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諾一笑,卻是一笑寥寥空萬古。

我喝光了手裡的酒,發了一會怔,心下有些瞧不起自己的虛榮,我現在的生活好又怎麼樣?我幸福嗎?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我愛擎諾嗎?

我真的想和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他處心積慮想把秀蓮接美國來,他真的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霎那間,我的眼睛掠過了在人群裡鶴立雞群的擎諾,他氣度不凡,卓爾不群,一看就是未來前途無量的傑出青年。

這就是我的丈夫,確實是比傑米來是有天壤之別,可為什麼我仍然一直無比懷念與傑米在康州農場的幸福日子,那些在我腳下纏繞的小豬、小羊羔、小牛犢,那些在綠草上開著的芳香花朵兒,那些在那個美麗山谷裡的鮮美草莓,傑米的溫柔,露西的乳房,艾瑪的頑皮……剎那間,我忍不住淚如雨滴。

在這個熱鬧的宴會里,只有我,是如此不合時宜地在哭泣。

擎諾回頭看見了小豬眼角的淚滴,他臉上仍然維持著淡笑,卻不語了。

他豪氣萬丈,他野心勃勃,他品味優雅,他無懈可擊,他幹練精悍,他即將青雲直上,可是他的妻子卻在晚宴裡神色黯然。

一瞬間,擎諾心裡非常的淒涼,再次切身體會到生活對自己的殘酷殘忍。

為什麼她就是忘不掉潤石?她與潤石在以前相愛才幾天?與自己都幾年了……

孤獨;無助;孤寂;掙扎;痛楚,對每個人都是。

擎諾在喧譁的人群裡一笑,卻是一笑寥寥空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