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做事的?」陶翦瞳猛地翻身,推開了俞秋織的手:「一下輕一下重的,是想折麿我嗎?」
一向溫柔的陶翦瞳滿臉陰鬱,凝視著她的眼底也流淌出了以前從來都不曾過的敵意,令俞秋織心裡有些無奈。
這個女子,終究因為千乘默而厭惡了自己。
以前的她總是很溫柔,舉手投足間都是優雅迷人,而且,從來都不會為難任何人,甚至偶爾關心她。
物是人非了。
「對不起,陶小姐。」她輕輕地開口致歉,在陶翦瞳秀眉輕輕一擰扭過臉重新趴回榻以後,再次伸手為她按壓身子。
陶翦瞳闔著眼皮,放置在枕頭下面的雙手輕揪住單。
其實,俞秋織按摩的手感不錯,那指尖靈活柔-軟,很舒服。可是,她就是喜歡不了。
咬咬牙,她一咬下唇,低聲輕嘲道:「俞秋織,你一定很得意吧?」
指尖頓了一下,俞秋織有些錯愕:「陶小姐,你……為什麼這樣說?」
「我脫光了站在默面前他都沒有抱我,卻在我面前公開說出了會跟你上-那樣的話,你不得意嗎?」陶翦瞳扭轉臉,冷冷地瞥了俞秋織一眼:「就算你爬上了他的又如何?在他心裡,你永遠都是……下等人。」
因為一直以來都擁有著良好的教養,所以她說話也相對婉轉些。
她鮮有的刻薄令俞秋織心裡有些痠疼,她扯了一下唇,淡淡道:「我明白的。」
「你就是這樣勾-引默的吧?」陶翦瞳驟然伸手一推她,看著她不留神身子不穩往著地面栽倒下去,看著她那狼狽的模樣,把心一橫,冷冷道:「就算他一時被你迷惑又如何?你與他的距離永遠都不可能消除,你這一輩子都別妄想能夠成為他光明正大帶出去的。」
她從來都沒有期待過什麼,不過只是他們一直都以為她那麼骯髒罷了。
俞秋織從地面上慢慢地爬起,淡聲道:「陶小姐,我明白。」
「除了這句,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陶翦瞳對她的鎮定自若有些抓狂。
俞秋織那副一切都無所謂的模樣令她心裡有些忌恨,明明可以反抗的,她卻不!
「我說了,你們也必不會相信,那麼我說了又有何用?」俞秋織勾了一下嘴角,言語淺薄:「你們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夠左右的。」
「你——」陶翦瞳掌心往著榻狠狠地砸了一下。
「陶小姐還需要我為你按摩嗎?如果要,請躺回-上去吧!」俞秋織眉黛輕輕垂下,不慍不火。
陶翦瞳便自嘲一笑:「你不在意,他反而在意了。而我,又在意些什麼?」
這一場糾纏中,不話誰是誰的劫。
因為入股雲來酒店的事情,俞秋織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都在協助千乘默處理公事。許是因為工作繁忙的原因,那男人這幾天倒沒有給她多少苦受,只是偶爾會說些譏諷的話語罷了。俞秋織自是專注於工作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終於,千乘默入股雲來酒店的事情眼看著就要塵埃落定了,而她也快要脫離全天候二十四小時貼身於千乘默身邊為他服務的惡夢了。
然則,俞秋織怎麼也沒有想到,便是這天,出了一件事令她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改變的事兒!
在入股最終落實的會議小休之時,她趁著千乘默走去接電話時候,悄悄退出了會議室。
因為這兩天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去以後又要為陶翦瞳按摩一個小時,每天大清早更要起來為他們準備早餐,加之半夜三更還要處理一些凌亂的公文,因此睡眠是嚴重的不足,精神也便自然不夠。她原只是想去休息室泡一杯咖啡的,但卻因為看到長廊裡一對正在糾纏著的男女而止了步。
她會頓步,完全是因為看到了那男子手裡拿著正抵著女子脖子的水果刀!
「讓開!」也便在此刻,有人推了一下她的後肩,匆匆往著那對男女跑去。
是兩名值班保安!
俞秋織自是快步也跟了過去,看著那男女退到了陽臺護欄邊沿,眉心不免「突」地一跳。
「都站在那裡不要過來。」持刀男子一臉狠戾表情,刀子往著那兩名保安一批,冷沉道:「給我退開,否則我要殺了她。」
「你不要亂來。」保安連忙喝斥:「把刀放下。」
「我要殺了這個賤女人!」男子收縮了手,刀尖指向女子纖細的脖子:「他-媽-的竟然揹著老子在這裡勾-引漢子!你們給我把那個姓陳的叫出來!」
俞秋織眉心一沉,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是一齣三角戲的鬧劇!
那女子,是客服部的高階主管刑美,而男人口中所說的那個「姓陳的」,只怕便是平日在酒店中與她素有傳聞的客服部第一把手陳經理了。
所以,才鬧到了酒店來!
那兩名保安一臉陰沉,許是都因為太過年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這件事。
俞秋織伸手示意他們退離開去,徑自面前著男子便道:「你要找的陳經理不在。」
刑美胸-膛不斷起伏著,看得出來此刻她很是驚惶。可是,俞秋織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因為,她呼吸的起伏太大,好像胸口隨時都有可能會膨脹到爆破似的。
於是,在細微的觀察過後,她很快便斷定了一件事情:刑美有嚴重的哮喘病,而且再這樣被那男子壓制著的話,恐怕很快就會喪命!
「你他-媽-的是誰,少給我擋道,滾開!」男子叫囂,上揚著的一臉橫肉:「否則老子連你也不放過。」
「你的手放鬆一點,不會她會沒辦法呼吸的。」看著刑美雙-腿都開始發軟的躺倒下去,俞秋織連忙道:「別把她壓太緊。」
「老子就是要殺她的,她死了正好!」
「可是她如果現在死了,你就沒有辦法報仇了。」
「老子才不管,老子一定會殺了姓陳的。」
真是固執的人,沒想過這樣報復背叛是一件可笑的事情麼?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又能夠得到什麼?
俞秋織忽而輕輕地笑了一聲,眸光熠熠地盯著那人,道:「你覺得,在她死了以後,你還有什麼棋子來威脅別人?只要她死了,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去殺陳經理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男子大怒:「別逼老子!」
「我不是逼你。」面對他那胡亂揮舞著的刀子,俞秋織不是不怕,可是如果害怕便退卻,那刑美就必死無疑。一個病者,因為被病痛折磨便已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了,再被人如此威脅,那又是何種心情呢?
就如以誠那樣,她希望著倘若某一天他也遇著危險,也會有一個人解救於他!
所以,她深呼吸,儘量地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只是覺得,如果你不是想傷害她,只是想找陳經理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不過前提是,你先放了她。」
「你當我是傻子嗎?放了她,你他-媽-的還會帶我去?」
「我可以當你的人質。」
男子一愣,隨後哼道:「媽-的,老子不是笨蛋,知道你肯定是想以交換人質作為幌子來唬弄我。」
「不是的。」俞秋織搖了搖頭,道:「你看她……快要斷氣了。而且我是一介女流,你又有刀,我怎麼會是你的對手,我會讓他們退開的。」
她轉身,示意那兩名保安退開。那二人一愣,相互對視一眼,在她那凌厲的目光下終是退了去。
俞秋織便轉過臉。
那男人看了一眼已經翻白眼的刑美,猶豫了一下,道:「好,你過來!」
俞秋織顫抖的指尖輕輕握成,一咬牙,舉步走了過去。
就當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吧!
男人刀尖往著俞秋織的脖子位置抵過去,猛地使力一推刑美,長臂便把她揪到了自己的臂膊中控制著。
被他壓制著脖子,俞秋織心裡一驚。後背貼著那人胸-膛,感受到他高大的身子壓下來,她心臟一跳,急聲便對那兩名保安道:「快把她帶到醫護室,叫救護車!」
其中一句保安連忙應聲走去抱著刑美衝向了電梯,卻不意會議的大門此刻較人推開,幾道高挑的身影同時齊涮涮踏了出來。
而俞秋織,被那乍見那幾個高大身影出現以後受驚的男子帶到了護欄邊沿。
挑眉看下去,眼底,是距離達數百米的草地,一片青翠,卻令人怵目驚心。
俞秋織覺得,自己真是個傻瓜。可是,傻了,卻回不了頭!
怕只怕,她這一回在劫難逃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