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織看得膽戰心驚。
她知道,江衡這樣做,是為了想讓那男人放開自己的手——
可是,那樣一來,他必會摔下去的。
「江總監,救他!」她張唇便輕輕道。
江衡深深看他一眼,瞳仁裡凝聚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你這個瘋子,要救她江衡就死定了。」上方,殷向晴尖聲叫道。
知道自己這樣的要求很過分,但若看著那人墜往數百米以外的地方,讓她如何忍心?秋織閉閉眸,輕顫著開口:「畢竟是一條命!」
江衡沒說話,只是輕輕一咬牙,眸子一沉,在指尖使力扯開了那男子手臂的時刻,把他往上面使力一拖,隨後便往著他的胸-膛狠狠地踹了一腳。
那人的身子往著下面斜著——
卻並沒有跌下酒店的草地,而是摔向了下一個樓層的陽臺位置。
雖然不過一米多的高度,卻也摔得他頭暈眼花,整個身子都驚鸞著抽搐了起來。
因為少了那人的力量,千乘默只是稍稍使力一帶,便把女子的身子拉了上去。夏席在上面幫忙,扶著俞秋織把她拉回了長廊裡。旁側的江衡也在伊森的幫助下快速躍了回去。
千乘默是最後一個翻身跳上來的,動作乾脆利落。
他們的身手都同樣了得,但在這樣的半空援救下,都均是氣息粗喘。
俞秋織更是整個人都失了力量,歪倒在地板上。看著陽臺外面的半空,她的眉眼急切的跳動起來,到了現在才知道驚怕。
「江衡,你想嚇死我嗎?你沒事吧?」段紫熒在第一時間撲入了江衡的懷裡,捧著他的臉,淚流滿面:「你這個傻瓜……」
「沒事了!」江衡輕扶著她的腰身,眸眼卻定格在俞秋織臉頰上。
伊森瞟向他,冷冷一哼。
夏席緊蹙了眉,對著那殷向晴冷聲道:「下去把事情處理好,這訊息必須要封鎖住!」
殷向晴點頭,示意那保安與她一併離開。
俞秋織在一陣深呼吸以後,緩慢地抬了眸。她的目光,膠在那伸手輕撣著衣袖灰塵的男子臉頰上。
期間,他不發一言,可卻是因為他,她才得救的。若非他在那個關鍵時刻毫不猶豫挺身出來相救,只怕她如今已是一縷亡魂——
她唇瓣啟動,緩慢地扶著牆壁慢慢地站了起身,想說些什麼,可是接觸到那人深邃而清冷的眉眼淡淡注視以後,她便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但是,下一秒,那男人嘴角驀然一撇,大掌猛地攥了過來,拉著她便往電梯大門走了過去。
江衡欲去推段紫熒,那女子卻死命摟住他的腰身。他濃眉緊蹙,卻聽伊森漠漠地開了口:「江衡,再如何,也改變不了救她的人是千乘默這個事實!」
換來江衡冷冷一瞥。
夏席眸光從他們臉頰掠過,輕蹙著眉,最後視線定格在身子微顫著伏於江衡懷裡的段紫熒身上。
「先把她帶進去。」看著俞秋織纖細的身子被千乘默帶離著消失,江衡驟然把段紫熒往著夏席那端推過去:「給她一杯定驚茶!」
「江衡,我不要……」段紫熒眼裡依舊凝滯著淚花,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我要跟你在一起!」
「紫熒,乖,先進去,已經都過去,沒事了。我有些話要單獨跟殿下說!」江衡臉色有些陰鬱,聲音也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天生霸氣:「這事情你不方便聽!」
段紫熒瞟了伊森一眼,察看到對方向她挑了挑眉,銀牙輕輕一咬,終是在夏席手心輕輕拍了一下她後背以後,緩慢地點了點頭:「那你快點回來。」
江衡點頭,算是給了她承諾。
段紫熒對著夏席點點頭,在他的扶持下,緩慢地往著會議室走去。期間,還是一步一回首,好像擔心江衡可能隨時會消失一樣。
江衡以鼓勵的眼神深深看著她,直到她與夏席的身影消失於房門閉合以後,方才猛然轉過臉,視線掃向了伊森。
此刻,伊森的保鏢似乎已經聞到了風聲趕過來。正巧把其他看熱鬧的人驅散開去了,而他們卻在伊森的眼神阻止下頓了步。
長廊內一時變得沉寂了去,風過的聲音聽得分明。氣氛,未免侷促!
江衡往前跨了一步,視線裡,透露著一絲冷沉的戾氣。
伊森側眸,冷眼瞟向某個欲要衝過來護他的安德魯,淡聲道:「過去,背過身,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準過來,也不許讓人靠近!」
安德魯深深地看了江衡一眼,應聲後與其他保鏢一併都退到了數米之外。隱約中,可見他的左耳位置缺損了一塊。
只有少數幾人知情,他的左耳,是因為被伊森前幾天親自出手開槍打著而做了切割手術的——
因為,他沒辦好伊森交待的事情!
若不是他貼身的人,外界又有幾人得知其實這個年少氣盛的王子有多殘酷呢?
江衡卻懂!
他在伊森身邊呆了十年,絕對不是白呆的。所以,對於他的行徑與想法,他一清二楚!所以,此刻他們的對持,也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混蛋!」他的指尖猛地往著伊森的衣領使力一揪,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
「江衡,你生什麼氣?」伊森淡薄一笑,嘴角那弧度似是而非:「我又沒做錯什麼!」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踢他的?」江衡輕嘲,聲音裡盡是譏誚味道:「你早就料到千乘默想做什麼,所以在他出手之前率先動了手!那個男人雖然想復仇,但並沒有真的想死,所以他在墜樓的時候必然是會拉著她尋求生路的。這樣一來,她註定也會失衡跟著墜下去!說明白一點,就是你想她死!」
伊森沒有說話。
沉默,便算是他的一種預設方式!明白這點的江衡眉眼一冷,指尖的力量驟然加大,音調裡更清冷了數分:「伊森,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必會殺了你!」
他手心握成了拳頭,在伊森眉心一揚時刻,使力直接往著他的臉頰砸過去狠狠一拳。
伊森是看到他出手的,只是他並沒有想去閃避的意願,任由著他的拳頭把自己的半邊俊臉都打得紅腫起來。甚至,連哼也沒有哼一聲!
安德魯聞到風聲,第一時間回過了頭。而那些保鏢也同時轉了身,想邁步過來教訓江衡,但卻教伊森冷冰冰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無視後方那掃射過來幾乎要把他吞噬般的目光,江衡冷哼一聲,掌心沿著衣袖輕輕一滑,頭也不回地往著會議室便走了過去。
指尖沿著因他砸打而沁出血絲的嘴角滑過,伊森唇角輕輕一抿,快步地跟上江衡,在越過他身畔時刻,輕描淡寫了一句:「江衡,就算時間重來,我也還是會那樣做!既然我得不到了,我便必會毀了她!」
這向來是他做人的宗旨。
聽聞他那大言不慚,沒有任何悔改之意的言語,江衡眸色深暗,欲伸手去扯他臂膊,但卻教他微微偏身閃了。
「伊森,你要敢動她,我一定會殺了你!」江衡帶著寒意的聲音,冷涼如冰。
「死又何懼?」伊森撇了一下嘴,看他,冷冷淡淡:「江衡,不在忘記,你我都不止死過一次!」
江衡身子僵了一下,握緊拳頭。只是這一次,因為他嘴角凝帶著那抹清淺的笑意,並不曾再揮打出去。
伊森便笑,帶著淡淡的自嘲:「江衡,你自己用心去想想,是不是連段紫熒,都不如她了?」
江衡不語,只是冷冷看他。
「我說呢——」伊森忽然往著他的臉面靠近,一字一頓:「原來這便是當年她沒辦法把你從荷蘭帶走的緣故!」
「你別太得意!」江衡低聲輕斥。
「我不是得意。只是覺得……她有夠悲哀的!」
被男人丟到車子裡,俞秋織不敢發一言。
就算他不說話,她也是能夠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那股火氣的。因為一路走來,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量不比剛才懸在半空時候小,甚至可能更加大!所以,她決定無論對方做什麼,她都接受。
畢竟這一回,是他救的她。她這條命,好像都變成他的了!
「默少……」駕座上的男子有些錯愕,濃眉輕蹙了一下。
「出去!」千乘默冷漠掃他一眼,聲音異常冷寒。
唐劍二話不說退了出去,看著他鑽了進去,直截了當關了車門。
面對這樣的境況,俞秋織不免有些尷尬,不過此刻她卻沒時間去管顧那些了。畢竟在大掌在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以後,她的手腕再度被那一臉鐵青的男人大掌給鉗制住了,疼得幾乎要了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