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喜歡那在以虛偽面目面對彼此的人,可俞秋織卻還是面帶微笑。
於是,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漸漸變得虛偽了。
明明疼痛著的時候也能夠微笑,明明厭惡著卻也依舊在微笑——
伊森代表的是荷蘭皇家,菲爾斯代表的卻是剛果(金)共和國政-府。因為代表的是國家,所以他們的交流,都以其國家官方語言為主。伊森用的是荷蘭語,菲爾斯用的是恰恰地俞秋織擅長的法語!
那二人彼此相互寒喧,俞秋織可以察覺到那菲爾斯的目光不時往著自己的臉頰凝滯過來。
不僅僅只是把她當成翻譯官那麼簡單……
她心裡有些發涼,指尖都微涼。只是,此刻卻沒有辦法逃離——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否請俞小姐跳一支舞。」在音樂響起的時候,菲爾斯忽而對著俞秋織伸出了手:「你真漂亮,我很喜歡你!」
本來,這該是讚賞的話語,但看到他眼底湧出那抹光芒,俞秋織便只覺得噁心。
她側眉,冷眸狠狠瞪伊森一眼,後者故意不看她,嘴角上翹著,那弧度惹得俞秋織想給她一拳。
只是最終她並沒有那樣做,因為她的手已經較菲爾斯給握住了。
舞臺上,雙雙起舞的人並不在少數,俞秋織只能夠勉強維持著淡淡的笑容。而菲爾斯卻並沒有這個打算,他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俞秋織,道:「沒想到他竟然會派你來做這種事,我見猶憐的小姑娘!」
「菲爾斯先生,伊森殿下很開心有機會與你合作。」俞秋織儘量地讓自己去忽略那人眉眼裡散發出來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公事化地笑道:「而且我聽說菲爾斯先生對於e&a集團的業務也非常有興趣。伊森殿下曾與我私自提起,他知道菲爾斯先生是個出了名大方的人,所以除了在國事上希望大家能夠發展以外,在商務往來中也可以延續下去——」
這些事,絕對是她自個兒杜撰出來的。不過為了完成任務,她沒有辦法不這樣做。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而且這個菲爾斯看起來也絕非善輩,是以說了這等話語,俞秋織心裡並沒有多愧疚。
卻見菲爾斯眸光一亮,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她:「俞小姐此話可是當了真?」
「如若是伊森殿下親口所言,我又何嘗敢說胡話呢?我還不想失去這份月薪……三百萬的工作。」俞秋織看著菲爾斯的瞳眸有抹異光浮出,笑意涼薄:「伊森殿下本身便是個慷慨的人,給我這麼一個小小的翻譯官月薪都如此之高了。所以今晚的慈善晚宴,他以個人名義捐贈的數目必定不會少……呵,我是在想,倘若哪位集團的人心裡有想法,都必會先拔頭籌引起他注意……」
她話至此處,便頓住了。
有些話,說一半就夠了,不用悉數都點明。她相信像菲爾斯這樣的老油條,必然會懂!
「俞小姐真是聰明人,我現在知道伊森殿下為何會譴你來配合我了。」菲爾斯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頗有點高深莫測的味道:「我想,我們今天晚上一定會成功的!」
俞秋織卻只覺心裡微凜,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伊森與菲爾斯之間,是不是還有些什麼樣的秘密合作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便激靈地打了個冷顫,腦海裡,驟然想起了早先千乘寺在她手心寫下的那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