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左邊的那侍衛一見,立刻面色一變,手中利劍一齣就朝雲輕砍來,同時張嘴就欲喊人。
中毒的雲輕應該只能夠稍微動一下腦袋,手腳,斷然不能如此宛若無事一般的坐起,這不正常,這……
喉頭鼓動,還沒有聲音發出來,站在他身邊的另一個侍衛,突然指尖一彈,一道風聲刮過,那男子頸項間鮮血瞬間稟射而出,雙眼陡然圓睜,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旁邊的人,緩緩的倒了下去。
另一個侍衛,袖袍一揮,捲起他的身體和長劍,輕輕放下,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你怎麼發現的是我?」放下殺死的男子,另一個侍衛轉頭看著一點也不意外的雲輕,眉眼中湧現一絲笑意,低聲笑著道。
雲輕看了一眼看著她的男子,淡淡的道:「味道。」
聖天域的身上有一種樹葉的香味,或許是他用樹葉做武器太久了,因此那淡淡的草木植物的味道,已經殘留在他的身上,而她,對味道和氣息,一直都很敏感。
聖天域一聽不由呵呵的壓低了聲音輕笑起來,手在臉上一抹,也不知道臉上塗抹的什麼東西,紛紛落下,手指揮過間,那絕色的臉容一點也不遮掩的露了出來,不是聖天域是誰。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就不抵抗,算的那麼準我會來?」聖天域走上前一步,雙手抱臉看著一臉淡然,看見他好似意料中的一般,一點也不意外的雲輕,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雲輕整了整衣服站起來,緩緩的道:「我若出了事,你的一切算盤皆為空,這還需要算嗎?」
她不是笨蛋,那九曲龍河邊上的一番作為,不過細細一想就能明白,想一統南域,以她為藉口朝南域王發兵攻打,那麼聖天域怎麼會讓她真正威脅到他的佈置,若能讓南域王扣住她為要害,聖天域不管背地裡在強,也不敢公然危害到她性命的事情,畢竟在南域,她才是南域一半人的信仰,不是他聖天域。
明瞭了這一點,自然就不愁暗中沒有人來救,既然有人來救,她又何必費心去逃命,費心去盤算一切,自然有人盤算好了,打理好了,奉到她面前來。
更何況,她現在手上沒有鳳吟焦尾,音攻打了九折,對上一般人沒有問題,對上南域王,一個不小心,取不了他的性命,反而搭上她的,那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乾脆讓懷裡的貂兒也不動彈,審時度勢,她也會,只是沒想到是聖天域親自來了。
聖天域聽雲輕這麼說,不由眼中的笑容越發的深了,再度上前一步,笑容滿面的看著雲輕輕聲道:「怎麼辦,越來越滿意了。」居然把他的心思猜測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一路上跟著過來,一直就見雲輕淡然而冷靜,本以為她會伺機逃走,沒想她居然把他的想法給看穿了,什麼行動也沒有,坐等他送上門來,把所有的都安排好,帶她離開,真聰明。
雲輕聞言淡淡的掃了聖天域一眼,冷冷的道:「走還是不走?」
聖天域見雲輕撇開話題,不由眉眼笑的彎彎的道:「自然要走,這地方下次再來作客。」說罷,滿面微笑的朝雲輕伸出手。
雲輕見此眉頭微微皺了皺後,袖袍一揮遮擋住自己的手腕,連著衣袖把自己的手放在聖天域的手裡,這裡是南域王的寢宮,有危險和戒備森嚴,是不用說了,她出色的是音攻,不是武功,她那點輕功在聖天域面前簡直就是小兒科,這個時候還是要靠他帶著點的好。
聖天域見此眉眼中笑意更濃,一握雲輕的手,拉著雲輕就從南域王寢宮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窗外春光燦爛,實在是一個好天氣。
在九曲龍河邊帶兵渡江,挑起戰火的聖天域,沒有人想到他居然沒有在那裡,而是出現在了南域王的王宮裡。
漏算一招,也許,滿盤皆輸。
而此時聖女宮第三宮裡,獨孤絕坐在紅色的大椅上,手指輕輕的扣著椅首,緩緩的道:「分兩路同時南下,一助攻,一主攻,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虛虛實實,用兵高手。」
墨銀聞言面上閃過贊同之色道:「以王后為餌,把起兵的機會送上門去,坐實它,在救走王后,全力攻打,這個聖天域,厲害人物。」冠華居後宮小說網首發!
現下整個南域聖女勢力,都知道南域王對他們的聖女出手,抓走了聖女,聖子起兵討伐,那是人心所向,眾志成城的支援聖天域攻打南域王,一定要把他們的聖女救出,這個民心調動的好啊。
獨孤絕點了點頭,面上一閃而過嗜血的神情,嘴角勾勒出一絲冷冷的笑容道:「他要的糧草和兵馬全部給他,滿足他現在的一切要求。」
墨銀恩了一聲道:「明白。」
一切等聖天域過了南域王一半疆域的時候在說,那時候,才是最好的時候。
摸了摸熱的幾乎烤人的紅色大椅,獨孤絕抬眼望了眼朝南的方向,快一個多月沒見到雲輕了,不知道現在雲輕瘦了沒有?累著了沒有?好想把她抱在懷裡疼惜,而不是讓她為了他而奔命,他的雲輕,他的雲輕……
墨銀看著獨孤絕臉上陡然柔和下來的表情,心裡明瞭,當下也不出聲,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第三宮外,兩百多鐵騎錯落有致的團團把第三宮包圍著,裡面交流的一切訊息,都不會洩露半點出來。
風輕輕的吹拂著,滿山的青草瘋長,春天,真是一個萬物滋生的好時節。
平城,南域王勢力下最中心的城市,此時平城外三十里驛道邊一小涼亭裡,一白衣飄飄的男子正喂著手中的貂兒喝水。
「鈴鐺。」一聲輕喝,遠處五匹駿馬和一匹黑虎賓士而來,正是飛林,暮靄丁飛情和小左小右。
一身男裝的雲輕聞聲抬頭看著奔來的五人,清冷的面上緩緩露出一絲微笑,笑容中白虎王帶著小穿山甲一個猛撲撲過來,整個把雲輕壓倒,雲輕見此搖頭直笑,伸臂緊緊抱住這兩個大傢伙。
「有沒有受傷?」丁飛情不待馬匹停下,一個飛身就躍到了雲輕的身邊,拉著雲輕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沒事。」雲輕見此拉著丁飛情的手,笑著搖頭道。
隨後跟上來的暮靄打量了完好無缺的雲輕一眼,一邊放下了心,一邊微微挑眉道:「他人呢?」
「走了。」暮靄問的簡潔,雲輕回答的也簡潔。
聖天域把她帶到這裡,把也不知道他怎麼弄來的鳳吟焦尾交給她,同時扔下訊息說會知會丁飛情等人來這裡找她,就瀟灑之極的走了。
「怪人。」丁飛情聽言皺了皺眉道。
「滿盤皆算在其中。」飛林摸著下顎眼中激賞之色一閃後突然看著雲輕道:「可惜,遇上你那家人,針尖對麥芒,這場好戲值得一看。」
雲輕聽言微微一怔後道:「什麼意思?」
飛林揚眉一笑,也不囉嗦,直接把獨孤絕當日的話轉述給雲輕聽。
簡潔的話語隨風飄過,雲輕的臉色越來越好看,眉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厚,到最後整個人燦爛的猶如春日的陽光一般,幾乎能夠耀花人的眼。冠華居首發!
聖天域厲害,把一切都算在其中,她的絕更厲害,你算前面,我算後面,你征服南域王,我征服你的勢力,一直都知道獨孤絕厲害,也知道獨孤絕玩陰的更厲害,這事情做的真絕。
「看把你高興的,這小樣兒。」飛林話音一落,丁飛情伸手就笑著捏上了雲輕的臉。
「他是絕啊。」輕輕吐出這四個字,雲輕的眉眼中夾雜著濃濃的情意和信任,這天下就沒絕做不到的事情。
「盲目信任。」暮靄見此頗吃味的扔下一句,為何他就找不到這樣一片丹心的女子。
飛林聽言不由哈哈大笑。
雲輕也是微微一笑,半晌,雲輕收斂了臉上高興的神情,看著幾人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沒有後顧之憂,現在我要去雪山。」
「囉嗦,快走。」雲輕的話剛一落,丁飛情一把扯起雲輕,拉著就走,來這南域王的勢力,不就是為了去雪山。
身後,飛林,暮靄等人一點異議也沒有。
春光燦爛中,幾匹駿馬和著老虎,如飛一般朝南域王勢力的西面奔去,把一個偌大的爛攤子留給了南域王。
以聖女為奇貨可居,本想挾天子以令諸侯,用以威脅南域聖女勢力,現下聖女被救走,這奇貨沒了,天子不見了,卻已經惹了一身的騷,那南域聖女在他們手裡的訊息可是才發了出去,才對聖天域領的兵馬進行挑釁,現在沒有了可以威脅的人,還被人指著鼻子要交出人來,否則打你個全軍覆沒,沒理也就算了,還落個打落牙齒和血吞,南域王稱雄南域一世,這啞巴虧吃的。
沉寂了幾十年的南域,整個的開始熱鬧了起來,磨刀霍霍,鐵騎驟起,風雲從天邊滾動了開來。
相對於這兩邊的熱鬧和混亂,雲輕等晝夜兼程半個月後,已經來到了南域王勢力中最西面,被封為聖地的雪山。
一片白雪覆蓋,連綿望去,白茫茫一片,山勢比之來南域的時候更加的陡峭,厚重的白雪堆積在山脊上,在金色的陽光下耀目之極。
這樣的冰雪世界,就算五人遊遍七國,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規模的銀白天地,連綿萬里,天地間皆是一片白色,好似天之盡頭一般,神聖而巍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