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素冷冷的看著他,若非逼不得已,她在等待一個答案,或是最後的希冀,她會甘願自己倒下。這樣清醒著,真的是很折磨人。
「婉兒···」黎洛軒邁下龍椅,走上前來輕喚一聲。幾乎就要觸碰到她時,黎婉素不自覺的縮回手臂。
「你!」他的失落那麼明顯。可是,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黎洛軒轉眼就對著虛無的空氣命令道:「林磊,出來!」
果真,一道黑影迅速的就在她的眼前定住。幾乎是快得無法察覺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
壞了!他懂醫術!黎婉素迅速的反應過來的時候,林磊已經幾位淡定的鬆開她的手,已然一切瞭然於胸。
「啟稟皇上,黎小姐已有身孕。時為兩個月。」這倒好,連處子之身已破都不必交代了。林磊眼眸略苦,沒有顯露。
「做了他!」黎洛軒冷聲下令。
黎婉素的心驟然跌到谷底。原來,這樣慘殺一個生命,竟是這樣習慣而且自然。
「你敢!」黎婉素冷聲回眸,唇角微挑。驀然從袖間抽出匕首划向自己頸間。眉宇間不可一世的姿態瞬間一觸即發。黎洛軒急忙使了個眼色,林磊一掌劈向她的後腦勺,便軟軟的倒下,再無知覺。
這樣的婉兒,如果他不盡早做決斷,他終是會不忍心的。如此,只能以後再慢慢求得她的原諒。
也不知過了多久,黎婉素悠悠轉醒的時候,已是深夜。黎洛軒在她的床榻邊上睡著了。她也是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輕輕將手附到他的臉上,那麼憔悴的樣子,她的心揪的生生的疼。淚水順著臉頰輕輕滑落,連自己都不曾知覺。窗外一直陪伴的男子,眼見著一幕,終是隱身退到黑暗中,無法尋找他的痕跡。
他可是皇上啊!一國之君,怎麼可以為了她就這樣屈尊降貴伏在自己身邊呢?他一定是很累了吧!就這樣趴著,怎麼睡得好呢?黎婉素愈想愈是心疼。天下女子,又有誰能得他真心摯愛呢?
「你醒了?」黎洛軒本也沒有睡的沉,感覺到臉上的觸覺,就醒了過來。見她醒了,自是分外高興。
黎婉素別過臉,不再看他。這樣猛地回頭才讓她倏地察覺到肚子上殘餘的疼痛。恨意翻卷而來。
他果真是萬事自己做主的帝王。他果真···就是一個皇上。他是皇上!黎婉素的心狠狠地痛著,比起當初被人惡意的劃破臉頰都比不上現在的一分一毫。
如果,這一刻她還奢望這一切都與這個男人無關。她可就真是個傻子了。只有他,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會有這樣的能力,在一夜之間將她從洛水宮劫走,又那麼巧妙的安排自己新的身份。哈哈哈!真是啊!上官大人是那麼忠誠的一個人,必然也是為皇上效力了!
「婉兒,你還好嗎?」黎洛軒依舊柔柔的喚道。
你就不怕為外人聽到嗎?黎婉素冷笑。身子依舊背對著他。現在她不想說任何話,亦不想聽人說任何話。統統的都是廢話!
「婉兒,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黎洛軒垂眸,「可是,那是他的孩子,我接受不了。」
我要你接受了嗎?黎婉素愈發的不吭一聲,只靜靜躺著,說不上來是想流淚,還是想要乾脆死了乾淨可以逃離。
如果此刻,她有一絲的力氣,她肯定會不遺餘力同他吵架。狠狠的罵他,罵的狗血淋頭也不怕!黎洛軒,我要你接受這個孩子了嗎?我有說過讓你接受他嗎?無論他是誰的,與你有關嗎?他只要是我的,你就沒有權利剝奪他的生命。是你殺了他!你這個劊子手!
可惜,她現在卻是一點都不想要說話。她害怕她一開口,懦弱的淚水就會噴湧而下。她還那麼難以接受自己腹中孩兒死去的訊息。就這樣,才不過睡去再醒來的時間,已經一切都變了。
她甚至想,如果見了寧遠,該怎麼來告訴他,自己曾經有過他的孩子,而如今,那個孩子卻是已經去了。她不必想也知道寧遠氣急敗壞的模樣。是她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那一定是寧遠的第一個孩子,也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她想,寧遠也許會掐了她的脖子來讓她為他們的孩子陪葬。然後,他再自刎。他們一家三口在另一個世界也是可以團圓的。黎婉素終於不可抑制的哭出來。寧遠,她似乎隱隱覺得,似乎此生都難得再與他相見。
她只要一想起自己此生都難得再與他相見,心就痛的彷彿有千萬個利刃再狠狠的劃傷自己。她從未覺得寧遠於她而言有多麼重要。就算在天池的時候將自己交付與他,更多的卻是因了想要報他的救命之恩。
如今,彷彿心被剜走,不再屬於自己。她這才恍然發覺,寧遠已然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識以往而來的每日每夜,他的每一分溫柔,每一絲霸氣,每一次彆扭,都成了她最珍貴的懷念。
黎婉素忽然覺得失去了這個人她會後悔一輩子。如果失去他,那會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她還記得他們初次見面,他那麼霸道的對她說,「歸,吾娶汝!」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心甘情願的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甚至,她還曾經那麼一字一句的告訴他自己是有多麼的愛這位皇帝。自己那麼迫切的希望他放棄,不想耽擱了他。可是如今呢?
如今的她,那麼的害怕他會放棄自己。不過數日,她就已經完全被動的再次成為黎洛軒的妃子。也許,早兩個月,她會開心。可是今天卻是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這是一場掠奪。
不知過了多久,黎洛軒一直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她只是充耳不聞。更不知是何時再次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竟是小環放大的小臉蛋正貼到她的臉上,額頭相對,看她是否還在發燒?
眼見她醒了,更是歡呼的不行。住的地方倒是熟悉。她不用想也是知道正是自己從前住的婉苑。如今,應該是已經改名為「蝶苑」了。不過,這名字她倒是沒有幾分計較,無論用哪個,她相信自己都不會住的長久。
那恨意生生的將他們隔開,莫說再沒有了任何可能。她不抱有殺他之心,已是難得。若非一直明白他是一個治國的明君,她真的想要處心積慮的殺了他。她相信自己一定會有那個機會。只是不能,他若是下了臺,換了個欺凌霸世的暴君,只會禍國殃民而已。她是恨他,但是又不能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