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這眼珠在半空中不斷變形,縮小……最終化為了一枚小印的模樣。
這是鬼神之間特有的聯絡方式,而用眼睛儲存,則更加真實準確!
「父皇……我不走!」帝女哭泣再拜:「或者……您跟我一起……」
「傻孩子……我目標太大,走不了了。朕倒要看看,這天罰的威力!」
說到最後,青紫色的巨人似乎終於恢復了陰山府君的威嚴:「去吧!」
當即一推大手。
帝女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就被不由自主地推了出去。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赫然已經站在了宮闕之外。
轟隆!
天空之中,雷霆一道接著一道,撕裂開星辰光輝、劈碎了宮殿、震死無數宮女……最終落在了一道青紫色的人影身上!
「唔!」
人影龐大的身軀裂開,溢散出青黑色的鮮血,身上卻隱隱浮現出一片山脈虛影,對著天空咆哮。
轟隆!
雷霆似乎更加被激怒,電光化為蛟龍、又彷彿鎖鏈,一道接著一道,將巨人重重束縛、鎮壓……
不僅如此,整座宮闕也被打入地底,甚至還在向更深層次的冥土封印……
良久之後,原地早已沒有什麼宮殿,只有一個大坑。
「父皇!」
帝女望著大坑,淚眼婆娑。
好在她知曉,父皇只是被封印、折磨……卻還未死,有著一線生機!
只要祭天成功,令天地知曉陽間異變,或許父皇也有被放出的一日!
嗚嗚!
就在這時,四周幽冥鬼蜮之中,有一道道人影浮現。
那都是些孤魂野鬼,原本絕不敢靠近帝君宮殿,此時卻再沒有顧忌,宛若貪婪的鬣狗,來尋找最後一點殘羹剩飯。
帝女見此,臉上表情又變得蒼白起來。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印璽之上,似乎有一絲青紫之氣閃過。
四周的孤魂野鬼頓時彷彿看不見帝女一般,茫然地從她身邊經過……
……
三王山。
伴隨著‘吳王已死’的嚎叫,整個戰場上的吳兵都陷入了混亂。
原本吳兵就陷入劣勢,又看到王旗被斬,聽到吳王身死訊息,大多選擇了投降或者逃跑。
「丞相有令,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湯汛連忙讓人傳令,最大限度地抵消敵兵抗拒意志。
旋即,望著夕陽如血之下,真正流血漂櫓的戰場,深深呼吸了口氣。
以兩萬戰勝五萬,今日之後,他必將名震天下,列為名將!
「但我真的是……有愧啊!」
湯汛暗中搖頭,臉上甚至有些滾燙。
真正厲害的是梁王士兵悍不畏死,奮戰到一兵一卒也要跟敵人同歸於盡之精神!
以及丞相把握戰機,竟然百騎襲營,陣斬吳王!
這才讓吳軍大敗!
「丞相……真乃神人也!」
湯汛不由甘拜下風。
山上。
一名老道直接眼前一黑,但並未身死。
白雲子彷彿一下蒼老了十歲,但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喜色:「咦?潛龍身死……老道竟然未曾魂歸幽冥?」
他想了想,就知道了原因。
雖然之前有結交吳王,但白雲子都頗為剋制。
等到天下大亂,想要追加投資之時,又被地府鬼神截胡了……
正因為如此,他雖然也支援吳王,但並未傾力相助,而是有著限度,反噬自然也有限。
當即運轉道功,感應一番,又是苦笑:「數十年修為,付諸東流……能勉強回去,支撐著交代後事,就不錯了……好在並未遺禍道統,幸甚、幸甚!」
白雲子老道立即動身,準備逃回道觀,交代後事。
特別要告訴弟子,不要捲入爭龍——這實在太過兇險了!
……
「師兄……」
崇明道年輕道人望著戰場,慢慢張大嘴巴:「你不是說……吳王蛟龍已成,縱然兵敗,也不會身死的麼?之前縱然被犁所傷,但蛟龍未折啊!」
而師兄卻不說話,等到年輕道人看去之時,才發現一絲血跡從嘴角緩緩流淌而下。
「師兄?」
年輕道人大驚,這是反噬啊!
但反噬之前已經有了,這是又看到了龍氣變化的關鍵,才引來的二次反擊?
「怎麼可能?」
師兄臉如金紙,喃喃道:「一龍落必有一龍升……吳龍隕落,梁王……還是條鯉魚!」
「這不可能!此戰能震驚東南,梁王怎麼可能還是鯉魚?」年輕道人立即搖頭:「莫非是那妖道虛靈子……他封了自己為國師?但一個國師也未必能汲取如此多氣運!」
「我……偷偷看過那虛靈子的氣象……也就一道門真人……」師兄搖頭:「這梁王氣數,著實難以理解……好在……咳咳……好在此次與吳軍交戰,本身也傷亡慘重,只要不給他們消化吳王五府的時間,以泰山之勢壓來,必能,必能……」
話音未落,已是昏厥過去。
「師兄?!」
……
時間入夜。
營帳內。
經歷一日大戰,諸多將領與校尉都是大口吃喝著。
亞倫高居上首,半眯著眼睛,暗自想著:‘今日一戰,威震東南……收到的氣數點卻不如預期,並且……也沒有開啟金剛不壞……’
與此同時,感受著身上肌肉的撕裂感,他又是搖頭,給自己吃了一枚火棗。
‘雖然有龍象不過之巨力,但想要完美髮揮,還是需要金剛不壞作為支撐啊……沒安全感!’
這時候,湯汛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丞相……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此戰我軍斬殺一萬兩千,俘虜兩萬,自身也折損了八千……」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亞倫微微一笑,喝了一杯酒:「本丞相剛剛收到訊息,就在我們與吳軍交戰之時,大松朝廷已經派遣二十萬禁軍南下,宋公豹晉徵南將軍,為先鋒,已經進入了金石城……金石城守原本有些野心,準備自立,但還是開了城,這朝廷與大義名分,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嘶……」
湯汛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我方如今只剩下萬人,還要看管俘虜……」
並且大松是朝廷、是正統!
大義、軍事、地利……全面劣勢!
縱然湯汛都感到絕望!
不過,他看了看其他正在大口吃喝的校尉們,忽然感覺自己才是異類……
「哈哈……」
亞倫大笑:「湯汛,本丞相再教伱一句……一切戰略優勢,最終都需要戰術上的勝利,才能真正轉化為勝勢!否則……就全部都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