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大年三十的淒涼無比的夜裡……那個頭上滴血的蜷縮是垃圾桶旁邊的虛弱不堪的小孩……
茫茫天涯路,飄然何所依!
爸爸一會以後不哭了,疲倦地給擎諾打了電話,問清了他家的地址,就開車去了。
路上,無話。
到了秀蓮家,只見破敗老舊的樓房,沒有暖氣。樓道里處處堆滿了煤和木頭,雜亂不堪。
幾個拉呱的老太太警惕地盯著我們。
我爸爸沉默不語,來到了秀蓮的家,沒進門就聽見秀蓮的破口大罵,進去以後,秀蓮一看見我爸爸,「哇」的一聲就撲在了我爸爸的懷裡,孤苦無依地哭了起來。
我爸爸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潤石爸爸尷尬地和我們打了招呼,悶頭不吭聲了。
我爸爸說想看看潤石,秀蓮就哭著領他進去了,只見地上有稀屎和血跡,我爸爸皺了一下鼻子。
潤石趴在床上,人事不省。
我爸爸心疼地直叫他,他不答應。
秀蓮哭著說:「他爸這個混蛋!我來的時候他都打完了,剛給潤石洗完了,潤石就一直昏迷到現在,這個狗孃養的,沒一天不打孩子的!你怎麼沒叫車撞死了啊!就為了幾件衣服,潤石孝順給他買了幾件衣服,他就非說孩子的錢是偷你的,逼孩子承認,孩子不是偷的,怎麼能承認?他就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把孩子打成這樣!咱中國又沒有健全的法律機制,打110也沒人管,不然早把他抓進去槍斃了!」
秀蓮摸著潤石的頭髮,心疼地嚎啕大哭。
我爸爸對潤石也有些感情了,看著地上的稀屎和血跡也眼眶紅了,就說:「趕快送醫院吧!別耽誤了,打成這樣很容易打死人的。」
秀蓮大哭:「我想送醫院他不讓,說不用。我想打120他把電話摔了,我想抱潤石出去也抱不動。」
我爸爸就說:「我抱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