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追悼會的遺體告別現場,葉凡自然不能和侄女攀談太久,而且後面還有人要和逝者家人握手錶示慰問,她鬆開侄女,輕聲說:「雅清,我不能在雲江市停留太久,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等我手上的事情處理完畢,我們好好聊聊。」
葉雅清貪戀姑姑懷中的溫暖,姑姑鬆開的瞬間,她的眼淚立刻就流了出來,她覺得她已經不再感覺到委屈,但是,姑姑一齣現,姑姑一說話,她還是像小時候在家裡受了委屈一樣,只想抱著姑姑好好的哭上一場,姑姑懷中的味道依然是她記憶中的。
「雅清乖。」葉凡輕輕柔柔的說,用手輕輕撫了撫葉雅清的頭髮,然後抹去她眼睛裡不停流出的眼淚,「這樣姑姑會不放心的。」
「姑姑。」葉雅清的聲音帶著委屈和傷心,卻還是聽話的說,「雅清沒事,已經沒事了,最糟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我覺得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擔心,或者害怕失去的了。」
葉凡沒有再說話,林希晨很自然的挽著葉凡的胳膊與她一起離開,後面的人這才慢慢的走上前和遺屬們握手,之前他們一直沒有走上前,林希晨和葉凡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他們本身就有一種可以左右場中一切的氣場,雖然一個優雅清秀,一個儒雅沉穩,卻偏偏有著讓人不敢多事的內斂。
機械的與人握手,機械的聽著別人的勸慰,葉雅清突然間變得沉默起來,也不再看自己的婆婆情形如何,有苗欣在,印母一定不會有事,在照顧印母的事情上,苗欣絕對比她用心。
「雅清。」印天遙立刻發現妻子的不對,與人握手的時候沉默憂傷,神思也恍惚起來,微側頭抽空輕聲問,「你沒事吧?」
「她大概在吃苗欣的醋吧。」跟在葉雅清旁邊的印天悅突然陰陽怪氣的說,「我還真是奇怪,這苗欣是以何種身份出現,這幸虧是爸的追悼會,要是別的,媽還不得直接宣佈她是我們印家新一任兒媳婦!這女人還真是得媽歡心,只在她在,媽一準得訓我。」
葉雅清沒有說話,她只是在心裡羨慕姑姑和姑夫之間的那份默契和深情,他們好像永遠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總是在一起,就算是隻有一個人在場,就算是姑姑出差,姑夫出現的時候,也永遠會讓旁人覺得他們仍然是兩個人在一起。
「雅清。」印天遙伸手握著妻子的手,下一項是他們去向遺體告別,但葉雅清好像出神了,根本沒有反應,妻子的手有些涼,他的手原本就不熱,但接觸妻子的手的時候,仍然是覺得妻子似乎很冷,手握成了拳頭,「我們過去吧。」
「明達!——」一聲慘呼嚇了葉雅清一大跳,她瞬間清醒過來,但還是有些茫然,眼前,印母瘋了般衝上前,印父的遺體就在他們前面不足兩米處的棺材內躺著,閉著眼睛,面色蒼白。
印天遙的手握著她的手,此時也是一臉的悲傷。
苗欣對於印母的反應完全沒有想到,想要伸手攔住,卻被印母一把推開,她狀如瘋狂般,不論誰上前也攔不住她,她瘋了般就想衝到丈夫面前,想要和丈夫一起離開。
「明達,你走了,我不要我了,我怎麼辦?!」印母的聲音有些含糊,她的緊張和痛苦讓她的嘴巴有些不能控制,嘴唇一直哆嗦著,聲音卻悽楚的很,「你為什麼不帶我走?!——明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