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蹂躪,潤石已經記不得…

他感覺到身體繼續在流血。

路上,他盯著草尖上的晶瑩露珠,霎那間,眼角微微滲著淚光。

朝露,命不到夕……那是多麼深的痛和無奈啊!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整整一夜,他比誰都明白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熬下來的,每次他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耳邊總有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縈繞:「楊潤石,你回家吧,我們都想你……」

家,家在那裡?

每次潤石想對那聲音說:「小豬,我更想你,等哥去看你。」的時候,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卻漸漸淡去,越飄越遠,那虛無飄渺之勢,讓潤石拼盡全身之力都無法追上。

人生中錯過的鏤空,無任何能填補。

他的一生快到盡頭了,一生只不過是一曲絕望到底的悲歌。

路途上,無數的溝壑,叢林,交錯的岩石,雨後的烈日炎炎,遍佈的荊棘。潤石咬牙頑強地跟著部隊行進,一步也不落下。

威爾遜教官冷冰冰地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潤石,臉色慘白的潤石滿面都是冷汗,臉上卻彷彿包著一層看不見的透明外殼一樣,面無表情,他已經將自己的臉變成了面具嗎?

潤石的神色沉穩而鎮定,只是側臉看起來異常孤獨,昨天他身上還殘存的一些孩子氣在今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確實是徹底成熟了,在他23歲的昨夜。

潤石感受到了教官的目光,敏銳地回盯了他一眼,那不多話的沉靜眼神在警告威爾遜教官,自己會無條件地接受他所有的一切的決定,同時,也請他不要忘記他昨晚那個3個月的承諾。

看到潤石那寒冰一樣的眼底,威爾遜教官無法抗拒地瞭解到,這一瞬間,自己已失去這個死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