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們馬上就回去,這生意我們隔些日子在做……」墨銀立刻點頭哈腰的示意獨孤絕等跟著他離開。
「燕國人。」翻過前方的土坡,看周圍沒有人後,獨孤絕冷冷的開口道,這帶頭的人是真正的趙國人,那趙國土話說的很順,但是就近看去,他身後的幾人,秋風吹起的衣袍下,那隱隱約約的銀白色盔甲,看的更是仔細,絕對是燕國甲冑,沒有錯。
當下三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燕國居然也在這裡,而當頭的居然用的是趙國的人,如此隱瞞真實情況,這裡面……
「公子,我們立刻……」
墨離的話還沒說完,獨孤絕冷冷的揮了揮手打斷墨離的話,沉聲道:「送訊息回去,看起來這裡不似齊楚趙三國駐守趙國邊界那麼簡單,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怎麼個不簡單。」說罷縱馬就朝前奔去,居然深入蒼茫草原腹地而去。
墨銀,墨離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想查清楚底細是其一,想找到雲輕是其二吧,只是這蒼茫草原看起來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複雜,他們不過十來個人,如此下去……
知道獨孤絕的說一不二,兩人暗自搖頭,皺了皺眉,快速下達命令後,拍馬朝著前行的獨孤絕追去,看來要更加慎重了。
風起雲湧,晴空藍天下,蘊藏著一股殺機。
蒼茫草原東南面上,齊之謙帶著十萬鐵騎如飛一般衝過沼澤地,不敢做任何的停留,朝著西面的方向就奔了過去。
由於前鋒陣營上的戰馬幾乎少了一半多,基本上一匹戰馬上都乘坐兩個人,滿身汙泥,一片狼狽。
齊之謙行軍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如此的狼狽過,一身汙穢就不說了,被人設計著逼著往陷進裡鑽,還明知道有可能有問題,卻不得不鑽進去,實在是窩火的很。
要知道,在完美的計劃,在絕對的力量前都是不堪一擊的,他再有心計,在絕對兇殘的野狼面前,也只有逃的份。
「嘶……」一聲戰馬的嘶吼,在他還沒有苦笑出來的時候,驟然長嘯起來,齊之謙頓時一驚,抬眼就朝前方發生異變的地方看去。
只見戰馬跳躍著,如發了瘋的朝著四面八方狂奔起來,而越是亂跑就越是瘋狂,馬背上訓練有素的兵士,居然沒能控制住馬匹的狂奔,只能任由它們瞬間四散而奔。
齊之謙頓時臉色一變,在任何的情況下他都不怕,但是如此四散而走,他的軍隊豈不是直接瓦解。
「給本……」驟然的大吼還沒說出來,坐下的馬匹突然也如發狂一般的長嘶跳躍了起來,那巨大的顛覆幾乎要把他從馬背上折騰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不好了,太子殿下,地上有東西。」一直保護在他身邊的上將軍玄知,突然大吼出聲道。
齊之謙心下一凜,一眼掃見一被劇烈跳躍扔下馬去計程車兵,落地後身上瞬間多了幾個窟窿,涓涓的鮮血流淌下來,齊之謙立刻明白過來,地上有埋伏的東西,有鐵尖刺。
「該死的。」齊之謙一派儒雅的面上,第一次有了怒氣的神色,如此連環埋伏,居然如此一環接著一環,真要他死在這裡才甘心?
一邊竭力控制著發瘋的馬匹,一邊大吼道:「你們注……」
「嗖。」齊之謙大吼的話才出聲,身旁不遠處的高坡上,草地上,突然利箭破空,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就射了過來。
黑黑的箭頭,短小而精幹,一排排連珠的朝著他們射來,那是機關,早就準備好的機關。
齊之謙臉色鐵青,快速的拔劍擊打朝著他射來的箭頭,身旁一直把他護衛在中間,就算是腳下有尖刺,也沒有離開他太遠的貼身護衛,見此來不及護衛自己,齊齊拔劍迎上四周的利箭。
頃刻間,黑色的箭頭如雨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齊之謙的軍隊射了過去。
但聽嗖嗖之聲破空而來,齊國的軍隊瞬間大亂。
腳下有暗器,空中有利箭,顧此失彼,顧彼失此,戰馬長嘶,瘋狂奔跑,箭頭如雨,四射而來,天羅地網,不外如此。
任憑他齊之謙計謀無雙,今日遇見這樣的狀況,也要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高高的山坡後面,丁飛情帶著她的兩萬親信,不斷的游離著,操控著那早就埋伏好的暗箭,不需要屈身與前去引發,只需要遠遠的拉扯那早就安排好的機關,隱藏在草叢中的利箭,自然會射過去,不求準頭,不求方向,反正四面八方都是人,怎麼射,怎麼有。
戰馬狂奔,四散而走,齊之謙的十萬大軍盡皆網在中央。
遣散了萬千上萬的野狼群,雲輕和飛林此時坐在白虎王的身上,抱著一身汙泥才從沼澤地裡奔出來的小穿山甲,站在齊之謙的十萬大軍身後遠遠的高坡上,看著這一方天地間的一片狼藉和混亂。
「厲害,厲害,難怪憑藉女兒身能當上韓國的上將軍,如此手段,確實高超。」縱馬跑上前來的暮靄,看著遠處的混亂情景,不由眼含讚譽的道。
「姐姐很能幹。」雲輕抱著小穿山甲,很真誠的道。
「一環連一環,是很厲害。」飛林點點頭,把玩著手中的血玉短蕭。
「那是因為我們厲害,要不是我們幫忙,她也完成不了。」趕過來的小左笑眯眯的拽著小右,滿臉的興奮和得意。
暮靄見此哈哈大笑道:「就你功勞最大。」
「當然。」小左大大方方的接受,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暮靄和飛林一聽不由齊齊大笑。
雲輕聞言不由也微微勾了勾嘴角,只是目光一直注視著那處混亂之地,姐姐還在那裡,可不能出事,若不是姐姐不讓她去,她還真想趕去幫忙。
「別擔心,你姐姐不會出事。」暮靄看著雲輕的目光,笑著道,那處他可參與了的,只要小心點,保準萬無一失。
要知道,他們的預想只是伏擊齊之謙的軍隊,讓他受創後,開始懷疑他們六國聯盟裡面誰是內奸,如此一來,他的六國聯盟可能直接不攻自破。
要知道,士氣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拖不得,一拖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而他們內部不穩定,不能確定那一國有問題,他們就一天不敢發兵攻秦國,互相猜忌下來,誰都可能是奸細,誰都可能不是奸細,人心這個東西,可是經不得猜忌的,只要誰都不相信誰,互為掣肘,那還談什麼六國伐秦,那不過就會淪落到一個題外話而已,六國聯盟,不攻自破。
因此,這一場不會有太高的難度,再說了,齊之謙帶來的可是十萬軍隊,他們縱然設下了埋伏,可到頭來也只有丁飛情的兩萬軍隊,如果這樣兩萬都能滅了齊之謙的十萬軍隊的話,那齊之謙也不用混了。
雲輕聽暮靄的寬慰,不由回頭朝暮靄微微笑了一下,點點頭道;「謝謝你。」
「客氣什麼,我……」
「不對勁。」暮靄的話還沒有說完,一直站在白虎王身上的飛林,突然皺眉看著遠處冒了一句。
氣氛一瞬間立刻就緊了起來。
「什麼意思?」暮靄沉聲道。
飛林望著遠方,沉吟道:「感覺不對,如此快的潰散,怎麼可能,要知道那可是十萬鐵騎,前鋒中招,後面的不會那麼快踏進去,怎麼會這麼快就混亂成這個樣子?」
「說的對。」飛林話音才落,一騎如飛一般奔來,丁飛情一臉五彩斑斕的衝上前來。
「可有受傷?」雲輕立即迎接了上去,來不及問情況,先快速打量丁飛情全身而去。
「我沒事。」丁飛情直接從馬上躍了下來,快步走進,沉聲道:「不對勁,這不是十萬鐵騎,人數不對。」
飛林,暮靄一聽臉色同時一沉,看著丁飛情道:「你如何得知?」
這齊之謙的十萬鐵騎是從他們眼皮子下過去的,雖然隔的遠看不真切,但是那佇列和鐵蹄聲確實跟十萬鐵騎差不多,他們不至於連這點人數的多少也分不出來。
丁飛情狠狠一雙手互擊一拳,飛快的道:「齊之謙,智計無雙,果然不能太看輕了他。這前鋒人數是夠的,但是整個中間部份基本上是空的,很多戰馬身上根本就沒有人,十萬鐵騎,十萬戰馬絕對有,但是我估計可能只有十萬的一半,或者連一半都沒有。」
她在近前看的最是清楚,前鋒一人一馬,有很多還是兩人一馬,但是整個中間部份,基本上就是一個駕馭著兩匹馬,佇列整齊的時候看不出來,但是一進入暗刺地帶,戰馬亂衝,一下就看出來了。
雲輕,飛林,暮靄,快速的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是一沉。
只有一半,那還有的人到那裡去了?齊之謙這一招玩的是什麼,他是在防備著什麼?還是他本身就準備著做什麼?
「他準備要做什麼?」飛林把玩著手中的血玉短蕭,雙眼快速的轉動。
沒有人答話,齊之謙想要做什麼,誰知道。
面面相覷,幾人一時間都摸不清楚齊之謙這一手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此兵分兩處,公開給其他五國的只有這一路,那還有一路去了什麼地方?還有的一半兵力他要做什麼。
正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尖利而高昂,沖破長空遠遠而來。
雲輕聽之一怔,唰的抬頭朝天空上看去,只見一頭黑色的大鷹穿梭在天空中,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黑影,此時正不斷的盤旋在西面方向的天空中,長聲鳴叫著,一聲接一聲。
雲輕頓時臉色一變,面色瞬間蒼白。
「怎麼?」丁飛情見雲輕臉色有異,不由快速的問道。
「絕在這裡。」雲輕下意識的抓緊了坐下的白虎王的毛,這是華陽太后養的那頭大鷹,她懂它的意思。
鷹目刁鑽,極是銳利,千米之內也能看個清清楚楚,而這鷹華陽太后又特意培養過,用來認人,只要見過,它就能認的出來,此時的鳴叫聲所表達的意思,居然是獨孤絕在這裡。
飛林,暮靄,丁飛情一聽不由齊齊一楞,臉色瞬間幾變,滿是複雜,獨孤絕,居然來了。
「他的另一半人是為了對付絕。」一念轉換,雲輕剎那隻覺心下一緊,來不及細想,一拍白虎王朝著黑鷹鳴叫的地方就衝了出去。
以五萬士兵對陣獨孤絕,何況那個方向更加是楚國,燕國,趙國,韓國,魏國,等五國屯兵的地方,楚刑天帶了這黑鷹來,那他自然也是懂的,獨孤絕,危險。
飛林見此連忙一個閃身,躍上白虎王的後背,暮靄,小左,小右,立刻翻身上馬跟著追了上去。
丁飛情快速的朝跟著她來的副將打了幾個手勢,一個飛躍躍上馬背,雙腿一夾,如流星追月一般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