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名畫

新時代,新地府 林知落 第2頁,共2頁

媒體也很興奮,本來以為今天會是一次枯燥的交流會,沒想到居然出現這麼戲劇性的事,不管鑑定結果如何,光是這跌宕起伏的劇情,就足夠吸引眼球了。

夢華這次是真的出了血本,請來的專家都是業內赫赫有名的權威,一群人圍著商闕拿出來的那副畫,各種鑑定工具輪番上場,場面堪比做火箭研究。

鑑定過程細緻而漫長,媒體和其他客人等在一旁,劉澳做事仔細,不忘吩咐工作人員好生招待大家。

大家一看,劉澳和勾時望還真是淡定,想想倒也是,勾家的《遊松風閣》如此出名,斷不可能是假的,只能說商闕拿出的那副畫過於逼真,王老爺子又是個較真的人,才會真的去做鑑定。

不過現場這麼多專家,不可能個個都看走眼,這場鑑定結果,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懸念。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專家群圍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一番,終於有一人被推作代表走了出來,說道:「鑑定結果出來了。」

勾時望不以為然,笑道:「請直說。」

喻爭渡雖然相信商闕,但此時此刻,也不免有些緊張,一顆心提到了半空中,下一刻,手腕就被旁邊的人握住,喻爭渡心頭一定,不自覺勾起了微笑。

那專家面色凝重:「經過仔細的研究討論之後,我們一致認定,商闕先生的這幅《遊松風閣》,是真品。」

全場驚愕。

勾時望大叫出聲:「你說什麼?」

劉澳也無法再淡定,陰著臉道:「這怎麼可能,真品明明是勾家手上這一幅!」

專家看了兩人一眼,他們專家團雖然是夢華請來的,但並不受夢華擺佈,自有自己的專業與堅持,因此他沒有理會勾時望和劉澳的質疑,而是不疾不徐地將他們的鑑定過程一一道來。

古書畫鑑定涉及知識眾多,需要了解作者的字號、籍貫、生卒年間,又要對文史知識有深入研究,再者就是對繪畫材料、裝裱方式等方面進行鑑定。

專家團這次鑑定做得極為仔細,幾乎將涉及的方方面面都考慮進去了,而結果也讓他們極為震驚。

商闕拿出的這幅《遊松風閣》材料是切切實實的宋紙,其他各方面的細節也無任何作假痕跡,排除了所有偽造的可能,那麼最終得出的結論便只剩下一個。

這幅畫是真品。

現場媒體不懂鑑定,但他們能聽得懂專家說的話,專家說得不快,一條一條,說得極為清晰,每說出一條,勾時望和劉澳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以上就是我們鑑定的過程,就結果來看,商闕先生這幅《遊松風閣》確實是真品無誤。」專家說道。

「一派胡言。」勾時望指著專家道,「他那是真品,難道我們勾家的是贗品不成?」

王格致上前:「勾家收藏的《遊松風閣》我以前也做過鑑定,是真品。」

勾時望冷笑:「師叔,你難道想說,世界上有兩幅《遊松風閣》嗎?」

「我們現在也不清楚怎麼回事,為今之計,只能將兩幅畫放在一起,再做一次比較鑑定。」王格致說道。

事已至此,勾時望別無選擇。

於是在媒體的見證下,兩幅《遊松風閣》被擺到了一起。

原來分開看還不覺得,擺到一起之後,大家才發現,兩幅畫雖然很像,但隱隱的卻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勾家收藏的那一幅氣韻上似乎要稍遜一些。

「呃,這兩個字不一樣啊。」喻爭渡眼尖,一下子發現了兩幅畫最大的不同之處,除了勾家的畫上有幾枚印章之外,兩幅畫的題字上也有略微的差別。

他這一說,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遊松風閣》除了畫作,另有曲蘭之本人的題詩,這一放在一起對比之後就發現,勾家手上那幅畫上有個「團」字,在商闕那幅上卻是寫作「紈」,且勾家的那個「團」字還有過塗改的痕跡。

這處發現一下子讓大家都振作了起來,大家分別將兩句詩讀了幾遍。

王格若有所感:「說起來,關於這個‘團’字,早些年的時候我和師兄也是討論過的,原詩確實是‘紈’一字才對。」

舒玉晶問道:「這麼說,商闕先生的這幅畫上用的‘紈’字才是正確的,他的才是真品?」

「不是這麼判斷的。」王格致說道。

「哈哈,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勾時望本身也是世家出身,對鑑定門道自然也是懂的,當即得意地笑了出來,「這恰恰證明了,我們勾家的這幅才是真的。」

舒玉晶不解:「這怎麼說?」

「眾所周知,《遊松風閣》是曲蘭之早年所作,當時他的草書水平還沒有趨於穩定,作品中時有出現紕漏,再就是,這幅畫原是有說明,畫上的書法是試雞毫的作品,這個‘團’字有過塗改的痕跡,應該是不小心寫了別字,只好將錯就錯,如果是仿品,定然是不會留下這樣的破綻的,而商先生的那一幅上面的‘紈’字完美無缺,可不正好說明,那是後世所作,才將原作的別字給改正了過來。」

勾時望的話一齣,大家恍然大悟,將目光投向專家團,王格致點點頭:「有時候,仿品確實看起來比真品更加完美無缺……」

「那不是別字。」商闕突然說道。

王格致一頓,看商闕:「商先生,你說什麼?」

商闕看著勾家那副畫上的「團」字,淡聲說道:「‘紈’字與欽宗趙桓的‘桓’讀音相近,南宋之後,民間多有避諱,常以別的字代替‘紈’字。」

商闕的話一齣,現場俱是一愣。

喻爭渡若有所感,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下曲蘭之的生卒年間,說道:「曲蘭之卒於1115年,距離宋欽宗靖康元年1126年還有11年的時間,不可能提前避諱欽宗的名字。」

勾家的這幅畫不管是材料、裝裱、還是印章等等各方面都能證明確實是宋品無誤,因此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其年代問題,而上面的「團」字因為有塗改痕跡,加上曲蘭之早年的書法確實不穩定,因此一直以來都被認為是別字。

加上能夠看到這幅畫的人少之又少,有資格鑑定這幅畫的更屈指可數,而民間從來沒有過第二幅《遊松風閣》現身,因此勾家這幅畫,數百年來一直都被認為就是真品。

但如今,另一幅《遊松風閣》現身,商闕的話,又開啟了另一個思路。

如果勾家那幅畫上的「團」字並非別字,而是避諱皇帝名字,那麼一切明顯更加通順了,字上有塗改痕跡,如果是寫了別字的緣故,塗改之後理應是改回正確的字才對,但畫上用的還是別字,那麼更大的可能,不是塗改別字,而是把原來正確的「紈」字改掉的緣故。

會避諱欽宗名字,定然是南宋所作,這也是為什麼勾家手上的畫從材料、裝裱各方面鑑定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因為畫確實是宋朝的畫,只不過不是出自曲蘭之之手罷了。

現場有一位專門研究文史知識的專家對於古代的避諱比較瞭解,略一思索,便認同了商闕的說法:「不錯,欽宗時期,民間許多寫法確實會避諱‘紈’字,其中‘團’字便是常用來替代的用法。」

專家的話無疑給勾時望判了死刑,勾時望當即喊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只是你們的猜測。」

但到了這時候,他的掙扎已經徒勞了。

兩幅畫真假難辨,在其他種種手段無法分辨的情況下,自然是更符合判斷邏輯的那一幅要佔上風。

商闕的說法無疑更有說服力。

再就是,當兩幅畫放在一起比較之後,商闕的那一幅明顯更具氣韻,即便沒有後面這一點,勾家的那一幅恐怕都無法再完全取信於人。

「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王格致喃喃說道,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劉澳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子,雖說這些還只是猜測,並不足以作為百分百的證據,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勾家的《遊松風閣》顯然已經不可能再成為夢華的「代表作」了。

他可是揹負著資本的責任而來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件事在他手上搞砸了,不過片刻之間,他已經有了新的想法,當即和他的老交情,京城富商詹偉耳語了一番,由詹偉出面對商闕進行試探。

詹偉背後與夢華有合作,這次本來就是來給夢華撐場面的,當即應了下來,上前和商闕打了聲招呼,笑呵呵道:「沒想到商先生手上也有一幅《遊松風閣》,雖說和勾家這幅還有爭議,不過我本人向來不拘小節,不知商先生有沒有興趣出手,你要是肯割愛,我可以給你這個數。」

他比了一個手指,一個億,這就是按照夢華原來給勾家手上那副評估的起拍價出價了,在兩幅畫的爭議尚未塵埃落定的情況下,這個出價可謂誠意十足。

商闕看了他手指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賣。」

詹偉有些難以置信,按照他們前頭收到的訊息,商闕不過是個網紅博主,手下也只是一家小公司,這個價格,他不可能不心動。

他以為商闕沒理解到位,不得不提醒道:「商先生,我說的是一個億。」

結果商闕還沒回應,喻爭渡先驚了,按著商闕胳膊,一臉夢幻道:「老闆,那是一個億啊,一個億!!」

他這話其實就是感慨一下,人生第一次聽到真實的一個億,情不自禁發出平民百姓的聲音。

「你想要?」商闕卻當真了,看了他一眼,將畫卷一卷,塞到他懷裡,「那送給你,你去賣吧。」

詹偉:!!!臥槽!

喻爭渡:!!!老闆這姿勢?是在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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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鑑定方面的知識參考的是國藝美術館的資料,避諱的用法也是有真實事件的,不過這個東西比較專業,短時間沒辦法搞懂,我就引用了一些我能看懂的,大家看看就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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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霸道總裁技能,點亮!

爭渡:……我的土豪老闆!

你看今天這一章,它又長又肥!

(表達沒寫好修一下哦,爭渡那話開玩笑的,就跟網友沙雕網友網上看到鉅款情不自禁叫爸爸一樣,畢竟活潑青年,沒想到有朋友誤會他真的想賣……囧,開玩笑的鴨!語氣難道不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