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織淺笑,道了一聲謝,傾身便往裡鑽。
「你這隻蝸牛,到底你的一下子是什麼概念?」不待女子坐好,原本眉眼裡便積聚了一絲不耐的千乘默已然開了口:「本少爺的時間是讓你來浪費的嗎?」
「對不起。」俞秋織掌心握緊,垂著眼睛不看他,低聲道:「我不該讓二少爺等的。」
此刻的她情緒很低落,與剛才離開車子出去時候的心情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這一點,千乘默一眼便看出來了。
他濃眉一橫,冷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俞秋織淡聲應答。
「沒事你幹嘛這個表情?」千乘默不悅,視線往著窗外瞟出去:「剛才跟你一起出來那個女的是什麼人?她對你做什麼事了?」
「不是。」想起在藥店裡看到的新聞,俞秋織心裡有絲煩燥,聲音也不免有些冷:「完全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只是我自己的問題而已!」
千乘默卻是明顯沒有意願相信,他濃眉一橫,視線瞟向外面那繞過來準備上車,卻因為一記來電打擾而暫時接聽電話的唐劍一眼後,低哼道:「俞秋織,我是那麼好騙的嗎?」
「二少爺,我的事你不必管,現在請把你的手給我一下。」俞秋織並不願意與他去說起關於陶翦瞳的事情,深呼吸口氣後,徑自伸手去拉了千乘默那條受了傷的手臂搭到自己的腿-腳上,隨後緩慢地為他掀了衣袖。
「俞秋織,你在搞什麼?」千乘默欲要抽手。
「你的於傷需要處理一下。」俞秋織忽然抬了眉看他,與男人那盛著冷色的眸對上,輕道:「這種傷可大可小的,需要好好處理才不會留下病根!」
聽聞她的言辭,千乘默的神色立即便緩和了去:「俞秋織,原來你是關心我啊!關心我就早說嘛,這錢是花我身上的,你也沒必要問唐劍借了,問我要就是了!」
扭著藥肓蓋子的手指頓了一下,俞秋織緩慢地扯了一下唇,冷淡道:「我記得二少爺曾說不需要我的關心,所以我也並沒有把這事當成是一種關心。不過是因為二少爺這傷為救我而引起,我不想欠你罷了。」
「死鴨子。」千乘默冷哼。
俞秋織不語,只擠出了藥肓默默為他塗抹在於傷上。
千乘默的大掌卻驟然反握住她纖細的腕,另外一隻手的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
「二少爺……」俞秋織眉眼一跳,欲揮去他的手。
「俞秋織,你是真心的吧?」千乘默把她往著車窗玻璃一推,壓住她纖細的身子,高大的身軀帶給她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悠悠道:「不僅僅只是因為感激的,對嗎?」
他的詢問,好像帶著一絲期許,而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裡,卻如同蘸墨般一片幽暗,看不清到底夾雜了何等情緒。
俞秋織不懂他。
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明明陶翦瞳……不,可能那個叫做書容的女孩子才是他真正心儀的人,可是,他待陶翦瞳也必是真心真意的。所以,書容不在,陶翦瞳才是與他匹配的——
她輕咬下唇,微微偏開臉避開了男人的視線,咬牙道:「二少爺,你別太自私。」
「嗯?」千乘默濃眉一揚。
「你明明已經擁有陶小姐,還想對我期待什麼?」俞秋織心裡有些酸酸的,嘴角勉強撐出來的弧度有些苦澀:「我不過只是你們千乘家用來勾心鬥角的棋子罷了,利用完以後便會被丟到一邊去。這樣的我,你為什麼卻還不放過?是不是讓我也對你有一絲期待,會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
因為她不像那些想圍繞在他身邊轉圈的女子一樣奉迎討好他,才會有征服之感的吧!他想證明自己,選擇他比選擇千乘御要好!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可是,因為彼此間隔著的距離,她絕不會讓自己淪陷下去的。
因為,她也不想輸。
「成就感?」聽著她那略帶譏誚的言語,千乘默視線沿著女子衣袋裡那慢慢滑出座椅的小瓶子瞄了一眼,神色驀然一冷,低嗤道:「俞秋織,你便用你那該死的想法來斷定我的念想,所以就買了這種該死的東西嗎?」
眸光沿著男人的視線看去,俞秋織一驚,伸手想去把那小瓶子拾起,不意千乘默卻快了她一步,把它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裡。
死定了!
這是俞秋織如今唯一能夠想到用以形容自己未來可能要接受懲罰得到的境況!
那是一瓶應急避孕藥!
「誰讓你買這種東西的?」千乘默指尖猛地揪緊俞秋織的衣領,之前曾凝聚在眼底的溫柔這時哪裡還見得著半分,都已經被一層層的狠戾給取代了。他咬著牙關,才忍住沒有伸手往她那纖細脖子掐下去的衝動,冷聲道:「我有吩咐過你可以做這種事嗎?」
「不用二少爺吩咐,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二少爺從來都不做任何的措施,那便只能夠由來我避免這一切的發生了!」俞秋織毫不猶豫地反駁:「難道這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他-媽-的以為自己是誰?」手心一揪她的髮絲使力一扯,千乘默瞳仁縮起,語調相當冷沉:「沒我的允許,你便什麼事都不能做。」
她便這麼不願意孕育他的孩子麼?
雖然從來也都沒有想過要她幫他生孩子,可她這樣自作主張的行為令他相當惱火。她不過只是一個卑賤的下人而已,他願意上她便已經是她莫大的榮幸,她竟敢有不願為他生孩子的想法?
絕對不能饒恕!
「我知道你可以控制我的自由,但要不要替你生孩子卻是我唯一能夠掌控的自由。」俞秋織也沒有示弱,直截了當反駁道:「我不想我的孩子往後也像你們兄弟一樣,因為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便要遭受到無端的算計與折磨!」
她的話,戳中了千乘默的要害!
甄明惠對千乘御的愛護與偏袒,以他與她作為棋子去刺激千乘御的事情他雖然也一直都在默默配合著,但並不代表他便完全接受了!他不過是在等一個時機去反擊罷了——
所以此刻,俞秋織的言辭令他惱怒。他指節遽然一屈,揪著女子頭髮的手掌力量猛地加大,看著她精緻的小臉抑止不住絞在一起,冷笑道:「俞秋織,你這個卑賤的女人,你憑什麼看我們笑話?」
「我沒有……」頭皮都被他拉到發麻,俞秋織聲音有些嘶啞。
「沒有嗎?我看你打心底裡就是在嘲笑我們!」千乘默陰冷著臉,力量越加增長:「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很疼,頭皮好像都要和骨肉分裂一樣——
俞秋織想叫喚,但喉嚨被好像被某物卡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畢竟,被男人那拉抵著頭顱往後拖攥,她的頸部也好像快要斷裂一樣難受——
這樣變遷,是她最害怕的,但卻偏偏發生了。
而之前那一場溫情,就好像過眼雲煙一樣——
其實被千乘默強迫著圈在他身邊以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避孕這回事。今天晚上忽然看到了陶翦瞳與他的新聞以後才真正醒悟過來自己與他的距離有多遠,是以才做了那樣的決定罷了。她是真的不希望間插進他與陶翦瞳當中去,因為,經過下午他毫不猶豫地跟著自己從數百米高的樓層躍跳出來那刻以後,她無法再對這個男人於她做出的那些行徑產生任何的恨意。
只是現在想來,一切都真是可笑呵!
到底,她該何去何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