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執掌兵權的同時,再掌戶部,監管天下錢糧,一國之命脈,就這兩條,這全部都在親王手中,而不在君王手中。?
更甚者,秦王身邊的侍衛首領都是獨孤絕的人,執掌大秦所有密報,如此重要的位置不是獨孤行自己的人,而是獨孤絕的人。?
還有,宰相之才楚雲,不屬朝廷,而只隸屬獨孤絕私人,你好好想想,有那一國是如此?這秦國的王,到底是獨孤絕,還是獨孤行。」?
雲輕聽著此話不由心下一驚,她從來沒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如此君臣倒置,縱然她不懂朝堂之事,卻也絕對不是好事。?
「你為何知道?」?
飛林在大石上翻了個身,很愜意的單手支額,搖頭看著雲輕道:「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這事情圶七國都不是秘密。」?
親王大於君王,君權政要全部在親王之手,君王權利等於被架空,如此形勢……?
「秦王,不會在意這一點。」皺了皺眉,雲輕很肯定這一點。?
「他不在意,他手下的人會在意。」飛林回答的很自然。?
雲輕聞言,微微皺了皺眉。?
「跟著君王,卻不如跟著翼王的手下權力大,這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想不通的吧,這大秦到底誰誰君王?」飛林淡淡的笑了笑。?
「他們兄弟好,是他們兄弟,獨孤行和獨孤絕認為沒事,那是他們認為信任對方,但是君就君,臣就是臣,臣弱於君,天經地義,功高震主,君王能忍,隸屬於君王的勢力如何能忍,這是大忌。」飛林涼颯颯的望了眼天上的白雲。?
雲輕聽到這話心中有點譜了,不由打了一個寒戰,獨孤行,獨孤絕那麼好的兩兄弟,怎麼會……?
「獨孤絕三年沒在秦國都露面,應該不是不上朝,而是不在秦國吧。」飛林說的很肯定,把玩著手中的酒罈,緩緩道:「三年風雲,秦國朝廷內部到底如何明爭暗頭,他多半是不知道,而獨孤行信任獨孤絕,自然更是不會提,獨孤絕一心輔助獨孤行,他下面的人自然更加不會給他說,這一股勢力要爭君權,一股勢力要保君權,這遲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局。」?
雲輕緩緩的靠在了石頭上,看著茫茫草木,沒有出聲。?
這點她也明白,歷來多個朝代多得是,功高震主的權臣和君王,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不是權臣被君王殺了,就是權臣滅了君王,取而代之,另立門庭,楚國前身不也是這樣滅了當時的吳國,開闢了楚國這以後的一方霸主出來,臣大於君,絕非好事。?
「獨孤絕和獨孤行兄弟情深,他們互相信任,但是下面的人能確保心無芥蒂?一個強國,最是不能容忍這樣的雙王並立,那是在瓦解他們自身的根基和力量,何況秦國一直以來都是以吞併六國,一統天下為目標,內心不穏,如何統外?到底聽誰的。」飛林慢條斯理的說來,卻針針見血。?
「更何況,據說,當年上代秦王是有意傳位與當時還年幼的獨孤絕,被獨孤絕婉拒,推了獨孤行上去,這雖然是據說,到底是不是沒人知道,但是它的隠患卻很深,獨孤絕手下七墨一楚,只聽翼王命令,不聽君王命令,敢說沒有這原因存在。」?
雲輕原不知道這裡面有這麼多瓜葛,她從不關心朝堂之事,現下聽來卻一陣陣心驚。?
「不久前,秦王為了救獨孤絕,毀了自己的皇陵,這事他也在場吧,事後這秦王一派可是大動肝火,要知道皇陵毀了,可是天大的不妥,為了一親王,毀了自己的皇陵,這到底是親王大,還是秦王大。?
獨孤行心甘情願,那一派系的可情願?自身利益攸關,那管他們是兄弟,是真心。權力,這是個沼澤地。「?
這話他可不是猜測,一認識的朋友的朋友,就是獨孤行這邊的人,那滿腹的抱怨和怨恨,可是傳到他耳朵裡的,當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時,哪管對方為秦國立下汗馬功勞,哪管秦沒了他,是不是會舉國動亂,不是所有人都有遠見的。?
「那也不能說明什麼。」雲輕皺了皺眉。?
「是不算什麼,不過,前些日子據說秦王一派撰了一本諫言書,書上百名宮員聯名上秦,請求收回兵權,兵權歸君王有,翼王只能臨時排程,不能肆意取用,具體怎麼說的,不知道。?
不過引經據典,分析利害,把事情說通透,一統六國要提在日程上來了,秦國內部絕對不能在有任何分歧,貌似秦王有動搖的跡象。」?
雲輕聽飛林說到這,微微閉閉眼,她整個的明白了。?
飛林見雲輕模樣,巳然知道雲輕明白了,不由懶散的笑笑道:「獨孤絕手下七墨一楚,誰不是坐鎮一方員,誰不是手腕全能的人物,何況還有個本身就是執掌密報的統領墨潛,訊息知道的最早定然就是他,那個人可是獨孤絕手下第一人物,心思極深,滴水不漏,要玩點花樣,瞞而不報獨孤絕,自己處理,不是什麼難事。?
第一步是消兵權,第二步會怎麼樣誰知道,坐以待斃,豈是他們的作風。這幾個人,誰不是跟獨孤絕學了一身的冷血手段,先下手為強,真是被他們演繹的淋漓盡致。?
雲輕聽到這,緩緩伸手拿過飛林手上的酒罈,喝了一口。?
她明白了,為什麼飛林說不是背叛獨孤絕了,他們是為了獨孤絕爭,為了保獨孤絕,他們不會背叛獨孤絕,他們在不擇手段的為獨孤絕爭位,雖然敵手是獨孤行,是獨孤絕最親的人。?
帝王場上,比戰場上更加血腥無情,風雲變幻。?
飛林見雲輕酒氣上湧,透出了點點血色,不由搖搖頭道:「明白了嗎?你不過是棋子中的棋子,有沒有你,獨孤行遲早都會出事,你應該感到高興,若不是因你之事,墨潛藉機提前發動,獨孤行目前只重傷,在給他們時間準備,獨孤行絕對連重傷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去見閻王。」?
說到這,飛林仰頭灌了一口酒,眉眼中閃過一片讚歎道:「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齊之謙和楚刑天想一石三鳥,既滅了獨孤絕在滅獨孤行,在得你,可惜,墨潛是什麼人,反過來利用了他們,得到那一旨傳位宣言後,再反手要滅了他們,最後獲得最大利益的反而是獨孤絕和秦國。從此後秦國有獨孤絕為王,滅六國,也許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
嘿嘿,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殺了獨孤行,換獨孤絕登位,簡直就是愚蠢,給自己自找滅國之禍。「飛林想起最後看見齊之謙那鐵青的臉,就不由笑出聲來,最後的贏家還是秦國。?
微微打了一個寒戰,雲輕抬頭看著秦王宮的地方,獨孤絕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傷心,他不期望這樣的贏家,她知道的,他沒那個心跟獨孤行爭的,他不過是儘自己的能力,壯大秦國,只是君王場上,對弈的不是他們兩個人,是他們兩派人,一人倒,便是一片倒,誰也不想倒下去,最後卻傷的是他們兩個人。?
心中一痛,雲輕轉身就走,她的獨孤絕這個時候定然傷心透了,她和他的手下,如此的雙重打擊,他怎麼受的了,不行,她要去待在他身邊,不管他如何對待。?
「我保證你不但見不到人,還會有去無回。」悠閒的聲音傳來,飛林很是有把握。?
雲輕聽言微微頓住,她想起那個男子叫她妖女,要殺她的事了。?
「現下七國都知獨孤絕有多愛你,有你就能傷他,你認為墨潛那些人還允許你接近他?當日要殺你,既是嫁禍,又是斷獨孤絕所有念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帝王,是不能有軟肋的,更何況你的事,現下秦國恐怕無人不知,你能去那?」?
雲輕背對著飛林靜靜的站立著,飛林也不在說話,悠然自得的喝著自己的酒,寫意的很。?
山風吹起,素白的衣服隨風飄揚,舞起一片白浪。?
半響,雲輕緩緩轉過身來,走至飛林身前,單膝跪下一片堅定的看著飛林道:「請師傅收我為徒。」?
飛林高臥於大石之上,邪邪一笑道:「喔,我飛靈家可傳男傳媳不傳女,那個華陽太后雖然是我爺爺的徒弟,不過也沒傳最精髓的給她,你要我教你最精髓的,是不是想做我媳婦?」?
雲輕沒理會飛林的調笑,輕聲卻無比堅決的道:「我不是他的軟肋,我要成為他的臂膀,在他需要肩膀依靠的時候,能夠讓他依靠,想歇息的時候,有我來給他撐著,請師傅指點。」?
不過是山頂那麼一幕,飛林就幾乎完全的猜測出來了所有,好像親自參與了一般,這份心思,這份見地,非她所及。?
她不懂朝政,不懂帝王權朮,更不明白朝堂之爭,但是,她可以學。?
飛林見此微微收斂了玩世不恭的態度,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雲輕,淡淡的道:「哪怕他不在愛你?哪怕他視你為敵?」?
「不變。」清淡的聲音,夾雜的是最堅定的執著。?
「好,和我胃口,來,乖徒兒,叫一聲師傅來聽聽。」?
清風捲上,一片清香。?
「公子。」正當口小左和小右遠遠走了來,飛林見之眉眼一亮,這兩小,夥可是去秦王宮探聽訊息回來了,當下仿若不徑意的問道:「秦王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