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有一輛直升機過來,已經是轟動人心的大事了。更何況,那個坐在直升機裡的男人,是俞秋織這時最為驚懼的物件!
他們才在討論著這個問題,那人便出現了。這意料著……江衡的決定已經太遲——
「天啊……」俞秋織掌心撫住自己那已經圓鼓鼓的肚子,焦急地握抓住江衡的手袖,道:「江衡,怎麼辦?」
「不要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江衡護到了她面前,看著那個從機艙裡跨步而下的男人,眉眼裡積聚出的清冷亮光一閃一爍。
那人,一步一步靠近。
俞秋織的心,直線下墜。
她可以感覺到那人渾身散發出來的凜然氣勢,更多的是,他那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瞳,浮出的暗沉陰戾之色,好像能夠把整個世界都摧毀!
「秋織,你要小心肚子,不要激動。」江衡知道她還有半個月便到預產期,所以此刻先以安撫她的情緒為主。他大掌握住了她的柔荑,低聲語道:「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若是平日,俞秋織必不會害怕那男人,但這時他來勢洶洶,她沒有理由不害怕——
「真的,相信我,不會有事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和孩子!」江衡伸手環住她的肩膀,看著千乘默已經跨步進入了屋子,便扶著女子坐了下去:「你乖乖坐在這裡。」
俞秋織深呼吸,對他點點頭,指尖揪住他的衣袖,低聲道:「若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告訴他……」
她既然已經決意離開那人,便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的交集。更何況,她前幾天才聽聞到他要與童書容訂婚的事情……
就算她再怎麼希冀著千乘默心裡能夠有自己的存在,對他的作為容忍也還是有限度的。既然他已經選擇了與童書容在一起,那麼她便不會再給自己受傷的機會!
孩子,更不能千乘默。因為這是她與他唯一的關聯與記掛,她要留在自己身邊——
「我知道。」江衡拇指從她的臉頰滑過,低下頭沿著她的額頭位置輕輕吻了一下。
隨後,轉身看向那個淡淡地凝睇著他們的千乘默。
「不錯嘛,還有時間在這裡纏綿的。」千乘默眸光沿著屋子掃去一眼,眉眼裡,有抹淡淡的譏誚色彩劃過:「住在這種地方,跟著自己的姘頭卿卿我我,很開心吧?」
聽聞他那冷淡的言語,俞秋織的心裡一抽。
終究還是會覺得好疼、好疼——
「默少是大忙人,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江衡對他的嘲弄恍若未聞,只冷淡道:「今天來我們這鄉下小地方,到底有什麼指教?」
「江衡,本少爺沒心情與你說廢話!」千乘默眸光沿著俞秋織臉頰一掠,聲音淡而無味:「我要她!」
「不可能!」江衡給他的,只是那麼冷漠幾個字。
「不可能?」千乘默音量高了幾個分貝,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轉移,其後邁開了步伐,緩慢地往著女子走過去。
俞秋織的心眼兒都提到了喉嚨,她呼吸微滯,小手剪著握在後方,胸-膛起伏甚大!
江衡在千乘默幾乎靠近俞秋織的時候擋住了他,冷淡道:「默少爺,你不是已經與童小姐訂婚了嗎?還來糾纏秋織做什麼?現在我們一家人生活得很好,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如果你沒什麼事,請儘快離開,否則……我會叫警察!」
「你覺得警察局那幫廢物會幫你們做什麼?」千乘默輕撇了唇,漠然地斜睨著他:「趕我走?」
在庸城,誰不知千乘家是最不能得罪的?豈會有人與他們作對?
江衡神色陰冷,那緊蹙著的眉,好似蠕動著的毛毛蟲,絞在一起,雙瞳散發出來的暗沉冷光,悉數都落於千乘默身上:「聽默少的口氣,是想要用武力來解決問題了?」
「是又如何?」千乘默一臉倨傲:「你能奈我何嗎?」
「我不能!」江衡眉宇蹙緊,側過身指向俞秋織:「但默少爺你可有想過秋織的想法?」
「她的想法?」千乘默嘴角一撇,眉眼裡,掩飾不住譏諷亮光。
「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她的想法,從一開始就自以為是做著你認為對的事情,卻不曉得她到底要什麼。」江衡冷漠地盯著千乘默,一聲嗤笑:「現在她不想看到你,你便應該離開而不是逼迫於她!」
千乘默不語,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江衡眉眼一眯,也同樣回瞪著他。
兩個人,誰都不再說話,氣氛一度僵持。
感覺到彼此間的對峙把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去,俞秋織只覺呼吸有些困難。她輕咬著唇,慢慢地抬起臉,眸光沿著千乘默凝睇過去,道:「默少爺,你我之間的恩怨情仇,當日已經說明,我們結束了,為什麼你還要糾纏於我呢?」
「結束?」千乘默的目光終於緩慢地從江衡臉頰上轉移去看向俞秋織,聲音淡而無味:「我有說過我們結束了嗎?」
俞秋織的臉色便涮白了。
回想起來,一直都好像是她在說,而他完全沒有為這件事情做過任何的說明。可是這半年多來他不都是在沉寂著沒有尋她的麻煩嗎?怎麼如今卻突然殺了過來呢?
她心裡有些驚怕,看著男人失聲道:「那你想怎麼樣?」
倘若是她能夠做到的要求,她一定會做。
「這話……問得好!」千乘默雙手交握在前胸,眸光膠著她俏麗的小臉,笑得沒有任何的溫度:「我千里迢迢到這裡來,你說我想怎麼樣?」
「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你想怎麼樣?」看著他那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模樣,俞秋織心裡有股莫名的氣惱。她深呼吸,指尖壓向自己的肚腹位置,在心裡拼命地提醒著自己一定要儘量把情緒平靜下來,否則她便會不鬥先輸!
「你不知道?」千乘默一聲冷哼,驟然伸出手臂一揪她的臂膊,冷冷地道:「俞秋織,你還真是沒心沒肺啊,竟然敢跟我說不知道?」
「我本來就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雖然懷孕已達數月,但俞秋織並沒有怎麼長胖。她的手臂幾乎只是皮包骨,是以被男人那樣壓制著,疼痛到令她的秀眉絞到了一起。她唯有咬緊了牙關,才忍住沒有叫喚出聲。
「你再敢說一遍試試?」千乘默手上的力量又是增加了數分。
俞秋織倒抽口冷氣,只覺得脊背冷汗涔涔——
「千乘默,你弄疼她了!」江衡本想讓他們自己解決所有的問題,但見千乘默把俞秋織給弄疼,立即便伸手往著他的腕位一握,沉聲道:「快點離開她!」
「要放開的那個人是你!」千乘默絲毫沒有要搭理於他的意思,目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俞秋織,當然,出口的言語還是針對著江衡的:「你信不信,我只要往著她的肚子起一下腳,他們母子便會共赴黃泉?」
江衡神色沉冷,但見俞秋織對著自己搖了搖頭,只好放鬆了握著千乘默腕位的大手。
俞秋織咬著下唇,隱忍著那種椎心的疼痛,直視著千乘默道:「默少,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原諒童書容,甚至還一如既往地深愛著她,無時無刻都帶期望等她回來。在她回來以後,你還可以那麼大度地譴人去保護她,現在,卻不可以放開我呢?」
除了想追尋一點點屬於我的自由,想為自己留一點點的自尊,我並沒有什麼對不起你啊——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就是這樣的啊……
心裡,莫名地澀痛起來,一抽一搐。
「我早就跟你說過,背叛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千乘默把她往著自己的懷裡一帶,聲音裡透露著一股幽冷的寒意:「知道為什麼我之前一直都忍讓著你,卻在現在來找你嗎?」
「為什麼?」俞秋織順著他的意思問了下去。
千乘默卻不回話,只是勾唇一笑,突然側過臉,隨即彈了一記響指。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外面閃了進來,對著千乘默點了點頭。
那人不是唐劍還是誰呢?
俞秋織正疑惑他們要做什麼時候,千乘默已經攥著她的手把她往外面拉扯出去。
「不……」察覺到他想做什麼時候,俞秋織急速地掙扎著想要把自己的纖手從他的大掌裡抽離出來。
可惜,未果。
江衡自然也明白千乘默意欲何為,是以長臂往前一傾,想要去攔千乘默的去路,但千乘默的掌心沿著俞秋織的肩膀一壓,大掌壓制住她的喉嚨,冷淡地道:「江衡,你是不是想我現在就把她掐到喘不過氣來?」
「千乘默,不准你傷害她!」江衡眉眼清冷,目光死盯著他:「你不能傷害她!」
「不準,不能?」千乘默眉目輕揚,瞳仁裡,一抹冷漠的嘲弄光芒折射而來。隨後,他微微一傾身,長臂橫抱起俞秋織,便直接往外面走去。
「秋織!」江衡欲傾身前往,不意唐劍卻伸手擋了他。
俞秋織的掌心也是拍打在千乘默的胸膛上,終於抑止不住惱怒地斥喝道:「千乘默,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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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乘默完全恍若未聞,反而是加快了腳步,很快便把她摟抱了出去丟上了直升機裡。
「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被他丟到座椅,雖然那位置很是柔軟,但俞秋織還是感覺到肚腹有股異動傳襲開來。那是一種隱隱的疼痛,跟男人握抓著她手的力量不同,好像把她整個內臟肺腑都撕裂一般的鈍痛——
「你以為你還有得選擇嗎?」千乘默高大的身子壓到她身旁,目光沿著她肚腹凝睇過去,冷哼道:「今天本少爺就是要帶你走,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你無恥!」俞秋織側開臉欲要避開他的視線。
「我無恥?」千乘默用力一捏她的下巴,雙瞳散發著冷寒且陰鬱的光芒,冷冷地盯著她道:「相較於我的無恥,你不是更加不知廉恥嗎?你是我的女人,卻揹著我在外面勾-搭男人。現在,把肚子也給弄大了,你以為自己還能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