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冷笑著：「大哥，你每次一看見媽罵你老婆，就把這套說辭翻來覆去地叨唸一遍，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還不是想方設法為你老婆開脫？有用嗎？小豬沒了就是沒了，那麼點的孩子，又是個女孩，白白胖胖的小花蕾一樣，她在外面能遇到什麼人什麼事，不用我說大家也明白，而你現在還有心思在護著你老婆？我真佩服你啊！」

我爸爸滿臉羞愧，低頭不敢說話，我叔叔厭惡地看了我爸爸一眼，不說話。

嬸嬸咬牙狠狠地說：「有些女人一給別人當了後媽就恨不能馬上把前妻的孩子攆大街上，也不怕天打五雷轟！大哥，你以後怎麼有臉去見我嫂子！我嫂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爸爸仍然不說話，只是低了頭，一直掉眼淚，間或用大手擦一把淚水。

隔了幾分鐘，我爸爸站起來說他再開車出去找小豬，他剛才接了幾個線索，都說有我的訊息，不管真的假的，都必須去看看。

我爸爸低著頭，抹了把眼淚就往外走，秀蓮急忙攔住他說：「德望，你吃點東西吧！你昨天晚上找了一晚上沒回家，我特地叫擎諾燉的排骨，今天給你帶來吃，你再不吃東西就支援不住了啊！」

我奶奶一聽，也趕快讓我爸爸吃點飯再出去，外面那麼冷。

我爸爸搖搖頭，說吃不進去，讓奶奶好好的養病也別生氣了，然後就低著頭匆匆忙忙走了，他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眼裡溢滿了淚水。

……

煙花很美，淚水很美，那一瞬間的畫面真的很美，只是好像一場夢般，夢醒了人也散了。

我可以被他感動，卻已經不再相信他了，這是他的悲哀，亦是我的悲哀。

爸爸走了以後，秀蓮就亟不可待地溜了，嬸嬸說要上班，也走了。只留下叔叔一個人照顧奶奶。

奶奶沒事就拿出相簿，看著我的照片，一邊看一邊哭，一邊大罵秀蓮和我爸爸。

罵著罵著，我奶奶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說為什麼我媽媽去的那麼早，孩子那麼小，她就忍心去了，扔下我一個人落在後媽手裡被人作踐……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淚水噴湧而出，我轉頭順著樓梯瘋了一樣衝了下去。

淚沾衣，轉頭空，傷累累，人已昨，事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