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這是俞秋織撐開眼睛時候的第一個感覺。
她輕眨著眸,眸光沿著那泛著刺目光芒的天花板凝睇過去,乍看到那熟悉的環境以後,立即便眉眼輕蹙,從榻位置翻滾著起了身,視線沿著周遭一掠,隨即伸手往著太陽xue的位置按壓下去。
她沒有死麼?
當時的狀況明明是很危險的,可她竟然活了起來……而且,此刻還身處在這裡……千乘默居所永樂苑的臥房裡!
шшш☢ttkán☢c○
周遭,一片安謐,她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響。
咬咬牙,她欲踏步下,卻忽然聽得房門「吱」的一聲響起,一道修長的剪影便從外面沒了進來。
看到那個秀美女子走進房間,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置了一些毛巾、水盆之類的物品,俞秋織微驚,張啟著唇瓣想說些什麼,卻聽得那女子率先開了口,驚喜道:「秋織,你醒了?」
「陶小姐,你怎麼……」俞秋織錯愕地看著陶翦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陶翦瞳捧著那些東西進屋,不就證明著此刻她是在侍候著自己嗎?她們之間的關係,在這時候怎麼就對倒了過來呢?
「不用叫我陶小姐,你喚我翦瞳或者瞳瞳就可以了。」陶翦瞳淺笑一下,把水盆放到了桌面上,低語道:「因為阿默現在有點不方便,所以他請我來幫忙照顧你。」
「怎麼可以這樣。」俞秋織有些張皇,但聽到她說起是千乘默帶她來這裡的,便安下了心。
如此說來,千乘默也沒事……只是,為何卻不見他呢?
看著她臉上凝聚出來那抹狀似是焦慮的神色,陶翦瞳輕輕地抿了一下唇,低語道:「秋織,放心吧,阿默他沒事,不過是處理一點後續的小問題而已。你不必擔心!至於我來為你服務,是因為阿默說他只能夠相信我了。」
她們之間這種微妙的關係,令俞秋織真說不準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陶翦瞳了。
她輕輕地抿了一下唇,低語道:「陶小姐……瞳瞳,謝謝你。」
「不客氣。」陶翦瞳目光幽幽地看著她,片刻後,方才低聲一笑:「你不要介意,我們的關係突然改變,我也有一點不適應。」
「你真是個善良的好人。」雖然之前她們之間有些不愉快,但說到底,這女子打心底裡還是最善良的。或許,這就是為何千乘默不愛她,卻願意溺她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陶翦瞳嫣然一笑,浸溼了毛巾把水擰乾遞給她:「看來你身子並無大恙,阿默把你保護得很好。」
「也許是因為上帝對我們動了惻隱之心吧!」俞秋織接過那毛巾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然後拉住了陶翦瞳的手:「其實只有你這種善良又能幹的女孩子,才配停留在默少爺身邊的……」
「秋織。」陶翦瞳反手握住她,輕輕地道:「阿默他一直都只把我當成妹妹,我一開始其實很不服氣,可是從少時沒有你們的存在,到後來他有了童書容,然後她不見了,我陪著他一起走過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讓他再度堅強起來直到遇上你……這期間我與他經歷了那麼多,但都比不上你在他心裡的位置。一開始我也以為像我與他那樣的感情才是真正能夠生活在一起的,但沒有愛情的感情,最終是不能夠組合成為家庭的。如果我跟他之間只有我在愛,而他是在,那麼我一輩子都不可能開心。如果勉強在一起沒有幸福,倒不如讓我們一直當朋友。那樣,我永遠還是他最好的那個朋友,而他的快樂……我也可以分享,不是嗎?」
男人與女人之間不可能有純友情,但這樣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他們卻能夠保持住——
俞秋織為陶翦瞳這樣的氣度而心裡折服,低低語道:「瞳瞳,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你的那個唯一的。」
「到時候,我可就要把阿默拋諸腦後去,一切就交給你了。」陶翦瞳輕笑,對著俞秋織展開了手臂:「秋織,你跟阿默一定要幸福,否則我也會不開心的,知道嗎?」
俞秋織嘴角輕輕彎出一抹優雅的弧度,伸手與她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們,也可以成為真正的好朋友——
只是,瞳瞳,我與我千乘默……不可能!
我們之間存在的,不僅僅只是那些回不到的過去,所有的創傷與疼痛在我與他之間,亦是一種隔閡。更甚的是,就算他認同了我,千乘家的人呢?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最終還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已經傷過一次,不再會讓同一個人傷我第二次——
「我熬了粥,現在去給你端一點過來。你已經我天沒有進食,回來也是靠著打點滴才維持下來的身子,一定要補補,我做的是燕窩粥,很好吃的。」陶翦瞳站了起身,捧起了托盤:「秋織,跟你成為朋友,真開心。」
「我也是!」俞秋織連忙回以一笑。
陶翦瞳便笑著跑開了。
俞秋織看著那扇房門闔合,才慢慢地闔下了眼皮。
就算陶翦瞳不介意,可是心裡對她還是總覺得有一份虧欠。雖然知道就算沒有自己,千乘默也不可能把心交給陶翦瞳,但這個善良的女孩子看到千乘默為自己而喚她來服務,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可以祝福她們,並不代表她心裡真的不在乎。愛一個人的時候,便可以為他做一切!
陶翦瞳,依舊是深愛著千乘默的。明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可能還願意留在他身邊幫助他,不過就是因為她還愛著他罷了!
這份愛情,隱晦到讓人心疼。
只是那些事兒,想必千乘默是不可能懂得的!
陶翦瞳做的燕窩粥很好吃,許是因為前些日子數天沒有進食的緣故,俞秋織倒吃了兩碗。當聽陶翦瞳到她誇獎廚藝好的時候,笑得相當的開懷。
其後,陶翦瞳交待她好好休息,補充體力以及調養身子,便徑自離開了。
她前腳才走,俞秋織後腳也便跟著離去。
離開千乘默是她很早之前就已經做出的決定,所以到了現在,她並沒有改變主意。
她首先去了醫院,因為想要知道以誠動手術的訊息。自從被秦修揚抓去以後,她便一直都沒有聽聞過關於以誠的訊息。只是,到了醫院後她方才發覺,原來以誠早在一個星期前便已經被東方緒接走了。
她心裡惱怒,直接拔了東方緒的電話去詢問,豈料對方給予她的只有幾個字:「他現在很好,不用擔心。」
然後,結束通話了。
甚至,都沒有告訴他,如今以誠到底在哪裡。
因此她跑回了東方製藥的總部,卻接到自己已經被解僱,人身得以自由的消失。
俞秋織便覺好笑至極,忽而才察覺到原來自己陷入了無家可歸的地步——
離開了千乘默,得不到以誠的訊息,工作又丟了——
人生中,愛情、親情、事業全部都受到打擊,讓她不免有些心灰意懶。
不過,她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去確定。
關於蕭蕭——
她有向陶翦瞳諮詢過關於她是如何離開秦修揚那山莊的事情,但陶翦瞳卻沒有給予她多少有用的答案。所以,最終她沒有得到任何關於蕭蕭的訊息。而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如果她去求助,想必他不會吝嗇於幫忙。
江衡!
於是,她回了雲來酒店。
時至下班的高峰時間,為免惹人注目,她隱於雲來酒店廣場的花圃旁邊。除了想等等江衡以外,也試圖避開段崇之。他們之前鬧得不太愉快,雲來酒店也因為那天所發生的事故而聲譽受損,從而導致生意額下降。對雲來酒店而言,她絕對不是個受歡迎的人!
慶幸的是,她等到了江衡。
在下班的三個小時以後。
那男人開著他那越野車子越過廣場,正欲往出口駛去的時候,俞秋織不怕死地跳了出去攔了他的路。
江衡開車的技術很是出色,乍見她出現,雖然微微一驚,倒也還是很快鎮定著扭轉了方向盤把車子停了下來。隨後直接推開了車門,示意她上車。
沒想到他非但沒有生自己的氣反而是一臉關懷的看著自己,俞秋織心裡只覺暖意融融。她對著男人清淺一笑,低聲道:「江總監,謝謝你!」
「你現在不再是雲來酒店的職員,不必再叫我總監。」江衡啟動了車子後,專注地看著前方,聲音倒算平靜:「只是這段日子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總該與我一說吧?」
「不是什麼好事,沒必要說出來影響你的心情。」雖然不曉得他是否對這些事情有所瞭解,但俞秋織卻不想再去提太多與她自己有關的事情。所以,她直接便詢問道:「江總監,你可以問一下關於你與秦三少的事情嗎?」
江衡眉宇一深,倏地一踩車子的剎車,側過臉淡淡地凝睇著她:「你想知道什麼?」
「我只想知道,我朋友蕭蕭的下落。」俞秋織指尖猛地伸過去揪住了男人的衣袖,緊張地道:「江總監,你與秦三少很相熟的對吧?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了嗎?」
「如果我告訴你,你是否會留在我身邊?」江衡輕聲低語,目光似水:「秋織,我不是專門為你服務的。如果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你就必須要付出些什麼。」
原來,他也不過是一個現實主義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