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撥了一些放在碗中,吃了幾個,味道看起來真是不錯,其實她也挺喜歡吃,尤其是葉雅清調出的餡,湯水包在水餃皮裡,咬一口,嗯,味道確實是極好。
「誰說我不敢吃,我還怕她!」印母生硬的說。
護工微微一笑,立刻撥了一些水餃放在印母的碗中,然後把床上的小桌子支好,溫和的說:「您自己來還是我幫您。」
「我自己來。」印母依然生硬的說。
「你也吃些吧,雅清準備了不少,剩了就可惜了。」印天遙微笑著對一直在忙碌的護工說,「她的手藝真是不錯,我爸在世的時候最愛吃這口。」
「你什麼意思?」印母突然一甩臉色,聲音惱怒的說,「你爸最愛吃這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一輩子沒做出你爸爸覺得合口的飯菜是不是?你就看著你老婆最好是不是?」
說著,把小桌子上的碗一下子掃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護工和印天遙都是一怔,一齊看著印母,護工立刻輕聲對印天遙說:「人年紀大了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你讓她鬧,鬧夠了她就安靜了。你爸去世對她影響挺大,醫生還說,她還在更年期,就讓著她吧。」
「謝謝你。」印天遙語帶無奈的說,「也許我真的不能耽誤和連累雅清,媽這樣,雅清和我在一起根本沒有好日子可過。」
護工猶豫一下,看了一眼已經背過身體不理他們的印母,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碗,一邊輕聲說:「為什麼,我看你挺在乎你妻子的。」
「就是因為在乎,所以不能連累她。」印天遙苦笑一下,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平靜的說,「我不能讓她代替我面對這一切,如果我仍然和她在一起,以雅清的個性她肯定不願意我一個人承擔這一切,一定會盡可能的幫我,也會盡可能的容忍我媽媽的脾氣,之前她已經容忍了三年,我一直不覺得,這幾天一直是我在照顧我媽媽,才發現,原來有時候,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不是因為愛,因為她是我的媽媽,我肯定也會崩潰。」
護工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些事,她一個外人說不得,把地上的東西清理乾淨,又拿拖把拖了一遍地,病房裡仍然有淡淡的水餃香氣。
印天遙雖然並不開心,臉上也有藏不住的無奈,眉頭微蹙,護工還是看著他一點一點的硬是把水餃嚥了下去,她有一種感覺,每咽一口,他都在為自己增加一點信心,為他的放棄增加一點理由。
聽到門鈴聲,剛剛洗漱完畢正在整理房間的葉雅清怔了怔,這個時間,會是誰?放下手中的拖把,一邊隨意的問了聲:「哪位?」一邊走過去開門,貓眼裡看了一眼,竟然是印天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