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喊魂

新時代,新地府 林知落 第1頁,共2頁

喻爭渡跟樊利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然後便和商闕一起帶著樊利的魂魄趕往醫院。

一路上,樊利還有些暈乎乎的,不停詢問:「唉,我真的還沒死嗎?」

「不好說,看你屍體還在不在吧。」喻爭渡說道,「要是你家裡速度快一點,把你火化了,那你只能被迫死亡了。」

「不對吧,小說裡不是經常寫,死錯的人回去還魂的時候,如果原來的身體已經腐爛了,陰間就會安排他附身到別的新鮮的屍體上覆活嗎?」樊利問道。

商闕:「嗯,借屍還魂以前是有的。」

「真的有啊!」樊利當即美滋滋地暢想了起來,「那如果我屍體不能用了,你們能不能幫我安排附身到高富帥身上啊?最好是有漂亮女朋友的那種……」

喻爭渡:「……」

商闕施施然道:「這種做法很早就被依法禁止了。」

樊利冒出一頭問號:「……這個還能依、依法禁止?」

喻爭渡倒是一想就明白了:「這個確實要禁止,不然的話誰一覺醒來,就說自己是首富過世的爹借屍還魂,那還不亂套了。」

「就是這個道理。」商闕點點頭。

早年陽間常有假借借屍還魂之名企圖霸佔別人財產嬌妻的,許多官府斷此類案件也很是頭痛,到了金世宗年間,更是發生了一起良鄉縣喜兒借了宛平縣張合得軀殼復活的案件,驚動了尚書省,最終金世宗決定,「官為斷案,從形不從魂。蓋形為有據,而魂為無憑。」

而民間官府其實更早的時候就有了共識,人間的一切歸屬,均以身體為準,不以靈魂作論。

陰間也隨著頒佈相應律法,禁止借屍還魂。

「可惜。」樊利語帶遺憾,「看來我一死暴富的夢想破碎了。」

喻爭渡:「……」

「……我也是開玩笑的啦,其實我還是更想在自己的身體上覆活過來。」樊利說道,畢竟,陽間真正牽絆著他的主要還是父母親人。

想到此處,樊利氣憤難當,問道:「到底是誰這麼可惡?竟然這麼害我!」

「不清楚。」喻爭渡說道,他想了一下商闕提到的替命的方式,心中一動,又問道,「你這段時間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沒有啊。」樊利仔細想了一下,「我每天兩點一線,連認識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不要提奇怪的人了……」

商闕突然開口:「鄰居呢?」

他一提醒,樊利還真想了起來:「啊,對了,我家樓下的房子屋主在國外,房子委託給中介出租,上個月好像搬進來一個新的租客,不過我們都沒有見過……」

他好奇問:「但這個和鄰居有什麼關係?」

喻爭渡倒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道:「我懂了,這是不是警察上門抓人一樣,是要核對姓名地址的,如果他們姓名一樣,地址又很接近的話,抓錯人的機率就會變大?」

樊利一睜眼:「還有這種說法?」

商闕:「……這麼說也可以。」

他道:「如果那個新租客就是另一個樊利的話,他應該還在你家放了引路符,這樣才能將原本應該是他的命數懲處引到你的身上。」

樊利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商闕也沒多作解釋,樊利要是能知道引路符這東西,也就不會輕易被人換了命了。

說話間幾人到了搶救樊利的醫院,萬幸的是,樊利的肉身還在重症病房裡,沒有被送去火化。

因為樊利昨晚突然病重,醫生搶救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早上送到了加護病房,沒想到沒多久,情況突然急轉直下,直接心跳停止,宣佈死亡了。

樊利父母眼睜睜看著本來活蹦亂跳的兒子突然之間就過世了,一下子沒辦法接受這個打擊,尤其是他媽媽,抱著他的身體怎麼也不肯放,堅持要醫生再繼續搶救。

本來按照醫院規定,病人過世之後是要直接送去太平間的,但樊媽媽攔在旁邊,耽擱了一些時間,之後醫生也發現了奇怪的事情,按正常情況,成人過世一兩個小時以後屍體就會開始出現屍僵,但樊利的身體卻一直保持著正常的狀態,甚至胸口的位置還保持有微微的溫度。

因為這反常的現象,加上樊利住的是單人病房,不會影響到別人,醫院方面的態度就沒有那麼強硬,醫生又給觀察了一段時間。

遺憾的是,雖然多停了半天,樊利的各項體徵依然沒有變化,並且隨著時間流逝,他身體原來一點微微的溫度也慢慢流失了,如此一來,醫院也只能將這種情況判斷為極個別的屍僵緩慢的個例。

樊家父母到底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在面對兒子已經呼吸心跳俱無,醫院又連續出具了那麼多的診斷報告之後,即使再難以面對,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喻爭渡和商闕在樊利魂魄的領路下到了他住的重症病房。

「叔叔,阿姨,你們好。」喻爭渡敲門進去。

因為確定死亡,醫護人員都已經離開,只留下樊利父母在跟樊利的屍體做最後的告別。

喻爭渡他們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樊媽媽跪在病床旁邊,雙手抓著樊利的手不肯放,臉上滿是淚痕,眼睛更是紅得不像話,顯然是剛大哭了一場。

樊爸爸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像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爸——媽——」樊利看到父母這副模樣,鼻子便是一酸,失聲喊了出來。

但他的父母聽不到他的喊聲,他們能聽到的只有喻爭渡的聲音。

樊家父母一起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見到兩個莫名出現的年輕人,眼中有點疑惑,樊爸爸啞著聲音問道:「你們是誰?」

喻爭渡:「我們是樊利的朋友,聽說他生病了,專門來看他的。」

他這話其實是有漏洞的,樊利是突發惡疾,連他父母都措手不及,朋友又從何得知他生病的事情。

但樊利走得突然,他父母受了極大的刺激,腦袋幾乎停止了運轉,一時便沒考慮到這一節。

「是小利的朋友啊,有心了。」樊媽媽邊說邊站了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腳上發麻,差點崴了一下,驚得「唉」了一聲。

「阿姨擔心。」喻爭渡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謝謝。」樊媽媽在他的攙扶下坐了下來,雙眼卻又開始掉眼淚,「可惜你們來晚了,小利已經、已經……」

她到底沒能把話說完,還是樊爸爸在旁邊接了一句:「小利已經去世了。」

喻爭渡與商闕對視一眼,也不好說太多話,便只問道:「叔叔阿姨,那我們可以看看樊利嗎?」

「看吧看吧。」樊爸爸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揮揮手道,「屍體等下就要送走了,你們就當見他最後一面吧。」

喻爭渡和商闕走到病床前,只見樊利的肉身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血色,也沒有一點生命特徵。

「我看起來好安詳啊。」樊利的鬼魂突然開口說道。

喻爭渡:「……」不得不說,這位樊利真的很樂觀了。

他小聲道:「你趕緊回去吧。」

樊利摸著下巴,真誠發問:「怎麼回去,直接躺回去嗎?」

遇到知識盲區,喻爭渡自然而然地去看商闕。

「嗯。」商闕伸出手在樊利的眉間虛虛一指,淡淡說道,「陽壽未盡,放歸還陽。」

隨著他的聲音,樊利臉上漸漸露出沉醉的表情:「啊,我感覺到了空氣的氣息!」

商闕面無表情:「躺回去。」

「好嘞,那我回去了。」樊利邊說邊爬到病床上,嘴上還在喋喋不休,「需要對準嗎?還是什麼姿勢都可以?如果我趴著躺下去,活過來的話會不會變成反面人啊?」

喻爭渡:「……」

商闕無情地伸手把他一按:「隨便。」

「啊啊啊,我躺歪了。」樊利的鬼魂大叫著撲到了身體裡,過了一會,又猛地一個仰臥起坐挺了起來,然後抬了抬手,又抬了抬腳,「怎麼樣怎麼樣?我復活了嗎?」

只見他抬起的手和腳依然是魂魄的狀態,與他的肉身完全分離。

「咦,沒有。」樊利發現了這個問題,疑惑地撓了撓頭,「是我姿勢不對嗎?」

喻爭渡見狀也很疑惑,小聲問商闕:「怎麼回事?」

「他的身體被動了手腳。」商闕眉頭微皺,「那個人很小心,不止換了他的命,還要確保他的魂魄回不了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