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修羅場

獸妃 周玉 第2頁,共2頁

這甲板上巳然是如此模樣,裡間,雲輕和獨孤絕對視了一眼,無法想象。

沒有停留,獨孤絕和雲輕快速的朝船裡走去,甲板上死的都是男人,沒有女人,自然也沒有婆婆。

一地血色,一地死屍,幾乎無法動腳。

船艙裡,到處都破損的厲害,猶如狂風過境一般,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也沒有一處沒有沾染上血色,入目全部是紅,鮮豔的,奪目的紅。

雲輕踏在死屍的身上才能一步一步朝船身內走去,心是越來越沉重,握著獨孤絕的手,無意識的越握越緊。

這裡不是精美的船艙,這裡是修羅地獄。

獨孤絕感覺到雲輕的情緒波動,不申緊緊的回握雲輕的手,沒有安慰任何的話,安慰現下不起作用,找著人或者屍體那才是最重要的,無用的安慰,騙不了任何人。

底層沒有,兩人不但沒鬆氣,反而提了一口氣,謹慎的一步一步朝第二層走上去。

以紅木板隔開的船身裡,不及底層那麼多屍體,只是破壞的更加嚴重,幾乎看不出來船隻本來的面目。

倒塌成兩半的房門,四分五裂的床身,砸的看不出來原來是什麼東西的碎片,斷裂成幾段的長劍,木頭墻身上到處的激烈痕跡,一切的一切都在述說著這裡才發生過的激烈拼鬥。

沒有,一間一間的找過,一眼一眼的把裡面腸穿肚爛,肢體不全的場面收在眼裡,到底這裡遇上了什麼,整艘船的人幾乎可以說是完全被屠殺了,好像沒有任何一個活口留下,雖然屠殺另一方,也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血蔓過門檻,在河風中緩緩的凝結著,河面的輕風吹拂起殘破的紗幔,濃重的血腥味四散飄揚,這個世界巳經被染成了血紅之色。

雲輕抓著獨孤絕的手,一步一步朝船隻的最後一間主屋走去,只有那間房間了,其它方沒有婆婆的身影。

沒有其他的神色,雲輕的臉上一直淡淡的,淡的沒有任何的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急、但是獨孤絕能夠感覺到雲輕與他相握的手,正微微的發抖,那是雲輕在緊張。

更加用力的回握回去,獨孤絕什麼話也沒有說,直拽著雲輕就朝最後一間房間走去。

音刃的痕跡,還走近最後一間房間,那破碎的墻壁上,斑斑的痕跡,讓雲輕陡然的一震,那是音攻的痕跡。

雲輕看見,獨孤絕也看見了,當下獨孤絕皺了皺眉頭,卻沒有任何的遲疑,抓住雲輕就朝裡走。

雲輕也沒有任何的停頓,跟著獨孤絕的步子,快速的朝最後一間房走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砰,獨孤絕一腳踢開半掩的房門,兩人站在房間外舉目看去,一片狼藉,屋子裡好像整個被摧毀過一般,什麼原來的佈置都沒有,只剩下殘片。

而那殘片中,一人頭朝下埋在殘片裡,身上的衣服巳經被血侵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散亂的頭髮遮住面頰,看不清長相,身體單薄,從背後看實在看不出他是個女人,還是個男人。

雲輕一眼掃到那人身側的一手臂長短的古琴,一瞬間心緊的幾乎停止跳動,那是婆婆的琴,婆婆當年採集了最好的木材,給自己製作了那小巧的古琴,卻在沒有材料為她自己製作,所以一直帶著這稍嫌笨重的古琴,那琴尾上的一朵小櫻花,還是自己刻上去的,此時,那朵櫻花裡盛滿了血跡,巳經微微凝結了。

古琴上七根琴絃全部斷裂,那是強攻做成的,比婆婆的音攻更加厲害,才能完全震斷七絃,此時,古琴摔成兩截靜靜的躺在地上,琴在人在,琴亡人……

雲輕陡然抖動了一下。

獨孤絕在留神屋裡的同時,也把雲輕的所有神情都收在眼裡,此時見雲輕定定的瞪著那琴,心下巳然明白了過來,不由皺了皺眉。

雲輕緩緩放開了獨孤絕的手,面上平靜無波,雙眼浩瀚如深海,不見波瀾,一步一步的朝屋中那廢墟下的人走去。

獨孤絕看著沒有表情的雲輕,緊緊的皺了皺眉,這樣的雲輕讓他心疼,不由緊跟著走了上去。

「我來。」看著雲輕俯身要去翻動那屍體,獨孤絕一手阻擋了雲輕,若真是那什麼婆婆,估計雲輕真會受不了,不如他先來看看。

雲輕見此也不反對,站在原地定定的注視著那屍體,緊緊的咬著牙齒,把狠孤絕的動作一絲一毫的都收在眼底。

獨孤絕俯身抓住屍體的肩頭,還沒把人翻過來,突然若有所覺,眉眼中殺氣一閃,就著俯身的姿勢,左手迅猛絕倫的一拳就朝那屍體擊了出去。

而同一時間,那本來巳經死透的屍體,突然活動起來,隠藏在廢墟下的右手,一個反手,手中抓著一峨嵋刺,兇狠無心的就朝俯身下來的獨孤絕胸口刺去,端的是又快又狠。

變故只在一瞬間,峨嵋刺巳經刺到了獨孤紀的腹部前端,但是獨孤紀是什麼人,一抓到肩頭就感覺到入手的肌膚不對,後發而先至,變拳為掌,快如閃電的一把抓住該人的手腕,一個扭動,只聽咔嚓一聲,該人的手臂巳然被生生的扭斷,峨嵋刺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而站在獨孤絕身邊,眼也不眨的看著獨孤絕動作的雲輕,第一時間也看見了那驟然變化的一幕,從進入船隻就一手五指扣住鳳吟焦尾上,巳備不時之需的雲輕,此時眼快手快,手指在第一時間也划向了一直緊緊扣住的鳳吟焦尾,琴聲幾乎與獨孤絕的動作同時而至,狠狠的擊打在詐死的人身上,砰的把人擊飛了出去。

獨孤絕看著手中握著的斷手,回頭朝雲輕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他的雲輕沒有被感情沖昏頭腦,還保持著最敏銳的覌察力,甚好。

雲輕沒有看被擊飛出去的人,婆婆不會武功,那麼快速迅猛的反手橫刺,定然該人身懷武功,這個人不是她的婆婆。

對著獨孤絕贊賞的眼光,雲輕沒有說話,獨孤絕以實際行動教過她,不管遇見多重要的事,一定要冷靜,否則不但幫不了你要幫的人,或許連你自己也會被拖下去。

更何況,她巳經經受過一次婆婆誤死的場景,此番怎能在犯同樣的錯誤。

看了一眼被擊飛出去的人,那巳經翻過身來的面容,是一個男人,一個身材,與女人差不多的較小男人。

獨孤絕暗自皺了皺眉,此人是死士,比殺手還高手段的死士,不過一個照面,知道自己沒有勝算,直接服毒自盡,快的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如此訓練有素,除了被有些人飼養在暗處的家族死士,在無其他可能。

「你的婆婆到底是什麼人?」獨孤絕轉頭看著雲輕皺眉問道。

如此豪華的船隻,看起來絕對是婆婆乘坐過來的,帶著這麼多能跟家族死士同歸於盡的高手,前來秦國,這個婆婆到底是什麼人?

雲輕見獨孤絕相問,抬眼看了獨孤絕一眼後搖了搖頭,婆婆從來沒給她說過她是什麼人,原本認為並不重要,現在看來也許很重要。

獨孤絕才說了兩個字,四面八方突然傳來隠隠約約呼的一聲輕響,那是空氣波動的聲音,獨孤絕和雲輕耳聰目明,瞬間一個閃身欺進窗框邊,朝外看去。

只見四面水裡一瞬間冒起十幾道飛索,勢如閃電砰的一聲扣上船沿,鉄釣牢牢的抓住四面船身,頃刻間綳直,反向朝著其他三方退後就拉扯開來,船身瞬間發出咔嚓咔嚓破裂的聲音。

水裡有人,他們要破壞整艘船。

毀屍滅跡,雲輕和獨孤絕腦海中同時閃過這樣一個概念,婆婆到底招惹了什麼人,人死燈滅居然還不知足,一定要屍滅跡,看來他們來得太快,敵人還沒有時間消滅一切的存在痕跡,他們就巳經來了。

「走。」獨孤絕沉聲喝了一聲,抓著雲輕的手翻身躍下。

船沿上獨孤絕的百名鉄騎,無一不是訓練有素的人,在搜尋船隻的同時,早有人潛下了水去,此時那綳緊的鉄索,頃刻間暴露了水下人的蹤跡,立杲一片血紅之色隠隠從混濁的河水下面醞釀開來,波濤翻滾,水波盪漾。

一步站定在甲板上,不待獨孤絕和雲輕緩氣,獨孤絕突然眉眼凌厲,右手飛快的在腰間一摸,看也不看一劍狠狠的朝著腳下的船板刺下去,快如閃電的一刺一收,雲輕沒看見人,只看見那劍尖上鮮紅的血,船底下有人。

砰,雲輕正得這出這個結論時,一聲輕微的爆裂聲突然在河水中央響起,獨孤絕瞬間臉色一變,大喝道:「注意,暴雨梨花針。」

暴雨梨花針,乃是趙國鉄家的獨門暗器,其針如牛毛,既尖且利,針尖帶毒,只要射中一根,便無生氣,何況一發之下不是一兩根,而是幾百針,猶如滿天花雨,整個籠罩一方空間,讓人避無可避。

獨孤大喝聲還沒落下,雲輕就藉著太陽光,隠隠約約看見無數銀光飛速的朝他們射了過來,點點銀光尖上隠隠約約泛著綠的光芒,在太陽光下猶如流螢,居然美的不可思議。

獨孤絕話音落下,一把住雲輕腰部,迅猛絕倫的俯身過去,就欲壓在雲輕的身上,把兩人往船艙裡帶。

不想雲輕一個閃身避開獨孤絕的一抓,雙手十指飛快的跳躍在鳳吟焦尾上,錚錚的音波,劃出無數看不見的音刃,對上那細如毫毛的暴雨梨花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