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爭渡和商闕跟在劉大嬸後面一起前往覺音法師弘法的地方。
路上,商闕簡單和喻爭渡解說了一下緊那羅的情況,緊那羅是佛教天龍八部之一,意為音樂天,又叫樂神,實際上就是掌管音樂的神祗,特點是能歌善舞,凡是諸天舉行法會的時候,都是由他們擔任奏樂的工作。
商闕說的時候語氣十分嘲諷:「就是搞晚會表演的,居然也能成個教。」
喻爭渡:「……」可憐的緊那羅,先還是搞音樂的小神,現在直接成晚會表演嘉賓了。
他還算淡定,說道:「很正常吧,現在上晚會表演的明星,很多人的粉絲也跟邪教差不多。」
商闕想了一下:「嗯,對。」
不一會,他們到了公園的市民活動中心裡,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只見活動中心整塊被清空了開來,地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目測得有好幾百個,這些人以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為主,全部盤腿坐著,仰著頭看著前方。
人數雖多,現場卻安靜得出奇,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中心小高臺上有兩個和尚,一個四十歲上下,坐在蒲團上,手中拿著一串念珠,正在向下面的人弘法,顯然,這就是那位覺音法師了。
法師旁邊站著一個小沙彌,手上託著一個寶箱,這是他的隨行弟子。
喻爭渡他們到達的時候,覺音法師弘法已經到了尾聲,正不疾不徐地說道:「今日的講經便到此為止,接下來,老衲與弟子將前去下一個地方,繼續度化眾生。」
下面立刻有人喊道:「覺音大師,您別那麼快走,我們還想繼續聽您講經。」
其他人紛紛點頭:「就是就是,大師,請留在帝陽吧。」
「我們將繼續追隨大師和緊那羅王!」
覺音法師臉上無波無瀾,一派高人風範,道:「各位有心了,但貧僧作為緊那羅王座下首席弟子,身負普度眾生,為苦海中的世人帶去極樂梵音的重任,又豈能貪圖個人的安逸,而置眾生於不顧。」
覺音法師這番慷慨陳詞一齣,現場信眾紛紛露出敬佩的神色來,也不敢再做挽留,紛紛道:「大師辛苦了。」
「弘揚佛法梵音,解救眾生於苦難之中乃是緊那羅王的旨意,貧僧不敢居功。」覺音法師輕輕嘆了一聲,一臉慈悲之色,「只是芸芸眾生,茫茫苦海,這一路走去,還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時日,又要經歷多少苦難,惟願世人能夠沐浴到大緊那羅王的慈悲,才不枉貧僧的一片苦心。」
隨著覺音法師的話,下面的人齊齊俯身一拜,道:「弟子定謹遵緊那羅王教誨。」
覺音法師點點頭:「如此便好,只要諸位誠心供奉緊那羅王,潛心禮佛,將來必定能登上西方極樂世界。」
等覺音法師說完這話,下面便有一個老太太站了起來,手上捧著一個小布包,說道:「法師,您弘揚佛法辛苦了,這是一點心意,請法師不要嫌棄。」
老太太說完,又有幾個人掏出打包好的獻禮,紛紛道:「大師辛苦了,小小心意,請您收下。」
覺音法師姿態淡泊,一臉不為所動的樣子:「貧僧所為只是遵從緊那羅王的旨意,一切為了度化世人,並不是為了世俗利益。」
喻爭渡看得一臉冷漠,和商闕吐槽:「這大師好套路。」
果然,他剛說完,就聽信眾們紛紛祈求:「大師,這是獻給緊那羅王的,請您一定要收下啊。」
「是的是的,我們只是希望能幫助大師儘早將緊那羅王的梵音傳播出去,普度眾生。」
「只希望大師以後能夠繼續顧念弟子,讓弟子再次領略梵音的美妙。」
覺音法師長嘆了一聲,一臉盛情難卻的無奈:「既然是獻給緊那羅王的,那貧僧也不便擅自拒絕,如此,貧僧便代為收下,日後必定向緊那羅王傳達諸位的誠心,幫助大家早登極樂。」
那些信眾聞言大喜,紛紛拜服:「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覺音法師轉頭向小沙彌示意:「戒晦,你來替緊那羅王收取大家的心意吧。」
戒晦點點頭,走下臺階,將手裡的寶箱開啟,道:「各位,請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喻爭渡面無表情:「……裝了半天,原來箱子都準備好了。」
又聽有人痛心疾首地喊道:「我兒子把我的存摺和錢都鎖起來了,我拿不出來。」
「我不知道覺音大師今天就走,沒有提前準備怎麼辦?」
就見戒晦熟練地從寶箱裡拿出一個二維碼牌子,說道:「各位莫要著急,如果有帶手機,也可以直接用手機轉賬。」
喻爭渡已經無力吐槽了:「……這個大師太過分了!」這是不把老人家存款榨乾不罷休啊!
狂熱的信徒們爭先恐後地準備過去排隊,劉大嬸也終於從人群中找到老劉大爺,中氣十足地嚎叫著衝了上去,拉著老爺子上手就打:「老劉,你今天要是敢把錢都捐出去,我就跟你沒完!」
周圍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紛紛停下動作,躲到邊上先看戲。
老劉頓覺臉上無光,一邊躲劉大嬸的襲擊一邊叫道:「你個婆娘你懂什麼,這是做功德你知道不?大緊那羅王會保佑我們的。」
「保你個幾把,緊那羅王能給你買米買菜?還是給你交水電費?」劉大嬸氣急了,姿態越發潑辣,「我在青蓮觀拜了那麼多年神也沒要幾個錢,這什麼緊那羅王一開口就要全部財產,哪有這樣的神?」
劉大嬸這話一齣,別說老劉,周邊的人臉色都不善了起來,有和她認識的就開口了:「劉嬸,你這話就不對了,緊那羅王沒有要錢,這是我們主動捐獻的。」
「就是,緊那羅王降下梵音,帶我們走向極樂世界,這不過是我們表達感謝的一點心意。」
劉大嬸性格火爆,見狀絲毫不怵,插著腰就頂了回去:「我看明明是你們被洗了腦,把錢都捐出去了,接下來生活怎麼辦?」
劉大嬸這話算是犯了眾怒,周圍群情激憤,紛紛和她對罵,更有激動過頭的直接上手推了她一把:「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劉大嬸勢單力薄,被這麼一推,差點又要摔倒,幸好喻爭渡早已預見了局面,適時上前扶住了她,將她護到身後,連聲安撫群眾:「請大家冷靜一點,請冷靜——」
狂熱的信徒哪裡會聽他的話,紛紛叫囂:「她竟敢罵緊那羅王,簡直太可惡了!」
「就是,還不趕緊道歉,請求緊那羅王的寬恕。」
「等緊那羅王降下懲罰,你就知道後悔了!」
喻爭渡連忙擺手道:「你們不是才說緊那羅王慈悲為懷嗎?為這點小事就懲罰別人的話,也太小氣了吧!」
大家:「……」
本來罵得起勁的一群人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但還有人不忿,梗著脖子繼續罵道:「就算緊那羅王不計較,我們也不能放過她!」
有人正要附和,就見喻爭渡皺眉道:「那你們這樣不就是違背緊那羅王的意思,緊那羅王知道的話也會生氣吧。」
大家:「……」
這下其餘的人也閉嘴了,大家憋著一口氣,倒是想繼續噴,但又找不到角度,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有人下意識就去看覺音法師。
這時候,覺音法師終於站了出來,悠悠開口:「眾生皆苦,現世的磨難都是通往極樂的必經之路,這幾位施主何必糾結於當下,將時間虛耗在俗世的慾望裡?」
法師一開口,信徒們這才安靜了下來,並有人主動出聲為法師傳教:「覺音法師乃是伽藍菩薩大聖緊那羅王座下弟子,曾受到緊那羅王親自點化,創立了緊那羅教,如今法師在神州各地弘揚佛法,度化眾生,為大家帶來極樂梵音。」
覺音法師點點頭,看著喻爭渡幾人,一臉慈悲:「只要施主們回頭是岸,放下貪嗔痴念,緊那羅王便會為你們洗刷罪孽,助你們登上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