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織抬眸,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但見男人輕挑了眉,似是摒住了呼吸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輕撇了一下唇瓣,笑容裡有抹惡作劇:「你捏我耳朵吧!」
「俞秋織!」千乘默不悅地蹙了眉:「不過是幾個字,你說一下會怎麼樣?」
「默少爺,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規矩是……我可以選擇真實回答又或者接受懲罰。我現在接受你的懲罰,沒什麼不妥。」俞秋織挺直了脊背,冷淡掃他一眼:「懲罰吧!」
千乘默被她搶白一翻,眉眼裡的陰雲積聚了起來:「俞秋織,你別以為我不會捏你。」
「你捏。」俞秋織偏過了頭顱,把自己的耳朵往他靠近。
當然,她很快便嘗試到了被懲罰的滋味。
只是,那人並不是捏她,而是臉頰驟然靠近,張開了唇瓣便把她的耳珠含-入了嘴裡。在她怔忡時刻,甚至沿著她的耳垂位置輕輕地咬了一下。
這人真是無賴!
俞秋織伸手往他胸-膛使力一推,微怒道:「我讓你捏,沒讓你咬我。」
不止是咬,而且還很用力地舔了好幾下,那種且色-情的味道,不言而喻。
面對她惱怒的模樣,千乘默只是彎唇一笑,任由著自己最溫和的一面展現在女子面前。而且,還厚顏無恥地伸手往著她的臉頰摸了一把,言語輕挑:「好了,別生氣了啦,本少爺親你,是你的榮幸!」
「我不要這樣的榮幸!」俞秋織冷哼,別開了臉。
只是,方才千乘默對她那狀似是無心的親切卻令她的心臟一顫。
若是以往他能夠在她面前表現出如此真摯的一面,想必她早便已經淚流滿面了吧!而現在……她不能,環境也不允許!
千乘默伸手沿著她的肩膀一攬,硬是把她的頭顱扳了回來,笑道:「好了,現在輪到你來發問了。」
「那就把你的感情史說出來吧!」俞秋織嘴快地道。
言語完畢,便有些後悔了。
她這是在做什麼呢?人家的感情史關她什麼事,她為何要這樣作賤地去問?
不必想,那個男人肯定又會是一臉鄙夷地看著她,以為她有什麼目的了吧——
只是,事實的最終卻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
因為,千乘默的大掌倏地探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柔荑,溫淡地詢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呃?」俞秋織輕挑了眉,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可以說嗎?」
「沒什麼不能說的。」面對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千乘默的心裡無端一緊。
是不是以往每一次只要提起他過往的事情,所有人都會這麼緊張兮兮的呢?原來……那些不能夠被觸碰的過往,到了現在,面臨著生死的時刻,是可以說的。
他深呼吸,在女子那滿帶期望的視線下,淡笑道:「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過去,我也年少輕狂過。所以,對感情自然便也生有一份執著。那個人,就是你所知道的童書容。」
這些,俞秋織都是早就已經知道了的。所以,她並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靜候著男人給予她其他更多的補充與解釋。
「我跟書容是在留學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我的生活裡除了千乘家族裡給我安排的學業,便只有接受著異於其他學生的訓練。而書容,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面前的。」千乘默長吐了口氣,目光沿著玻璃窗外看去,眼神有些飄忽,好似在回想著當年發生的事情:「她是個很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有一次我站在音樂教室外面不小心專注地聽老師給學生解釋如何能夠把小提琴拉得更加好的時候,被她撞見了。」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說來也奇怪,她那個時候就是懂了我。而且,也明白了我的處境如何。這些,是一直陪著我身邊與我青梅竹馬長大的翦瞳都沒有看出來的。」
能找到一個知心的人,便可以交付出自己的最真實的心——
想來,青澀時期的戀愛,確定是最真切的。因為在那個時候,沒有任何的利益衝突,有的,只是給予彼此最純真的心與那個年紀的執著。其後的背叛,也是他們在年少時期必須要經歷的。所以……背叛,就是一種成長的教訓。只有經歷過了,才會懂得……哦,原來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人,許多事是我們無法掌控的。到了最後,我們便能夠漸漸接受一切的不公平,學會深思熟慮,學會隱匿心情,學會……以偽面具來瞞騙外人,不讓任何人靠自己過近,更加不輕易地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所以,她一定為你做了很多事情吧?」俞秋織輕輕一笑,在男人那疑惑的目光,淡淡道:「我記得曾經在淮南城的那個小別墅書房裡看到過一把小提琴。當時我不過是多看了一眼,你便警告地盯著我看了。那把琴,是她送你的嗎?」
所以,才倍覺珍貴。
千乘默輕撇了一下唇瓣,眸光深深地看著她:「你果然是聰明的女孩子。」
不過只是理所當然的推測罷了,而且剛巧她的記憶力不錯,很多事情,經過他這麼一提,她便都想起來了。
「到底她為你做了什麼,後來為何又要離你而去?」
「她知道我深愛著小提琴卻又必須要揹負著家裡的壓力而去專攻商業管理,所以一直都在鼓勵著我。為了我能夠再次拿起小提琴,她找我打了一個賭。」千乘默低笑了一聲,目光依舊悠遠:「其實她是一點音樂天分都沒有的,卻跟我賭如果她能夠拉出一首世界名曲,我就要重新再去拉小提琴。」
「她一定做到了。」俞秋織輕輕一笑,目光熠熠地盯著男人,道:「是嗎?」
「是!」千乘默點頭,「也就因為這樣,我與家族裡面的關係便全部都斷了。我的經濟來源,身邊的人,全部都被調遣離開。我的身邊,只剩下她……」
「她跟我說,願意陪我走天涯,願意追尋我們都想要的自由,願意與我彼此相愛到永恆——」
「可她最終還是背叛了我,連個招呼都不打便退出了我的世界。留我一個人尋尋覓覓,到了最後還回頭去求我奶奶幫我尋她——」
俞秋織靜靜地聆聽著他所說的一切,直到此刻,看著他似無意再說下去,便輕聲道:「如果不想說,就算了吧!」
「不什麼不可說的。」千乘默淡薄笑:「以千乘家在這個社會上的地位,要尋一個人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最後我知道了她的動向!」
「那肯定是個壞結果。」俞秋織小聲嘀咕。
「是!」千乘默淡薄一笑,目光沉寂似水:「而且,你是絕對想不到那個人是誰的。」
看著他瞳仁裡面那瞬時一閃而過的殘戾,俞秋織的心眼兒繃緊。
千乘默側眸,唇邊,笑紋邪肆妖魅。
俞秋織忍不住伸手往著他的衣袖輕輕地拉扯過去。
男人反手握住了她,那掌心的力量,很緊,很緊。
「雖然我媽一直都住在雅苑居,表面上也是這個家裡的女主人,但我父親……早便不承認她了!而且,他們的關係,也是斷裂了的。」千乘默目光似水,一字一頓:「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是你父親?」俞秋織的唇瓣輕抖,下意識地吐出這幾個字。
千乘默的瞳孔,便是一縮,內裡,暗光浮動。
俞秋織感覺到自己的腰-身有些發軟,忍不住把小手從男人的掌心裡一抽,在他微愣的目光下,迅速地伸手環住了他。
那淺薄的聲音,顫抖著,繼續:「對不起——」
這樣的過去,他要以怎樣的勇氣,才可以說得出來?
當時他所承受的苦痛與煎熬,在愛人與親人之間,怎生的決擇著,逼迫著讓自己放棄?
放棄愛,也放棄了與自己有血脈之緣的父親。
難怪,這麼多年來,千乘雲從不踏進雅苑居半步。
難怪,千乘家的老夫人甄明惠,情願扶持著外面情-婦所生的三少爺千乘御也不願意讓千乘默去接管千乘家族。
是怕他的實力太過強大,而尋找機會報復千乘雲嗎?
兒子愛母親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為何這一切的一切孽果,都要千乘默來承受呢?
「小傻瓜,你哭什麼。」臉頰,被溫涼的指尖輕輕碰上,男人輕啞的聲音,幽幽傳來。
俞秋織這才察覺,原來自己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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