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離死別

獸妃 周玉 第2頁,共2頁

雨水滑過雲輕的臉,模糊了她的眼,冷透了她的心,那;雨中獨孤絕抱著獨孤行瘋狂奔襲上馬的身影,那麼清晰的印在她的眼裡,那鏗戕有力的叮囑,那滿含仇恨的厲喝,那淒厲之極的傷痛嘶叫,那麼響的迴盪在她的耳邊。

獨孤行死了嗎?獨孤絕唯一的親生哥哥死了?那個對獨孤絕愛護有加,獨孤絕一片忠心維護的獨孤行死了?

是她的錯,是因她而起的,是她……

山盟海誓,生死相隨,到最後卻是如此,情何以堪,人何以在。

一片迷茫。

多可笑的世間,多令人仇恨的亂世無心殺伯仁,伯仁卻因己而死。

雲輕看著山腳下的獨孤絕,那雨幕中的身影,突然覺得好遠,好遠,兩人之間隔了山,隔了海,隔了天涯海角。

咫尺天涯。

想哭,卻哭不出,原來,心疼到無法承受的時候,眼淚也會流不出來,雨水能滋潤萬物,卻為何滋不了眼眶?為何干澀的那麼疼痛,那麼刺骨。

「妖女,全是因為你。」寒慄的劍透過重重雨幕,狠辣異常的朝著雲輕刺了過來,握劍而來之人居然是墨潛。

雲輕沒有躲避,心傷深處,巳然不覺面前危險。

胯下的白虎王,和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上來的小穿山甲和貂兒,一見危險,頓時兇猛的就朝墨潛攻擊。

墨潛身為獨孤行的暗衛,獨孤絕手下的第一大將,本事豈是等閒,劍尖亂顫,斜身避開白虎王,小穿山甲和貂兒的攻擊,不依不饒的就朝雲輕刺來。

雲輕卻猶如沒看見一般,死死的盯著山腳下的那一幕。

砰,眼見墨潛的劍要刺穿雲輕的胸膛時,從雲輕斜後方突然飛來一箭,精確之極的射仲墨潛的長劍,堪堪撞開了墨潛的劍尖,偏了方向,從雲輕的肩膀上擦了過去。

一人快速絕倫的欺身前來,一把捉住雲輕的肩膀,提著雲輕轉頭就朝山頂上面而去,速度奇快,居然白虎王跟著追擊都沒能追上,除了那輕功絕頂的鉄豹還有誰。

而就在鉄豹抓位雲輕的瞬間,山腰半處連連竄出兩人,揮舞著兵刃就纏上了墨潛,拖住了墨潛追上來的步伐。

一被提上山頭,雲輕入目就看見疾奔而來的華陽太后和那鉄虎,整整齊齊的黑衣人羅列在兩人身後,此時看起來萬分的諷刺。

「怎麼樣?獨孤絕呢?」華陽太后一來,立時沉聲問道。

放下雲輕,鉄豹揉了揉眉心,臉色不是太好的道:「只射中了獨孤行。」當時獨孤絕離的太遠,射程不夠。

華陽太后和鉄虎對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後道:「現在?」

鉄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華陽太后踏前幾步朝下方看去,只見雨中的黑衣人傷亡慘重,有墨銀、墨離、墨之三員大將保護,完全近不了獨孤絕的身,而不遠處鉄色衣裝鉄騎而來,把整個山林重重包圍了。

很顯然,他們所帶來的兵力,被全部圍困在裡面,如此鉄甲騎兵,恐怕無一人能活著走出這裡。

鉄虎當即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獨孤絕的人為什麼會來的這麼快,而且這麼多,是誰調動了這些兵馬,若他們知道的不錯的話,獨孤行和獨孤絕都是輕騎出來的。

「算來算去,最後佔了便宜的還是他們。」淡淡的言辭中,齊之謙縱馬從另一邊山壁上馳騁過來。

「想把我們全吞了。」華陽太后皺眉道。

齊之謙點點頭,沉聲道:「走吧,在不走,我們一個也別想離開這裡。」說罷,微微苦笑,算來,算去,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厲害。

華陽太后知齊之謙之能,當下縱然有不平,卻也拿的起放的下,轉頭看著上山峰來就沒有說話的雲輕。

雲輕一身血衣,站在山峰頂上,俯覽著茫茫山谷,大好河山,俯覽著那山腳下決然的廝殺和那心碎神傷的一幕,白虎,小穿山甲蹲在她腳邊,山風狂烈的吹著,大雨嘩啦啦的下著,溼漉漉的衣衫,被颯颯的吹起,一地悽清。

「孩子,跟婆婆走吧,這裡是容不下你了。」華陽太后看雲輕單薄的背影,那麼孤高,那麼孤單的站在峰頂,就算有一群人圍著她,卻更加晎的悽楚而形單影隻的身影,不由微微紅眼,輕聲朝雲輕道。

雲輕聞言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婆婆、鉄豹、鉄虎、齊之謙,那淡淡的眼一一掃過眼前的幾人,很冷、很厲,那是從不曾在雲輕的眼中出現的眼神,那麼冰冷徹骨,那麼空洞心傷。

「孩子,跟婆婆走吧,妄了他,這天下有的是好男人,我的兒子……」

「我愛他。」雲輕轉動眼珠看著華陽太后,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道:「這輩子,只愛他。」

「孩子……」華陽太后聽見雲輕冰冷決絕的話,不由心裡一緊。

「婆婆,請允許我再叫一聲婆婆。」輕輕拂去眼簾上的雨水,雲輕對著華陽太后緩緩的跪了下去。

「雲輕,你這是……」華陽太后一陣不好的感覺。

尼水淋漓,一地汙漬,帶血的衣衫垂落於泥地裡,那一直揚起的頭,緩緩的垂下,潔白的額頭,重重的,重重的,碰觸地面。

一個,兩個,三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勸阻,好似時間都停止了一般,幾人眼睜睜的看著眼前如此窪薄的女子,輕輕的叩還恩情,身如染柳,心若冰堅。

「婆婆待雲輕之大恩,雲輕萬死不足相謝,然楚矵天未曾對我有一絲恩情,今後橋歸橋,路歸咯,一恩還一恩,一報還一報。」

清冷的話響徹在嘩啦啦的大雨中,那麼淡然,那麼尖銳。

雲輕緩緩站起身來,滿臉泥汙,卻無捵冰清玉潔,沒有表情的看了眼鉄豹、鉄虎,在掃了眼站在身邊沒有作聲的齊之謙,冷冷的,萬分平靜的道:「從今往後、齊、楚、永為我敵。」

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短短幾字,決絕異常。

震的山峰上眾人身形一顫。

反身拂袖,雲輕深深的看了眼山腳下的一切,抬步就走,山風狂勁,雨勢勁急。

「等等。」眼看著雲輕走過眼前,齊之謙突然一伸手就朝雲輕拉去。

雲輕一拂衣袖,轉頭冷冷的著齊之謙,身旁的白虎王,血盆大口一張,作勢就要朝齊之謙咬去。

齊之謙快速的縮回手,深深的看了眼眼前,不再如第二次見面時候,那般溫潤清雅,溫柔和美的雲輕,這才幾日時間,為何悽然若此?為何冷如寒冰?

沉沉的嘆了口氣,齊之謙看著雲輕緩緩的道:「我知道你恨我們。」

「不,我只恨我自己。」淡漠的話聲打斷齊之謙的話,雲輕抬頭看了眼艮灰濛濛的蒼穹,若是非是她,任憑齊楚兩國再本事,也不會有今日之大錯鑄成,恨他們,但是更恨自己。

華陽太后看著雲輕淡漠的近乎死灰的眼,一陣哽咽,扭過頭去說不出話來。

齊之謙見此嘆息道:「不管怎樣,我請你跟我去齊國,楚刑天利用了你和華陽太后的感情,我沒有,你應該明白,諸國並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所以,跟我走吧,讓我來照顧你。」

說到這頓了一頓後,看著雲輕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道:「不要在想獨孤絕,他以後是大秦的王,你們之間在無可能。」邊說邊踏上一步,身後的幾個侍衛也成包圍圈一般站在了雲輕身邊。

尖銳的話,深深的插在那己經血淋淋的心,上疼的雲輕渾身一顫。

「那你就有資格照顧了嗎?」輕佻的,帶著濃重的諷刺聲突然插了進來,幾人眼前一花,一長相風流,滿身灑脫的男子,嘴帶著嘲諷的笑容,就那麼如任幾空出現一般,站在了輕的身旁。

山峰上眾人不由大驚,這人什麼時候隱藏在旁邊,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飛林。」雲輕靠在白虎王身上,低低的叫了聲。

華陽太后一聽不由渾身一震,緊緊的盯著飛林。

飛林懶洋洋的看了華陽太后一眼,一把伸手扣住雲輕的手腕,笑道道:「你們照顧,那還不如我來照顧。」

說罷,手腕一動,血玉簫湊至嘴邊,簫聲清越,乍然而起,身前攔阻的眾人,被一瞬間齊齊擊飛出去,身形晃動,帶著雲輕,飄然而去。

齊之謙,鉄豹等人眼睜睜看著雲輕一身血衣,在風雨中飄然遠去,只落下一個傷心悽清的背影。

風雨飄零,一絲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