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不放心,蹲下身子,關切的說:「伸出手給我看看。」
團團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沒有一點擦傷的痕跡。
我又捏了捏團團的腿,問:「有沒有哪裡痛?」
「沒有。」團團搖搖頭。
我總算放心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溫和叮囑道:「慢點跑,小心摔傷了。」
「恩。」團團乖巧的點點頭,回頭一看,失望的驚呼:「風箏掉下來了。」
宥宥一回頭,也滿臉失望。
「沒關係。」我安慰:「你們已經很厲害了,都把風箏放到天上去了呢。」
一得到誇獎,宥宥很開心,應和道:「我們放到天上去了。」
可是團團還沒有露出半分笑臉,我又誇道:「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團團,摔倒了,不但沒哭。還自己爬起來了。」
宥宥跟著附和:「對啊,團團最勇敢了。」
團團受到得到誇獎,有些不自然的微微紅了臉,又有些驕傲的說:「我摔跤從來不哭的。」
「哇,團團好厲害,摔跤都不哭的,是真正的男子漢。」我故作驚訝,然後擠兌宥宥:「可我們這裡還有一個小朋友,上次摔了一跤,哭的默子都紅了呢,真是羞羞臉。」
宥宥小臉一紅。急道:「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那時我還只有……」猶豫了會兒,又掰著指頭開始數。
我樂了:「快數是幾歲。」
宥宥數了半天,還沒有數清楚,耍賴皮道:「反正是小時候,沒有現在大。」
「好吧,好吧。」我不再逗他了,笑說:「反正,宥宥以後要向團團學習,像他一樣勇敢。」
「恩。」宥宥重重的點頭。
「還玩風箏嗎?」我問兩個小鬼頭。
「我想玩老鷹抓小雞。」宥宥興致勃勃的建議。
「你呢?」我問團團。
「那就玩老鷹抓小雞。」團團霸氣的拍板。
「那誰當老鷹,誰當母雞?」我繼續問。
「姐姐當母雞,我要當小雞。」宥宥立即說。
團團也跟著說:「我也要當小雞。」
「那誰當老鷹呢?」我疑惑。
宥宥熱切的看著沈致遠,團團也看著自己的爸爸一眼,但是沒有開口詢問。
我循循善誘:「團團,讓爸爸當老鷹好不好。」
團團點點頭。
「那你去問爸爸願不願意。」我默勵。
團團猶豫片刻,走近兩步,低低的問道:「你願意當老鷹嗎?」
沈致遠露出笑容,爽快的說:「好。」
我們正式開始玩遊戲,兩個小傢伙排成一排,宥宥緊緊的抓著我的衣服,團團抓著宥宥的衣服,都緊張的盯著大老鷹。
我長開雙臂,做出防衛的姿勢。
「老鷹來了。」沈致遠笑著俯下身子,作勢撲過來。
兩個小傢伙嚇得哇哇大叫,急忙躲閃。
沈致遠悠閒跑著,好幾次都裝出險些抓到,卻沒有追到的樣子。
兩個孩子哈哈大笑,正得意的時候,沈致遠忽然繞開我,飛快的抱住了不小心落單的團團。
團團驚呼一聲,大喊:「我被抓到了,抓到了。」
「那換你當老鷹。」宥宥高興的說。
團團也不耍賴,硬氣的當起了老鷹。開始抓小雞,可是人小腿短,怎麼都抓不著,我正準備要故意放水的時候,團團忽然摔了一跤。
沈致遠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檢視,結果團團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哈哈大笑,脆生生的喊:「我抓到了,我抓到爸爸了。」
沈致遠愣了愣,眼裡流露出幾分感動。又頗為震撼的搖頭:「臭小子,居然都學會用苦肉計了。」
團團不管那麼多,興奮的喊:「我抓到爸爸了,抓到爸爸了。」
接連幾聲清脆的爸爸,喊的沈致遠的眼角有些溼潤,摸了摸團團的頭,低低的喊道:「兒子。」
接著又玩了好幾輪,越玩越瘋,也越玩越親近。
玩的累了,就圍坐在一起吃帶來的便當,我做了不少菜,四個人吃起來綽綽有餘。
宥宥則一直不停的招呼:「團團,你吃這個,吃這個,都是我姐姐做的,好好吃的。」
團團塞了滿嘴,吃的特別香。
一頓飯吃完,大人們紛紛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兩個小傢伙都累東倒西歪,並排躺在桌布上,有模有樣的聊天。
「團團,你想不想回家啊。」
「不想。」
「我也不想,我想一直留在這裡。」
「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裡沒有房子,我們晚上睡覺會凍死的。」
「對哦,團團,你真聰明。」
「對啊。」
……
收拾好東西,車已經到了,我提醒道:「快起來了,我們要回家了。」
「我好累,不想走。」宥宥惆悵得昂起小腦袋。
「我也是。」團團附和。
宥宥張開雙臂,姐姐抱我。
玩了那麼久的遊戲,我也已經累的夠嗆了,歉疚的說:「姐姐抱不動,你自己走好不好。」
宥宥有些失望,趴在桌布上。
團團也抬起了頭,看著自己的爸爸,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模樣。
沈致遠沒有說話,等著他主動請求。
可團團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沈致遠走過去,溫和的說:「爸爸抱你去坐車好不好。」
「好。」團團立即高興的答應了。
沈致遠一手抱起團團,又看向眼巴巴的宥宥,說:「來,叔叔一起抱。」
宥宥立即歡喜的撲了過去。
沈致遠輕輕鬆鬆的一手抱起一個,穩穩的向前走。
宥宥驚歎:「叔叔好厲害。」
我笑了笑,引導團團:「爸爸是不是很厲害啊。」
團團重重的點頭,滿臉欣喜的說:「爸爸最厲害了,是大力士。」
沈致遠低頭看了一眼,眉梢眼角都露出柔軟的笑意。
到了車上,兩個小傢伙強烈要求一起坐,嘰嘰喳喳的商量著著下次一起去看鸚鵡朋友,興許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兒,竟然雙雙睡著了。
沈致遠將外套脫下來,蓋在兩個小傢伙的身上。然後回來坐下,十分感性的說:「我都記不清楚他有多久沒有叫我爸爸了,似乎除了剛出生那會兒,我們父子兩還沒那麼親近過。」
我笑了笑,靜靜的聽著。
「這一切都是我的失職。」沈致遠懊悔不已。
「我說過,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恩。」沈致遠重重的點點頭:」以前我總篤信事業是男人的腰桿,現在我發現,那些跟我兒子比起來,真是一文不值。」
「是啊。」我感慨:「我們總是為了能過上更好生活,拼命的工作,結果反而忽略的家庭,真是得不償失。」
「對。」沈致遠感慨萬分:「我以後再也不會錯過跟他相處的時光了。」
「恩。」我由衷得感慨:「既然選擇讓孩子來到了這個世上,就應該竭盡全力讓他過最幸福的生活。」
「你說的對。」沈致遠目光灼灼看著我:「真是感激上天,讓我遇到了你,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我和兒子關係會僵持到了什麼時候,一輩子都是有可能的。」
我急忙避開,淡淡的說:「不是的,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你能這麼快和團團關係緩和,主要是團團還是個孩子,本性純潔善良。而且我說過,血濃於水,血脈裡的親情是割捨不斷的。」
「這些優點也是你發現的。」沈致遠堅定的說:「總之,你的功勞最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保持了沉默。
「上次約你出來是我太唐突了,實在對不起。」沈致遠真誠的說:「現在只希望和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絕。」
我見他誠心誠意的模樣,點頭答應了。
沈致遠輕鬆的笑笑,半是調侃的說:「那以後我聯絡你,就天天打你家的座機啊。」
「千萬不要。」我急忙阻止,要是讓家人知道有一個男人經常往我家裡打電話,不引起什麼誤會才怪。
「那我以後怎麼聯絡你呢?」沈致遠挑眉。
我糾結了一會兒:「過幾天,我會去辦張新卡,買個新的。」
「以前的不能用嗎?」沈致遠皺眉,不以為然的說:「不就是離婚了,幹嘛搞得跟全世界都有仇一樣。」
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離婚嘔我,我氣的齜牙咧嘴,一眼瞪過去:「你再說,我不去買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沈致遠急忙哄道:「我這不是也離了嘛,同時天涯淪落人嘛,作為前輩,正好可以傳授點經驗給你。」
我斜眼看著他:「謝謝你了,不需要啊。」
沈致遠笑了笑,不再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