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雅清正睡著,隱約聽見家中客廳的大門響了一下,很匆忙,關的時候也有些慌亂的感覺,她定了定神,披了衣服出來,客廳裡沒有什麼人,但放在門口的鑰匙不見了,應該是印天遙有急事離開了。
看了一下時間,還早,就算印天遙有急事外出趕不回來,她搭公交送女兒去幼兒園也早了些,於是就回去繼續休息,直到接近七點的時候才起來洗漱,喚了女兒起床,做了簡單的早餐讓女兒吃了,牽著她的手出門。
剛剛走了幾步,隱約聽見電話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門已經鎖上了,她也懶得再回去開啟門,也許開啟門的時候,電話就已經停止,算了,葉雅清想著,和女兒繼續下樓,電話的聲音在她下了幾步臺階後停止下來。
醫院裡,印天遙苦笑一下,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葉雅清的電話他是打不進去的,想來她是設了攔截功能,而家中的電話又沒人接,也許她已經帶女兒去幼兒園。
他不知道怎麼和母親交待,重症監護室內父親還在搶救中,醫生不允許外人進入,他只能守在這兒等候結果,醫生說得很清楚,他們只是盡力,但不能保證——是的,不能保證,醫生說。印天遙想起醫生的話,就覺得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天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是苗欣,她的臉色也不好,大概是一夜沒睡,有黑眼圈,也很疲憊,聲音輕而怯,似乎怕印天遙不理她,「叔叔怎樣了?」
「還在搶救中。」印天遙疲憊的說,覺得嗓子裡像著了火,胃又開始不舒服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苗欣立刻轉身用紙杯去給他接了一杯溫水,遞給他,輕聲說:「你也別太著急,叔叔不會有事,阿姨那邊有人嗎?我快要下班了,也不想回去休息,要是你不介意,我過去照看阿姨,好歹阿姨對我也不錯,我在,可能會好一些。」
印天遙怔了怔,雖然心底不願意再麻煩苗欣,不願意她再存什麼幻想,可是,電話聯絡上不上印天悅,把媽媽一個人丟在病房也不是個辦法,就算是葉雅清在,只怕媽媽也不願意葉雅清靠近。
「那就謝謝你了。」印天遙客氣的說。
苗欣搖了搖頭,輕聲說:「我只是希望可以減輕些你的負擔,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太在意。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喜歡你。」
印天遙剛要說什麼,苗欣卻匆匆逃也似的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重症監護室的門開啟了,這裡是重症監護室裝置最好的一個搶救室,外面大廳有許多的病人用簾子間隔開,大家都知道,只要進了那間房,搶救的難度就會非常大,所以外面亂一些,卻寧願呆在外面,看著病床前的裝置最起碼可以知道,人還活著。
看著醫生的臉色,正在照顧自己家人的幾個病人家屬極是同情的看向了印天遙,知道,有可能,這個年輕人的父親是救不回來了。
「印天遙嗎?印明達是你的父親嗎?」打頭的大夫平靜的問,眉眼間有些疲憊。
「是。」印天遙覺得整個人都是涼的,有一種人在冰窖的僵硬。
「為病人準備後事吧。」大夫說著,和其他護士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