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織的雙-腳一軟,震驚地轉回身看他。
唐劍眉眼深沉,看不出有什麼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底,卻流轉著一抹好似是希冀的暗光,如同央求她去見千乘默。
「不可能的。」俞秋織搖晃著頭顱,往後退了半步,激動地道:「前幾天他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突然會在裡面?」
要知道,那裡可是停屍房啊,在裡面的人……不都是死人嗎?
所以唐劍的意思是,千乘默死了?
不會那樣的——
心裡一抽一搐疼痛著,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難起來,整個人無力地往著牆壁邊沿靠去,手裡的孩兒也差點沒從臂膊滑下去——
唐劍適時地伸手扶了她,同時抱過了她手裡的孩童,低聲道:「俞小姐,我知道要你做這種事情很無禮,但我想請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見見他吧!」
「我——」俞秋織的聲音有些低啞,眼眶泛著淡淡的紅潮。
她也曾聽說早幾天那人來尋過她,而且不是一次兩次,這兩日倒是沒有了動靜,但事情不應該發生得那麼快才是——
是因為他的病情發作了嗎?
「請吧!」唐劍往前跨了半步,單臂摟抱著孩兒,推了那扇大門。
俞秋織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裡走。
房門闔合,室內不似是一般的停屍房那樣沉冷,倒是有幾分暖和之感。
莫不是因為千乘默而設定了不同的環境麼?
目光,停在房間中央位置那架上,看著那被白布裹住的軀體,她的心臟好似撕裂了一樣疼著痛著。
是她不該一直不願意見他的,否則他們如今就不會陰陽相隔……明明他有病的啊,以往那麼多次她都原諒他了,為什麼偏偏就是這一次那麼倔強呢?
踏步走到那架前沿,她的雙-腳無力跪倒在地,身子抵著架,伸手去揪住了被單,聲音輕顫著,帶了哽咽:「千乘默,你這個混蛋,怎麼能夠說走就走?你欠我的還清了嗎?你走了,我們的孩子怎麼辦?你這個人真的一點毅力都沒有,就這樣死了,活該當初我不原諒你,你下輩子也別指望我原諒你——」
「如果不肯原諒,現在哭如此傷心做什麼?」
男人輕淡的言語從後背傳來,令俞秋織的身子猛然僵硬。她緩緩轉過身,目光接觸到那一臉鎮定停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小小的臉便皺了起來。
「你沒事?」腦子運轉了好幾秒,俞秋織才抓到了重點去詢問男人。
「我該有什麼事嗎?」千乘默纖長的手臂輕插在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有事,你不是會哭得很慘?」
「靠!」俞秋織猛地從地板上站了起身,指尖揪著千乘默的衣領便是一陣詛咒:「千乘默,你這個大混蛋怎麼不去死啊?沒死幹嘛約我來停屍房?你的腦子有病是不是?既然已經來了醫院,有病就去看醫生,為什麼要來折騰我?去死吧!」
話語落下時候,已然起腳直接往著男人的小腿下位置狠狠一踹。
千乘默被她尖細的鞋尖踢著,悶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只是幽幽地看著她那生氣的小臉,眼裡流轉出一抹耀眼亮光。
「看什麼看,小心我把你眼珠挖下來。」俞秋織使力一推他,轉身便往著門口奔了出去。
千乘默長臂卻適時地探了過去環住她的纖腰,把她往著懷裡箍去,沉啞的言語從她耳畔掠過:「秋織,你還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的不是嗎?為什麼現在看到我,又要離我遠去呢?難道你就真的不怕,我會那樣死去?」
「你現在還沒有死不是嗎?我現在恨不得你去死!」俞秋織對他的惡作劇恨得咬牙切齒,惱怒道:「放開我!」
「秋織。」男人卻緊圈住她的腰-身,帶著溫熱氣息的親吻落於她的耳垂邊沿:「我不放,我這輩子都不放開你!」
「你以為,你不放我就一定要留在你身邊嗎?千乘默,你不要逼急我,如果你敢逼我,我就帶著孩子一起跟江衡離開庸城,我要跟他登記結婚去……嗯——」
唇瓣被封堵住,俞秋織眼睛瞪得老大,看到男人那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透露出來的霸道亮彩,一咬牙,使力便沿著他的臉頰甩去了一記巴掌。
千乘默原以為她不會抗拒,但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力量是怎麼練就出來的,他無端端便吃了她一記巴掌。
「啪——」
那記耳光分外清脆,可見力量之大,是以不僅千乘默的臉頰浮起了紅腫,便是俞秋織的小手都有些發麻。
打了千乘默以後,她有些怔忡著反應不過來。倒是那男人徑自握了她的手腕,輕輕地撫著道:「手沒事吧?是不是很疼?我幫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