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楚雲和他再也坐不住了,楚雲快速傳令與鎮西,鎮北兩大上將軍準備,而他則晝夜兼程趕來蒼茫草原。
現下,他剛追過來的時候,整個軍營的前方已經空無一人,五十萬大軍朝秦國邊境去了。
「該死的。」獨孤絕臉色瞬間鐵青,他也明白了目前這是一個局了。
不待衝出重圍,獨孤絕唰的一扭頭,看著雲輕的方向,狂吼道:「下來,跟我走。」
雲輕一直操控著野狼群,避免傷及衝來的秦國人,此時見獨孤絕和他們匯合在一起,心還沒鬆下來,就見獨孤絕扭頭看著她,朝她吼著什麼。
狼嘯,馬嘶,如此戰場,那裡聽的清楚獨孤絕在說什麼,但是雲輕知道獨孤絕的意思,他要她跟他走。
「將軍,快走,三皇子殿下那裡快要露出破綻了,快,我們必須馬上趕回去。」此時站在丁飛情身邊的副將,朝著丁飛情滿臉焦急的喊著。
上官勁身邊只有八萬鐵騎,一兩日還可以遮掩一下,若是在多上些時日,鐵定被發現破綻,那誰是裡面攪亂這一池渾水的人,還用得著說嘛,他們必須馬上要回去,否則,破綻,不攻自破。
丁飛情聞言五指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楚刑天算的太精了,他這一走,若她不趕快趕過去,誰是奸細那就不用說,韓國,不能因為這樣的事,而牽扯進來,那後果將不會是他們任何人想見到的。
但是,她現在這樣一走,雲輕這邊怎麼辦?
齊之謙的兵馬肯定隨後就會趕過來,一旦他兩處兵馬匯合在一起,十萬士兵就算還剩下個八九萬,這樣一個驚人的數字,想把獨孤絕拖死在這蒼茫草原是不難的事。
「將軍,快走,我們沒有時間了,快。」
丁飛情握緊了拳頭,整個眉頭皺在了一起。
雲輕眼裡看著下方獨孤絕的身影,耳邊聽著丁飛情那邊的話語,心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深深的看了一眼下方看著她的獨孤絕,雲輕緩緩的低垂下了雙眼,遮擋住了她的情緒,面上一片清淡決然,五指在鳳吟焦尾上一劃,一道破壞音驟然響了起來。
那些包圍在獨孤絕身邊的野狼群,撲向齊國士兵的身體,在這一破壞音下,陡然停止了下來,轟一轉身看著獨孤絕等一行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弓起背脊,滿臉猙獰的開始朝獨孤絕等包圍了過來。
墨銀瞬間感覺到不對,立時狂吼道:「不對,野狼群失控了。」
同一時刻,墨離和衝過來的墨潛,雙雙抓住獨孤絕就往外強扯。
獨孤絕一見狼群轉身對付他,面色瞬間難看之極,一眼瞪著雲輕,怒吼道:「你給我什麼意思,給我下來,聽見沒有?」
低垂著眼眸的雲輕沒有看他,回應他的只有野狼咆哮而起的身姿和尖利的爪牙。
「走啊。」墨潛,墨離,墨銀,三人同時搶在獨孤絕身邊,死拽著他就往野狼群外面衝。
「該死的。」獨孤絕握緊手中的劍,一把推開三人,反身就要朝雲輕處衝。
墨潛一見,臨空一個翻身從馬上一躍躍到獨孤絕面前,當空雙腿一屈,重重跪在獨孤絕面前,大吼道:「她的意思,陛下你還不明白,她要你走,她的一片心意陛下你不能辜負,陛下,大秦如此危機關頭,你不能因為她而滯留在這裡,大秦千秋基業,不能毀在這裡,陛下,她背不起這個罪名,你也不能把這個罪名加在她頭上,陛下,走,我們不能辜負她的心意,走啊。」
「陛下,走,雲姑娘要我們走。」墨銀,墨離,仗劍護衛在兩人身邊,此時同齊大喊。
獨孤絕望著那高高在上的雲輕,那一身素白衣服,在凌厲的秋風中,飄飄的飛舞著,一身的清冷,一世的情懷,那份未言語出來的心,讓他心疼的無法呼吸,他的雲輕啊。
手緊緊的握緊手中的劍,眼中幾欲噴出血來。
高高的山坡上,丁飛情看著此等情景,咬牙看著雲輕道:「鈴鐺,你不跟他走?」
雲輕緩緩的搖了搖頭,極低聲的道:「我如何跟他走?」
她是大秦的罪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上任秦王的死於她有關,她有何面目去見大秦王室的列祖列宗?更何況如此時候,有她跟隨,大秦將士心有複議,軍心不穩,如何對敵,她怎能跟去?
況且,現在她也不能跟去。
丁飛情,暮靄,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了一絲瞭然的無奈。
緩緩抬頭看著下方目赤欲裂的獨孤絕,雲輕深深的看了那一直盤踞在心上的人一眼,手下加力,那咆哮著還沒進攻獨孤絕等的野狼群們,尖利的嚎叫著撲了上來。
「走啊。」墨離,墨銀眼見雲輕已然下了如此狠手,不由狂吼的朝獨孤絕道。
獨孤絕五指緊緊的扣著手中的軟劍,那指甲穿破手掌,絲絲血跡順著長劍流了下來。
「要讓我知道你有一絲受傷,我絕不饒過你。」瘋狂的大吼響徹在這一方血腥殺場中,聲聲震天。
「走。」一劍橫劈,獨孤絕唰的轉身,一身肅殺,再也沒有回頭的當先朝外圍就衝了出去。
墨潛,墨離,墨銀見此,仗劍飛快的跟上。
野狼群嚎,追著突圍而出的獨孤絕等跑了幾步,在雲輕那清靈的琴聲中又安頓下來,轉身朝著欲分兵朝獨孤絕等追去的齊國士兵衝去。
唉,輕輕的一聲嘆息,丁飛情,暮靄,飛林齊齊搖頭。
「姐姐,你也先走吧,這裡我能應付。」清淡的開口,雲輕微微回頭看著丁飛情誠懇的道。
「鈴鐺。」丁飛情看著雲輕嘴唇上絲絲的血跡,不由心疼的走前一步,這孩子,連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都不知道,這般強忍,實在讓人心疼。
「走吧,不要給上官勁惹麻煩。」雲輕對著丁飛情淡淡的一笑,轉頭凝望著下方的戰場。
「走吧。」暮靄見此,就事論事的朝丁飛情道,在不走,上官勁那裡無法交代了。
丁飛情見此緊緊的一握拳頭,飛速的朝暮靄和飛林看了一眼,沉聲道:「我把妹妹交給你們了,請替我照顧好我妹妹,丁飛情感激不盡。」說罷,重重的朝著暮靄和飛林一低頭,然後唰的轉身,帶領著身後二萬士兵,朝另外一個方向決然而去。
她是韓國的上將軍,她必須出現在戰場,否則……
抬頭深深的望了眼遠方,雲輕突然從白虎王身上站了起來,以腳踢了踢白虎王,白虎王見此扭頭朝雲輕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縱身從山坡上衝了下去。
飛林見此,微微搖頭,沒發一聲的全力控制著下方的野狼群。
蹄聲震天,這場殺戮還沒有完成,遠方陣陣鐵蹄震耳欲聾的傳了來,天邊一道黑色的橫線快速的朝這處移動了過來,齊之謙,來了。
雲輕翻身上馬,再度看了眼獨孤絕消失的方向,咬牙轉頭,與飛林對視一眼,飛騎下去,琴聲氤氳,從這一處的野狼群中分出一半,與暮靄領著這一半野狼群,就朝著齊之謙的軍隊縱橫攔截而去,她絕對不能讓齊之謙追上獨孤絕。
而此時奔襲出去的獨孤絕還沒奔出多遠,突然一聲虎嘯從後而來,獨孤絕心下瞬間狂喜,一把拉住坐下駿馬,扭頭看去。
只見身後白虎王領著一群野狼飛速奔襲而來,而它的背上沒有云輕。
獨孤絕,心下瞬間又是一沉。
「嗷嗚……」一聲虎嘯,白虎王穿過一眾士兵,徑直跑到獨孤絕身邊,對著獨孤絕就是吼。
獨孤絕久與白虎相處,立時明瞭白虎王的意思,心下不由大震,回頭就朝來路看去。
要白虎王來給他當坐騎,要白虎王領著這麼多野狼來保護他安全回去,雲輕啊雲輕,你這一片心思……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獨孤絕狠狠一咬牙,一個翻身從與墨潛合騎的馬背上躍下,跨坐在白虎王身上。
「走。」
「吼嗚。」兩聲命令同時響起。
墨潛,墨離,墨銀三人眼中瞬間閃過複雜的情緒,雙眼血紅,一揚馬鞭,鐵蹄絕塵。
但見千餘輕騎外一眾野狼護衛,在荒涼的蒼茫草原上,風馳電制電而去。
夕陽下,一地金黃渲染著兩個越行越遠的身影,兩兩相望,成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