忘，我可是會吃醋的呢！」他只是寧靜的說著，還是紅了眼眶。

「小蝶，最不好的事情就是麟翼那小子了。我記得你一直是叫他翼大哥的是不是？」

「他幾乎是同你一起恢復了以前的記憶。他記起了婀娜。可是，不愛，就是那麼殘忍。他告訴我說，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小蝶，你知道嗎？我好害怕，害怕很久很久很久以後，你終於醒了過來，可是你不記得我了，即使我讓你恢復了記憶，你卻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小蝶，我好害怕，那樣的事，真的好殘忍！」

寧遠說著說著，還是哽咽。他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小蝶，你知道嗎？麟翼他喜歡的是你，是你呢？」

「有時候我就想，你要是醜一點就好了，脾氣壞一點就好了。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寧遠霸道的說著，可是滿口的苦澀。

「小蝶······」

你何時才能醒過來呢？

你何時才能看我一眼呢？

你何時···才···我怕有一天，你醒過來，可是忘記了我。那很殘忍。不要！好不好？

花香旖旎的仙境，寧遠靜靜的站在最中央。看著身邊飛過一隻又一隻的蝴蝶，紫色的並不少見。可是，無法清澈的辨認。

記不清是第幾紀的時候，佛的聲音突兀的在耳邊想起。「你並不欠她的了，那三千年的囚牢，早已償還。世事無常，你莫不是忘了？你問過她的，歸，吾娶汝，可否？你怎麼不再問問她的意願了？」

寧遠驚愣著，久久的沉思，方才驚喜的想起那其中的可能。

他開始沒完沒了的一直一直的辨認。總會有那麼一隻蝴蝶的翅膀上刺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