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虞風的心裡忽然蔓延起淺淺的心疼。你都已經知道所有的真相了,怎麼還能笑的這樣甜?怎麼會還有力氣偽裝?
房頂上林磊的手驟然握緊成拳。若是果真一拳砸下去,估計屋頂是要重修了。
「哥,我們進屋聊吧!」李萬四相當自覺的把人家當成是自己的哥哥,然後牽上手就徑自往屋裡走去了。
那個領著上官虞風找到地方的小太監一臉的憋屈,既然兄妹感情這麼好,怎麼也不見著這位娘娘打賞自己啊?心裡剛剛嘀咕完,小環就雙手將一個碩大的珍珠遞上。
那小太監也不敢接。小環只得笑盈盈說道:「好啦!這是我們娘娘的意思,我們娘娘初來乍到,對宮內的事多是不瞭解,以後若是有什麼事,還請公公多多提醒。至於這珍珠嗎?公公可得相信奴婢,我們家娘娘實在是沒有散碎銀子了,宮裡也就這些陛下給的賞賜沒地方放,只能暫時委屈公公了。」
如此珍貴之物,那小太監慌忙誠惶誠恐的接了過去。
小環眼見著那小太監高高興興了一溜煙的跑走了。心底亦是萬分的無奈,誰讓這是小姐事先吩咐好的呢?那小太監怎麼說也是劉公公的人!如此,先是買通了,總沒有什麼壞處的!
這麼一大顆珍珠,在宮內就已經是罕見,小姐出手送人東西,還真是···一點都不手軟!小環暗自想著,隨後就把一眾的宮女太監打發到別處做活了。小姐要找上官少爺有事,她自然是要事先將這些打理好。
「上官少爺,請喝茶!」黎婉素陡然換了一個態度,只不過仍舊是謙和有禮的,更是親手奉上黎洛軒最新送來的茶水。
上官虞風倒也鎮定,面色不改的品著茶。不禁驚異道:「極品相思。」他說的甚是篤定,黎婉素笑笑,也不反駁。
「他對你果真是好!」上官虞風輕聲說道。眉眼微微下垂,頗顯一絲妒意。這樣的好,不是誰人都能做得到的。即便是他,也會覺得忽然就低了身份。
「一杯茶水就是好了?」黎婉素頗不以為意的笑笑。略顯輕佻不屑之意。她晃晃手中的杯子,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這極品相思的茶葉是產自天池國的雪山,比雪蓮更是珍貴。至於這用來沖泡極品相思的水卻是多蓮國的聖母庭。想必,皇上應是一同給你送來了的,也虧的你會用平常之水來泡她。」上官虞風溫婉的笑笑,這女子眼中的鋒芒已然外露,卻不知能否保得住自己。不過,看得出她對皇上並不上心,這一點他很開心。
「原來是這樣。」黎婉素瞭然一笑,當初送來的太監確實是極為小心翼翼,想必是說的也很清楚,只不過是她沒有耐心聽。想著,就起身從外廳抱來一罈清澈的清水來。
那水極為乾淨,你將自己映徹進去,甚至想要看見自己的靈魂。她並不喜歡。至於,什麼聖母庭,倒是從未注意。
黎婉素盈盈的走過去,就要到了的時候,不想腳下一滑,眼見著一罈的稀世珍品就要付諸東流了。黎婉素倒是一點不捨得的感覺都沒有,彷彿只是樂的清靜一樣,根本就沒想要去挽救。
不想,上官虞風移行神速,迅速的將那壇水接入自己手中。黎婉素在一旁可是樂得拍手。清爽著嗓音說道:「既然上官少爺喜歡,就送你了。留在我這裡,也是糟蹋了他。總之呢,我又不懂得欣賞。」黎婉素說的直接爽快,倒是一時之間讓上官虞風有些騎虎難下了。
「喏,這是茶葉。」黎婉素相當大方的再次拉開身邊的一個抽屜,白玉的細淨瓶裡,仍有大半的茶葉,輕碎的躺在裡面。
上官虞風不得不承認,即使是他,不問世事,這等珍貴希奇之物,也是極為喜歡的。每每託了異國的朋友幫忙購買,可惜了,總是千金也難得見上一滴一粒。如今,寶貝在手,真是有些不捨得。
不過,終了,仍是艱難的將水和茶葉推回給黎婉素,直接問道:「黎小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這女子如此聰穎過人,那麼直接的抓住了自己的要害。若說是白送的,他還真是不敢接受。即便是她大方,正陽宮裡的那位,也會要了自己的腦袋的。
「上官少爺真是聰明!小女子確是有事相求。」黎婉素笑道。希望氣氛緩和一些,拉近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畢竟,這個人幾乎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怎麼能放過呢?
「你請說。」上官虞風仍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作風。心底其實也大約猜了一個大概。
「我想請你代我去一個地方,幫我轉一句話給一個人。」
「什麼話?」
「歸,吾娶汝。就這四個字。」黎婉素言簡意賅的說道。太多,反而容易出問題。
「這件事不能讓皇上知道?」上官虞風挑眉。她比他想象的還要直接。她就那麼相信他嗎?還是無所謂的···孤注一擲?
「是!」黎婉素點頭。收起笑臉的她,絕美的臉頰顯得有些難言的哀傷。
「你確定我不會出賣你?」
「我不確定。但是,即使你出賣了我,皇上也不會把我怎麼樣,我只是···不再相信你。」
「這麼說,你現在是相信我的。」上官虞風笑笑,心底忽然劃過五彩繽紛的煙花,從未綻放的那麼美麗。她會相信他,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更多的他更願意相信黎婉素是孤注一擲,可是,他還是很開心。莫名奇妙的開心。
「嗯。」黎婉素抿唇。心底裡自是萬分感激。
「好!我答應你,你說吧,到哪裡把這句話帶給誰?」
「謝謝你。」黎婉素垂首,算是感謝。「到洛城洛水樓,找到那裡的老鴇,你讓她把這句話告訴她,讓她告訴給她身後的人。若是她不願意,或是不承認有什麼身後之人,你就將這把簪子給她看,她會懂的。」說著,就又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一根白玉的簪子。上官虞風接過,看著簪型並無奇特。
「這不是普通的簪子,原本是想留做紀念的。不過,現在也···算了,這支簪子只要一遇酒水,就會凸顯血跡。那老鴇一定會懂得的。」
「原來是這樣。」上官虞風微微點頭。收起簪子放入懷中,只笑著問道:「這些,你都是為了那一個人?」這樣的為愛痴情,倒是讓他有些汗顏。初生二十餘載,亦不曾對那個女子動過相守一生的心思。
「我只是想確定他是否平安。」黎婉素垂下眼瞼,哀婉動人的神態刺進上官虞風的眼裡,疼痛迅速不可抑制的蔓延。
只是,一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那股心疼幾乎會要了他的命。那樣衝動的事,並不適合他。心如刀絞,他所練的武功,不可動情。
「若是皇上知道了派人追殺我呢?」上官虞風微笑著調和兩人之間緩緩流動的悲傷的氣氛。很莫名的感覺,他只希望看見她笑。哪怕那笑,並不很真誠,他依然希望她笑。雖然,很自私,也很心酸。
「這個···」黎婉素垂下小腦袋,不是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本來以為上官家畢竟是有功之臣,皇上是不會把上官虞風怎麼樣的?可是現在看來,這一行,也許···真的是會有危險的。「對不起!」她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不過仍舊穩穩地落入上官虞風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