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笛聲在天空下飄蕩著,無數的利刃從笛聲中射出,丁飛情沒想到自己對一個成年刺客有沒有勝算,她只知道她的妹妹在那裡,她必須救她,必須救她。
周圍的眾人一瞬間慌張逃竄後,此時都遠遠的站定觀看著,見慣戰亂的國度,早已經比較習慣這樣的場面了,滿天櫻花飄灑下,一個七歲的女孩竭力吹奏著笛子,攻擊著原本目標是她,但是現在卻攻擊著她妹妹的刺客。
丁叮看著鮮血從姐姐的嘴角流出,姐姐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眼前那刺客高高的舉起利劍,卻因為被姐姐攔截著攻擊,遲遲刺不下來,身邊侍衛們拼命攔截著幾個刺客,她卻坐在地上沒有動,她嚇呆了,她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
碰,幾聲尖利哨子聲響起,幾個佩戴著紫色寶石的男子飛速的衝了上來,與刺客們交上了手,丁叮在一片血紅中看著姐姐丁飛情蒼白著臉一笑,緩緩的身子軟了下去,而那口型還在對自己說:「鈴鐺沒事?」
丁叮拼命的點頭:「沒事,姐姐我沒事。」任由淚水花了眼,想站起來去攙扶姐姐,卻身體完全不聽她的使喚,眼前一片血紅遮天蔽日,看著姐姐倒下去,卻無能為力。
「不愧是丁家未來的太子妃人選,小小年紀,就如此了得,這刺客可是燕國有名的殺手。」
「可不是,丁家這丁飛情一出生就通音律,才七歲就已經達到音攻第二階段,天才,我們齊國丁家的天才。」
一片血紅中,丁叮聽著身邊有人說話,連忙揚起小臉看著身旁的人,焦急的道:「姐姐沒事麼?姐姐沒事麼?」
「沒事,只是脫力了而已。」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丁叮笑了,滿臉鮮血卻笑的分外的燦爛和喜悅。
丁飛情,出生一歲便能辨別音準,三歲就善樂器,五歲便入了音攻的殿堂,以音殺人,內外兼修,小小年紀一身武功已然不弱,乃是丁家這一代人中鳳毛麟角的所在,被齊國皇族定為未來太子妃的人選之一,實在是出類拔萃。
丁家祠堂,丁叮小小的身子跪在陰森森的燭火當中,面前是丁家的列代祖宗靈位,初春的風吹在祠堂裡,還夾雜著點冰冷刺骨,冷的那小身子幾乎顫抖成了一團。
腿疼,被侍衛遠遠扔出去的時候,兩膝蓋已經摔的鮮血淋漓,回到家門口,等在大門上的奶奶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打的她耳朵現在還嗡嗡作響,半邊臉頰更是火燒火辣的疼,此時已經高高的腫起。
丁叮看了眼身後的大門,沒人,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她知道她在這個家裡是不同的,丁家的孩子一歲後就要經過師傅測試,看其是學武功,還是學音攻,在亂世能屹立不倒,要的就是絕對的強和實力。
就算是女孩子也是一樣,不會武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不用說為家族爭光了,那就純粹是一個垃圾,一個多餘的連名字都不配有的垃圾。
而她經過測定,先天五音不全,辨認不了音符,身體素質極差,學不了武功。
所以,她連丁家飛字輩都不能用,直接亂取了一個叮字,她是不被丁家認同的孩子,她是讓丁家被別人笑話的所在,因為在丁飛情那麼一個天才過後,居然有這麼一個廢材,她的存在只給了丁家恥辱,雖然她並不知道怎麼就成了恥辱,她又沒做過什麼事情。
正想著,地面微微顫動,丁叮連忙跪好,老老實實做出對祖宗懺悔的模樣。
身後的大門被開啟,爺爺,奶奶,叔叔,爹爹,嬸嬸,該來的都來了,丁叮不由一陣絕望,姐姐還在昏迷中,誰來救她。
「取家法。」丁家的大老爺丁博然,冷冷的看著丁叮的父親,丁茂申,連眼角都不看跪著的丁叮一下。
丁茂申看了眼跪著的丁叮,面無表情的走到祖宗牌位前,取下一面長一尺,寬十釐米的戒尺,雙手奉給父親:「茂然管教不嚴,請父親代為責罰。」
丁叮看了一下那面戒尺,小小身軀顫抖了一下,卻沒有象一般孩童一般大哭大鬧,慼慼哀求,早習慣了。她認命地趴在地面上,等待著將要到來的家法懲罰。
「哼,用這面尺子打你,都是侮辱了這面尺子!」老太爺恨恨的說。今天的驚險真的無法想象,如果丁飛情出了一點點問題,丁家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這個畜生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蠱惑飛情去柳溪,幸虧飛情爭氣,要不然,要不然……」丁茂申看著跪著的丁叮,冷心冷情的喝道,居然叫自己的女兒為畜生,好冷的心腸。
「十耳光,三十板!」老太爺發話了,沒有人反對,沒有人求情,就連丁叮的娘也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好像陌生人一般看著丁叮,那眉眼還帶著憎恨及厭惡,好像沒有人知道,一個五六歲的女孩,這樣的重責幾乎會要了她的命。
思過堂裡,啪啪的耳光聲和板子聲傳來,沒有孩子的哭泣,丁叮會對姐姐哭,但是從來不對其他人哭,她沒有怨恨姐姐,即使是姐姐的錯,即使是姐姐要求去的柳溪,即使……
丁叮咬著嘴唇,她和姐姐不同,她知道,她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