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虛掩的門。看到伯媽和梁妍站在陽臺上,隔得遠遠地對峙。
「都是為了我著想?」梁妍的語氣裡充滿著嘲諷:「從小到大這句話你們說了多少回,可又什麼時候,真正的為我著想過,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如果任強家裡特別有錢。家境特別好,你是不是就會同意我們交往,是不是就不會反對。」
「就算家境好到天上去了,我也不會同意。」伯媽分毫不讓:「一個人到底有沒有前途,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你那個任強,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他怎麼不可能有出息默」梁妍瞬間惱了:「他每天晚上都賣力唱歌,表演,就算生病發燒也會堅持到底,那麼努力的追求夢想,你看出來了嗎?你只是覺得玩音樂就沒有前途,根本就是自己鼠目寸光。」
「我鼠目寸光。」伯媽也怒火中燒:「如果任強家境好。玩玩就玩玩,可是他家裡那麼窮,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他都沒有想過安穩下來,好好的工作贍養父母,只知道自己玩樂,這就是不孝。」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贍養父母,他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給父母,你知道嗎?他換了幾份工作是想著,就算繼續打上幾十年工,也沒辦法讓父母,讓我過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換,你什麼時候瞭解過他?你覺得他只顧著自己玩樂,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尊重過人,尊重過人家對夢想多追求。」
我有些鬱悶,已經吵得這麼兇了,到底應該出去勸解一下呢。
梁妍顯然還不服氣,繼續吼道:「剛剛你自己不也說了,如果家境好,就可以玩音樂,說到底,你就是嫌棄他們家家境不好。對啊,你不就是希望我像梁琦一樣。嫁一個有錢的嗎?」
我豁然抬起頭,絲毫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爭吵會扯到我。
「可是你看看梁琦現在怎麼樣?」梁妍口不擇言:「有錢就過得幸福嗎?不是照樣離婚了,而且還是懷孕流產了離婚的,誰都知道她老公在外面養的情人都找上門來了,你非要讓我也過成這樣才開心嗎?」
就像深埋心底的血淋淋傷疤重新被撕裂開來。還被拋在眾人的面前嘲諷踐踏,我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這是兩碼事,我什麼時候要你嫁有錢人了,只要男孩老實本分,家境差點也沒有關係。」
「你當初不是特別喜歡陸承緒嗎?」梁妍譏諷:「一直誇什麼長得好,又穩重,又事業有成,羨慕的不得了嗎?後來是怎麼樣的,無論什麼事他都不參與,搭都不搭理我們家的人,一副瞧不上人的模樣。還亂玩女人,你就喜歡這樣的,在你眼裡只要有錢,什麼都不重要。」
「你簡直要氣死我了。」
我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直接推開了房門。
伯媽和梁妍頓時面面相覷。滿臉震驚的看著我。
「吃飯了。」我很平淡的開口,然後轉身離去。
坐在餐桌上,梁妍時不時拿眼睛偷看我,伯媽故作熱情的說:「琦琦,你放點辣椒,這是伯伯自己做的,味道可好了。」
我隨意的吃了兩口面,就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你們吃吧。」然後起身離開。
媽媽看出了不對勁,跟著我到了客廳,拉著我的手問:「怎麼了?」
「媽媽,我們回去吧。」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媽媽深深地看著我,幾番欲言又止,最終只點頭道:「好,等你爸爸吃完,我們就回家。」
早餐過後,媽媽就收拾好了行李,跟伯伯一家道別。
伯媽似乎特別不好意思。一個勁的挽留:「琦琦,再多玩兩天嘛,至少今天過完年再走啊。」
「不了。」我淡漠的搖了搖頭。
坐進車裡,爸爸專心的開車,我和宥宥坐在後座玩耍,媽媽坐在副駕駛室。不時抬眼從後視鏡偷看我們,眼裡有深深的自責、沉沉的悲傷。
回到家後,我什麼都沒說,媽媽也什麼都沒問,只是跟爸爸進了房間,呆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我覺得很愧疚,或許應該把事情告訴他們,不讓他們再為我擔心,可是我真的沒有勇氣,把心中的傷口再撕裂一次。
晚上的時候,梁妍給我打了個電話,支支支吾吾的解釋:「琦琦,當時我跟我媽吵架,正在氣頭上,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我將抽屜裡將那份寫滿了幾張紙離婚協議拿出來,很平淡的說:「梁妍,你知道嗎?陸承緒就算再不濟,在結婚期間,只要我想要的東西,都會想方設法的送到我的面前,即使到了離婚,他也給了我一生無憂的物質補償。」
「琦琦。」梁妍或許還覺得愧疚,想再說些什麼。
可是我沒有給他機會,冷淡的說:「很晚了,我要睡了,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關了燈。坐在床上,讓自己沉浸在黑暗裡,眼淚忽然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或許是懷孕期間,眼淚掉的太多,離婚後,我還沒有哭過,這是第一次,而我哭,不是因為感覺受到了羞辱,而是因為我發現,即使到了現在。已經離婚那麼久,我還是受不了別人說陸承緒不好。