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涼微風輕吹,小小星火眨就可在平原上跨越百十丈,這小小十丈不過是呼吸之間的事而己,他們沒有時間了。
水聲帶動著河面快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河岸邊緣幾乎巳經出現在了眼裡,他們離河邊也近了。
然而,此時河岸上整齊的排列著兩隊人,一隊單膝跪下,身前放置著圓形的鐵盾,手中握著長矛,另一隊站立在他們身後,手中握著尖銳的弓箭,箭都架在弦上,寒利的箭頭在火光照耀下,泛著森嚴的冰冷和殺氣,正齊齊對準他們,黑色的裝束緊緊的裡著嚴陣以待的兩隊人,只露出了一雙眼眸,此時裡面火紅一片。
錚,一聲尖利的琴聲破空而來,雲輕第一時間動了,那鳳吟焦尾的第三絃豈能等閒視之,為爭活命,雲輕一上來便不再姑息,一手扣琴在獨孤絕胸口上固定,一手五指如飛一般在琴面上舞動。
能一把火燒了整個平原,這裡是唯一能夠逃命的地方,豈能沒有防守。
殺氣配合著音刃,鋪天蓋地的朝前方嚴陣以待的兩隊人馬衝去,沒有調整的琴音,銳利而激盪的響徹在天際,無比肅殺。
然而在雲輕動手的一瞬間,對面的人也動了,那最中間的人高高舉起的手,狠絕的一揮而下,百把利箭如飛一般朝獨孤絕和雲輕射來,箭頭破開空氣,如流星追月一般射來,密密麻麻的箭頭寒光滲人。
暗箭和琴聲同時出手。
這個時候一路飛奔好似沒有注意到眼前情景的獨孤絕動了,只見他長劍在地面一彈,整個身子帶著雲輕陡然拔高丈許,不逃避反而迎著利箭衝上,一腳踩上朝他射來的利箭上,下落的身體借力騰身在往上飛,堪堪撲向射的更高的箭雨,腳下連踩,居然是踏箭前撲。
一切不過是瞬間功夫,那黑衣隊一箭射出還沒做出任何的調整,那手中的鐵弓砰的一聲從中斷裂而開,無形的音刃穿破飄飛的利箭,射入所有鐵弓,廢去了所有的武器。
利箭危險,鐵弓更危險,利箭只有一批,而有了弓則會有無數的下一批,要毀就毀源頭,雲輕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琴聲尖銳,鳳吟焦尾,比其它古琴更加清亮的聲音在天空盤旋,無形的音刃蜂擁的撲了上去,群殺,永遠音攻是王者。
那站立的一隊人,眼前如此,一個個根本不敢抵抗的快速的躲向那身前的盾牌之後,無形的音刃擊打在盾牌上,切割出一道一道裂痕。
獨孤絕沒有打擾雲輕的攻擊,腳下連點箭頭,從空中迅猛無比的朝那兩隊黑衣人撲了下去,手中的利劍橫空疾掃,一片勁風匯合著殺氣,臨空砰的一聲撞上那眼見情勢不好,朝盾牌後隠藏下去的黑衣人。
一片悶哼之聲響起,那精鐵製作的盾牌,生生的被獨孤絕砍成兩半,那正對著他這一劍的三個人,仰天朝後就翻滾了出去,他們三人居然還抵抗不了獨孤絕的一劍。
身後的火越來越近了,河面上幾乎,可以看見倒映在裡面,歡快跳動著的火苗,周圍的空氣一片扭曲,濃重的焦味散發著,雲輕幾乎有一種頭髮都巳經著火的感覺。
不用回頭看,雲輕知道,身後燎原之火巳離他們不足幾丈距離,平原上的大火來的太快了,快的幾乎沒有任何的喘息時間。
一臉冷沉的獨孤絕沒有回頭,血紅的眼冷靜的嚇人,一劍逼退三個黑衣人,不等邊上的其它黑衣人補位,獨孤絕一聲長嘯,身下不停,一劍撐在地面上,不等身體落地再度反彈而上,一劍就朝那稍縱即逝的破處掃去,同時一腳橫踢,直直對上那精鐵的盾牌。
砰的一聲悶響,只見一黑衣男子帶著那精鐵的盾牌,被獨孤絕一腳踢飛了出去,仰天就向那黑漆漆的河面上倒去。
獨孤絕沒做任何的停留,不顧周圍盾牌後朝他射來的長劍,把這些都交給了雲輕來應付,一個騰身而上,一步臨空踏中那朝河面掉落的黑衣男子胸口,身形不管不顧的就朝前衝。
四面八方躲在盾牌後面,朝獨孤絕襲擊的武器,在雲輕的鳳吟焦尾下,一個沒落的完全橫掃,那琴聲音刃好像一團保護罩一般,整個的罩住兩人身邊一寸見方之地,任憑多厲害的武器,也在那保護罩下,跌落而去,鳳吟焦尾的音刃,黑衣人攻不破。
只聽碰的一聲重物落水聲,那被獨孤絕踢飛的黑衣男子重重的落入了水裡,而獨孤絕藉著這一踩之力,臨空飛度,橫向就朝河岸對面撲了上去,只一個眨眼間,就沒入了對岸。
然而就在這時,那燎原的山火,在一片微風吹動下,整個的吞沒了對岸一片草長鶯飛之地,在黑夜裡越發璀璨的映花所有的一切,跳躍著的山火澎湃著,在那一方平原上,肆意的囂張著。
雲輕停止了彈奏,轉頭看著對岸一片血紅的大火,裡面哪裡還有剛才那兩隊人馬,這些人明知生死,也要拖住他們,不由微微咬了咬唇,要是他們在晚了一步,那麼現在被那夥海吞沒的就不差他們兩人,太危險了。
獨孤絕則站定回頭冷眼掃了一眼,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轉頭就沒入了黑漆漆的山林,冷靜的沒有一絲人氣,只有無比的冷酷。
夜色來臨了,一輪圓月掛在天空上,取代差太陽的炙熱照耀著大地,清冷的灑下無盡的光輝,照耀著地面上這一地鮮紅的火焰,為這夜色平添了幾分低迷,幾分詭異。
「我能走。」被獨孤絕揹著走了一段路,雲輕低聲在獨孤絕耳邊道,她沒缺胳膊沒斷腿,先是情況緊急說不了了,此時在讓獨孤絕背就沒有理了,還是讓獨孤絕留點力氣為好。
獨孤絕聞言也不跟雲輕爭辯,直接把她放了下來,站在原地沒有在走。
雲輕見獨孤絕不動,不由輕聲道:「怎麼?」難道又有埋伏,對於獨孤絕野獸一般的直覺和敏銳,她自嘆弗如。
獨孤絕站在原地沉默了半響後,伸手摟過雲輕,沉聲道:「不走了,就在這裡休息。」
雲輕斤獨孤絕這麼一說,挑眉看著獨孤絕的雙眼道:「前面真有埋伏」這個時候正是遠遠離開的好時候,獨孤絕卻說不走,那麼除了前方有埋伏之外,雲輕想不到還有其它。
獨孤絕低頭對上雲輕詢問的雙眼,突然勾了勾嘴角,伸手拉過雲輕抱著,一笑道:「聰明,不愧是我喜歡上的人。」
雲輕見這個時候獨孤絕居然突然冒一句這個出來,不由無語的瞪著獨孤絕,也沒掙開他的懷抱。
一句題外話後,獨孤絕抬頭看了眼天色,無比正色的道:「對,前面有可能有埋伏,他們守株待兔,我們在暗夜裡走很不方便,困難會很多。」
雲輕聞言不由皺了皺眉,也不插嘴靜待獨孤絕往下說。
望著遠處半邊天空的明亮,獨孤絕沉聲道:「我小看了他們,在燕國的土地上,調動軍隊來殺我,而且佈置的如此一環扣一環,把我的性格和能力分析的這樣透徹,步步先算我一把,這樣的佈置,燕、韓、趙、魏四國絕對沒有這樣傑出的人,只有楚和齊,兩國。」
獨孤絕說到這裡,雲輕巳經明白了,若這次背後的人是齊國或者是楚國的人,那麼既然如此大手筆的出手了,就絕對是要置獨孤絕於死地,意思就是這後面保不準還有多少埋伏等在那裡,斷沒有如此簡單。
轉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林,行家出手,又對獨孤絕能力這麼瞭解,那這山林………
「怕什麼,這天下還沒有我獨孤絕走不出去的地。」感覺到雲輕的沉默,獨孤絕狠狠的摟了摟雲輕的腰,無比冷酷囂張道。
雲輕聽獨孤絕說的這樣自信滿滿,雖然知道前方叵測,不過這心還真的不那麼驚恐,好像身邊有獨孤絕,直的就什麼都不怕一樣.這茫茫火海幾乎要了自己的命,此時也沒多大的情緒起伏,看來自己對獨孤絕能力的信任,還真是肯定,當下抬頭看了獨孤絕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然而她卻不知道,獨孤絕並沒小看身後計劃一切的人,能計算到他奏國頭上,除了齊國和楚國有那個本事,還有誰,獨孤絕從一開始就把目光定住在這兩國身上,他不躲不避,那是因為他有那個自信應付。
只是沒有想到,雲輕會在他心中佔那麼重要的位置,讓他防守反擊的策略出現了破綻,一個來不及多想,巳經落到了現在這個局面,這實在算是他的一個始料未及,不過卻並不後悔。
獨孤絕見雲輕點頭,就那麼自然而然的肯定了他的話,不由更加豪情萬千,他的雲輕開始相信他了。
一念定之,拉著雲輕往西就走,雲輕正詫異獨孤絕不是不走遠了,怎麼又帶她走,就見獨孤絕突然一把抱起她翻身就上樹,在樹木頂端跳躍著又折回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尋找了一樹枝茂盛的樹梢坐下。
雲輕不太懂獨孤絕這是為什麼,不過這個人心思一向敏銳,他懂的定然比她多,這麼做自然有原因,也就不去問他,斜斜靠在樹梢上,閉目調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